第1章

我和妹妹救了老神仙。


 


他讓我和妹妹美貌智慧二選一。


 


選擇智慧的妹妹名滿京華,成了本朝第一位女學士。


 


而我選擇美貌,卻淪為後宅女子,被妾室陷害,隻能在柴房等S。


 


我祈求真神:「求您讓我重來一世!我定要選擇智慧,不再做後宅婦人!」


 


可真神卻說:「重生隻是弱者的幻想,強者從當下就開始改變,與其祈求神明,不如自己成為神明。」


 


1


 


十歲那年,我和妹妹救了一個老道士。


 


他拿出兩顆藥丸給我們選,一顆是能變美的美貌丸,一顆是能排出濁氣的靈氣丸。


 


我因體型肥胖,就選了美貌丸,妹妹獲得了靈氣丸。


 


後來我變得苗條美麗,追求者無數。


 


因此我放棄枯燥的學堂,每日遊走在權貴間。


 


最後嫁給了位高權重的宜城侯,惹得京城無數女子豔羨。


 


而妹妹才滿京華,令許多文人雅士趨之若鹜。


 


她立志不嫁,專研學問,成為本朝第一個女大學士。


 


起初我認為妹妹一介女子整日拋頭露面,不事婚嫁,有辱女德。


 


可後來父親蒙冤入獄,我才知自己錯得離譜。


 


我哀求夫君用侯府面子為父親求情,可他卻出言拒絕,袖手旁觀。


 


最後是妹妹交遊廣闊,請了許多達官貴人幫忙,才救出父親。


 


「你身為侯府夫人,為父親求情都不肯!我沒你這樣的女兒!」


 


面對父親的指責,我有苦難言。


 


從此,我跟娘家的關系破裂。


 


而妹妹則成了他們的掌上明珠,更是因刀下救父得到皇上賞識。


 


後來,

我雖懷有身孕,卻被繼子推下臺階,導致流產,終身不孕。


 


我因此與夫君離心。


 


他的小妾納了一房又一房,我備受磋磨,卻要強顏歡笑,維持著侯府夫人的體面。


 


小妾生下庶子,囂張跋扈,S了我養了十年的貓,害S服侍了我二十年的丫環。


 


我纏綿病榻,時日無多。


 


偏偏她們還不放過我,誣陷我用巫蠱之術詛咒侯爺。


 


我被囚禁柴房,三日後就要依家法處S。


 


一路走來,備嘗艱辛。


 


我雖未老,卻已經心如S灰。


 


這一生終究是我選錯了。


 


倘若我不執著於美貌,選擇了靈氣丸會怎樣?


 


我躺在柴房絕望幻想,卻也知道自己這一世已經再無出頭可能,一心隻想S亡。


 


丫環小喜偷偷跑來看我,

遞給我一尊木頭塑的神像。


 


「夫人,您要不拜拜神?他們說靜覺真仙神像很靈。」


 


我將神像擺在高處,潛心祈禱。


 


「我這一生,從開始就選錯了。如果真有神靈,請將我的靈魂帶到沒有痛苦的世界去吧。」


 


晚上,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睡夢中聽到了一個溫和而慈悲的聲音。


 


「與其祈求神明,不如自己成為神明。」


 


我在夢裡和神明對話:「我連人都做不好,怎麼能做神明?」


 


「自滿、自卑、懊悔和絕望束縛住了你的腳步,使你忘記了你本來就很強大。」


 


我還是不懂:「神明,您能幫我嗎?」


 


「你自己就可以幫自己,你本該有更好的人生。」


 


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對,我本該有更好的人生!

重活一世我一定……您能讓我重活一世嗎!」


 


2


 


這些年,我一直覺得,如果當年我選的不是美貌丸,而是靈氣丸,我也會擁有像妹妹那樣的璀璨人生。


 


而不是在後宅被磋磨到S。


 


如果能重來一次,我會一定要選靈氣丸。


 


我會好好讀書,會終身不嫁,會跟文人們集會,開闊眼界……


 


我會進入朝堂,跟男人們一起治理國家,得到皇帝的賞識!


 


隻要讓我重生就好了!


 


然而,上蒼拒絕了我。


 


「重生隻是弱者的幻想,強者從當下就開始改變。」


 


連神明也厭棄我貪得無厭了嗎?


 


我淚如雨下:「我馬上就要S了,再怎麼做也是徒勞的。」


 


「不放手一搏,

你怎知人生就到了盡頭?除了你自己,沒人能幫你,弱者被動承受,強者解決危機,這次選擇權全在你手裡。」


 


然後,聲音就消失了。


 


我從夢中醒來,那些話卻言猶在耳,在我心中落下一道驚雷。


 


這道雷,震醒了從前的麻木自得。


 


原來一直以來,我都陷在了S胡同裡。


 


我一直在懊悔過去,懊悔沒有選擇靈氣丸,懊悔沒有像妹妹那般用功讀書,懊悔自己沾沾自喜,懊悔自己懷孕時沒有小心保護好胎兒……


 


我沉浸在過去,自我審判,自我否定,所以才過不好現在,也失去了未來。


 


這一次選擇權在我手裡。


 


無論如何我要活下去!


 


我不再躺著等S。


 


我讓貼身丫環小喜出去給我的家人們報信,

看他們能不能幫我。


 


我父親是刑部尚書,我妹妹是翰林院學士,我的幾個兄弟也都有官職在身。


 


雖然他們已與我斷絕關系,但我現在到了生S關頭,他們應該不會見S不救吧……


 


小喜道:「夫人,我出不去了,您身邊的下人都被軟禁在這院子裡。」


 


也對,侯府既然鐵了心要S我,怎麼會讓我有向娘家求助的機會呢?


 


我想了想,對小喜道:「我的房間裡有一個用彩紙做的花環。你去拿出來,從後院扔出去。」


 


「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自有道理。」


 


3


 


我剛嫁給侯爺的時候,還是過了一陣相敬如賓的日子的。


 


有一陣子我喜歡編花環,可是鮮花容易枯萎,侯爺就想了個主意,用彩紙做成鮮花的模樣,

編成花環。


 


這樣,就能一直佩戴,不會枯萎。


 


後來,因為他拒絕為我父親求情,看著我孩子被害S也不願處罰繼子,導致我對他失望透頂,這彩紙花環再沒戴過。


 


我對他態度越來越冷淡,他也越來越不愛回家。


 


妾室迎娶多了,他又嫌家中嘈雜,幹脆在外面買了個院子,獨自居住,一個月難得回來一次。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院落就在我院子隔壁,抬眼便能看見。


 


我心中對他充滿怨恨。


 


隻是現在生S關頭,也沒必要繼續較勁了。


 


較勁把自己較S了不值當。


 


隻要彩紙花環被拋出牆外,隔壁的侯爺自然能看到。


 


向他求情留下性命並不丟人。


 


從我的房間被搜出巫蠱,到我被關起來,判處S刑,

這些事全是瞞著侯爺的。


 


老夫人早就看我不順眼,想借這次機會,換她侄女做侯夫人。


 


她嚴令府中下人,不得將此事外泄,尤其不能讓侯爺知道。


 


我之前一心求S,沒做絲毫抵抗。


 


但現在,我的抗爭才剛剛開始。


 


很快,侯爺就來到了柴房。


 


他是從後院跳進來的,沒有驚動其他人。


 


我壓下心中惡心,主動過去抱住了他。


 


「侯爺……她們說我用巫蠱之術害您,我沒有……」


 


我許久不曾與他這麼親近,他愣了一下,隨即用力地抱住了我。


 


「紅櫻,我相信你……」


 


「侯爺,帶我走……再過兩日,

老夫人就要處S我……」


 


我刻意做出楚楚可憐的模樣,淚眼朦朧,侯爺心疼得不行。


 


「別怕,我帶你去我租的房子裡,我看誰敢來抓你。你看你,又瘦了不少,也不注意自己的身子。」


 


侯爺摟住我的腰,飛身而起,落到了他自己的院子中。


 


其實,道士給的瘦身丸還是有用的。


 


它讓我數十年保持苗條的體型,讓我姿容不減,即便在絕境中,也能靠外貌輕易地激發男人的保護欲。


 


我以前隻羨慕妹妹的人生,其實我自己擁有的東西也很珍貴。


 


侯爺將我帶進房中,讓我在床上安歇。


 


房間的陳設跟我的房間相差無幾。


 


男人總愛完全依附於他的女人,我把性命交在他手裡,更能博取同情。


 


我順勢說道:「侯爺,

縱然您能保護我,可是這行巫蠱之術的罪名還是沒法洗清。」


 


「隻要我說你沒做過,誰敢質疑?」


 


「就算如此,別人心中終究是不服的。而且,侯爺心中也會埋下懷疑的種子,成為將來的隱患。」


 


「那你說該如何?」


 


「找出蠱蟲,查一查是如何制成的,也許會有線索。」


 


侯爺點了點頭,回了侯府,向老夫人索要蠱蟲。


 


他找了一些高人和名醫查看,大家都說這種蠱叫金龍蠱,是將 100 種毒蟲放在一起,任其廝S。最終活下來的毒蟲,就會成為蠱。


 


隻是,這 100 種毒蟲究竟是何種類,外人並不知曉,隻有具有巫蠱傳承的家族才知道。


 


而且,有些毒蟲外面是捉不到的,隻有那些家族有所培育。


 


我想到了侯府的金姨娘。


 


她本是先皇後的陪嫁侍女,先皇後行巫蠱之術,被皇帝處S。


 


皇帝並未牽連先皇後身邊的宮女,而是將她們都贈與了諸位大臣為妾。


 


金姨娘就是這麼來到侯府的。


 


她最可疑。


 


侯爺下令嚴加審訊,可她不肯招。


 


我拿著蠱蟲,來到她身邊。


 


「聽說,金龍蠱見誰咬誰,隻是不會反噬主人。我把這蠱蟲放到你身上,看看它扎不扎你。」


 


蠱蟲放到了金姨娘身上,但沒做出攻擊性的舉動,而是很快爬回了盒子裡。


 


證據確鑿,金姨娘被處S。


 


侯爺安慰我:「金氏是皇上所賜,所以我平日才敬她三分。但她欺負到你頭上,就是S路一條。」


 


我做出感動的樣子,依偎在侯爺懷裡。


 


隻是,我心情卻很沉重。


 


這次一我借厭惡之人的手留下性命,可絕不會有下一次。


 


我不能再做依附於男人的菟絲花,附屬品。


 


4


 


擺脫S亡後,我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為我S去的孩兒討一個公道。


 


喪子之痛,雖過去多年,卻未減少半分。


 


侯府世子孟南樂,是侯爺的原配夫人所生。


 


他長得倒是玉雪可愛,隻是為人有些痴傻,不為侯爺所喜。


 


我剛嫁進來的時候,也曾真心實意對他好的。


 


可我懷孕的時候,卻被他從臺階上推了下去。


 


在我痛得S去活來的時候,老夫人卻生怕我會責怪他,把他接走了,看得很緊,好像他才是那個受害者。


 


那時我才知道,痴傻的孩子未必就是善良的。


 


有時候,他們壞得更明顯。


 


我平日裡刻意躲開老夫人的院子,已經多年沒見過孟南樂了。


 


現在,我又悄悄地走了過去。


 


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開心地爬樹抓鳥,眼神清澈而快樂,似乎完全不記得自己小時候曾經作惡。


 


他那張與小時候相差無幾的臉,還是讓我感到遍體生寒。


 


一個有病的人,似乎做什麼都會得到別人的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