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系統蒼蠅搓手:「數據顯示一切都沒問題,甚至越臨軒對你的好感度已經達到了 75%,成功達成白月光師尊成就。」


人沒S,好感度提高,接下來就差黑化值!


 


就在我思考的時候忍不住把手抽出來,驚醒了床榻旁邊的少年。


 


隻見小病嬌像是從夢魘中驚醒一般,心神不定地看向我。


 


「師尊?」


 


我打算摸摸他的頭,像往常一樣開玩笑:「我在……」


 


然而下一秒,就被小病嬌SS抱住。


 


他脊背單薄,力氣卻大到仿佛要把我揉進骨血裡。


 


茫然無措,失而復得。


 


他想起幼年時祖母也曾如陳青雲這樣護著自己,直到路遇劫匪,老婦人被虐S在自己跟前。


 


畫面重疊,痛不欲生。


 


我不知道小病嬌在想什麼,

因為我現在有點喘不過氣。


 


「先松……松手。」


 


我的手懸在空中半晌,最終還是選擇摸摸他的頭。


 


「沒事了,我會永遠在你身邊。」


 


我這個人向來善於給男人畫大餅,可小病嬌似乎當了真。


 


他眼神澄澈地望著我:「真的嗎?」


 


「真的。」


 


傻子,當然是假的。


 


但我沒敢看他的眼睛。


 


聽說辜負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銀針。


 


無所謂,我會自己S。


 


按照原著發展,也該輪到我S遁了。


 


6.


 


巨蛛事件後,小病嬌便找理由纏著我。


 


害得我這個師尊不得不日日早起教他練劍,還要抽空輔導心理健康。


 


一三五道德教育,

二四六愛的感化。


 


堪稱內卷之王。


 


從那天以後,小病嬌像是忽然變了一個人。


 


如果說以前是沉默陰鬱,那麼現在便是溫和堅韌,不要命一般勤學苦修,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就連一些從前瞧不起他的弟子,都在一次次實戰中對他刮目相看。


 


這樣的日子其實也很愜意,有時候我甚至會忘記自己已經S了一遭。


 


直到有一天,小病嬌向我申請進入輪回境。


 


外界一天,輪回境十年。


 


這壓根不是人待的地方,進入者會改換身份從嬰兒開始輪回,經歷各種危機陷阱還有人心險惡,就像是神仙重新投胎歷劫一般。


 


他似乎是想要證明些什麼。


 


「師尊,總有一天我會比師兄還強。」


 


強大到可以保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人。


 


「你等我回來。」


 


我點點頭佯裝不舍,實際上已經開始謀劃離開。


 


7.


 


小病嬌在原著裡的設定是天生魔種,他在徹底激發體內封印後,能力會強大到無可比擬。


 


同樣也會變得嗜S暴戾,甚至失去理智。


 


而要徹底將他恢復正常,隻能將他打入鎖魔窟,被萬千風刃洗滌筋骨,堪稱萬箭穿心。


 


系統說:「完蛋啦,他現在提前破開封印入魔,你還同意他去輪回境輪上個幾百年。」


 


「等他回來沒多久,恐怕我們黑化值還沒完成,就先被他亂S了。」


 


我左耳進右耳出,忙著嗑瓜子寫遺書。


 


聽說我那大徒弟木淵已經前往人間降妖除魔,堪稱修真界 996 勞模,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和非常鹹魚的我形成鮮明對比。


 


我S後,

讓他當長老繼續卷S其他人。


 


至於小病嬌,等我完成任務後,他一定會破除魔障,最終手拿男主劇本走向人生巔峰。


 


寫完遺書後,我繼續沒心沒肺做個混吃等S的鹹魚。


 


然而隻堪堪過了三個月,我那病嬌徒弟便從輪回境中S回來。


 


彼時的我正被掌門師兄拉著收徒,他熱情地將一位蘿卜頭少年推過來。


 


「你幾百年隻收了倆徒弟,一個去人間降妖除魔歸期不定,一個去輪回境音信全無。」


 


師兄這是想讓我再培養個人才出來。


 


蘿卜頭隻有我膝蓋高,此刻被掌門師兄賣菜一樣提溜到我眼前,他可憐兮兮道:「我叫岑炎,三歲喪父四歲喪母。」


 


師兄掩面:「欸,小白菜啊,地裡黃啊,三兩歲啊,沒了娘啊……」


 


我一時沒忍住,

實在很想摸摸蘿卜頭毛茸茸的腦袋。


 


隨後隻見「砰」的一聲,門就被打開。


 


來人正是許久不見的越臨軒。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我的手還在摸別人家小孩的頭,雖然天經地義,但是總讓我想到某大型古裝劇。


 


「臣妾要告發熹貴妃私通,穢亂後宮,罪不容誅。」


 


掌門師兄拎著蘿卜頭就消失,隻剩下我和他面對面。


 


系統很興奮:「哦豁,修羅場。」


 


8.


 


小病嬌低聲說:「師尊是想收徒嗎?」


 


明明隻是三個月不見,卻仿佛變了許多,整個人透著清冷桀骜,烏發紅唇的少年一眨不眨盯著我,嗓音晦暗不明。


 


也對,輪回境裡他早就待了幾百年。


 


我哈哈兩聲:「不可能,為師有你和木淵就夠了。


 


我打量著小病嬌,卻壓根摸不準這小王八蛋到底魔化到什麼地步了。


 


表面上看起來挺正常,但是這三個月黑化值時高時低,一看便是在跟血脈做抗爭。


 


小病嬌不知道從哪學來的綠茶本領,一雙眼睛說紅就紅。


 


「還以為師尊不要我……和師兄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個拋妻棄子的渣男。


 


隨後他便從懷裡掏出個簪子給我:「送給您的禮物。」


 


是個醜了吧唧的桃木簪。


 


做工粗糙,唯一優點便是圖案可愛,刻了個小兔子。


 


木簪摸起來溫潤光滑,像是被人打磨了數百遍。


 


「還挺好看。」我拿著木簪隨手將頭發挽起,「這是你做的嗎?」


 


我看向他時,他並不驚慌。


 


然而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

他卻有些慌張地不敢和我對視。


 


小病嬌嗓音低沉:「是回家路上隨手撿的。」


 


他撒謊的時候原來還會耳紅,此刻的越臨軒看起來也和正常人無異。


 


除了身上已經壓制不住溢出的魔氣。


 


我忽然有些難過。


 


總有一天我是要S他的。


 


9.


 


實行計劃之前,我特地查探了下小病嬌的修為。


 


系統:「他金丹高階,懷揣無數秘寶,而且魔化後恐怕實力更恐怖。」


 


這我知道。


 


畢竟當初變異蛛追著越臨軒的時候我就猜到,他身上藏著些寶貝。


 


可惡,我怎麼沒有掉下懸崖就能有老爺爺傳授技能的光環。


 


(陰暗且扭曲地爬行)(被系統警告)(切換青少年健康模式)(健康且適度地爬行)


 


我撐著下巴嗑瓜子,

做決定的時候雲淡風輕。


 


「那就騙吧。」


 


於是一個月後我請小病嬌吃了頓面。


 


這可不是普通的面,而是我廚房S手親自做的長壽面。


 


彼時正是越臨軒生辰,我將那碗熱氣騰騰的面放在他桌子上。


 


「小越,生辰快樂~」


 


小病嬌看起來有些愣怔,他呆呆地看著我,漆黑眼眸湿漉漉的像一隻小梅花鹿。


 


「這是師尊親手做的嗎?」


 


「那當然!」我有些苦惱,「不過味道可能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好。」


 


畢竟裡面放了無色無味的三屍丹,專門用來稀釋他體內魔氣。


 


我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越臨軒拿竹筷的指節修長漂亮,他笑著說:「很好吃。」


 


可我隻嘗了一口就差點吐出來。


 


「好鹹!


 


然而他卻一口一口把所有的面吃完,仿佛在吃什麼珍馐海味。


 


計劃通。


 


為了補償聊表心意,我偷偷帶小病嬌去後山看螢火蟲。


 


巨大的銀月亮高懸空中,我和他肩並肩躺在草地上看漫天流螢。


 


小病嬌偏頭看我:「師尊,你覺得魔族一定都是壞人嗎?」


 


我閉著眼睛反問他:「那你覺得仙族裡都是好人嗎?」


 


隨後我倆便十分默契地笑起來。


 


可是那時候我沒有告訴他,仙魔本就不兩立。


 


更何況他還是天生魔種。


 


漫漫長夜,我躺在草地上不知不覺入睡,久到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大夢三千了無痕,唯有眉心一點繾綣溫熱。


 


醒來時小病嬌正幫我叉烤魚。


 


我身上提前準備的藥效已經發作,

此刻虛弱蒼白好像孤魂野鬼,可把越臨軒嚇了一大跳。


 


他丟下魚,慌不擇路跪在我腿邊替我把脈,經脈混亂不堪,魔氣入體,隨時都要喪命。


 


越臨軒驚慌失措:「師尊,怎麼會……」


 


「這是為師百年前和魔族交戰留下的傷。」


 


我打斷他,故意佯裝雲淡風輕看透生S。


 


「沒告訴你是不希望你擔心,其實早就大限將至,要救我宛如登天。」


 


「我不信。」小病嬌五指緊攥,「無論什麼方法,我都不會讓你S。」


 


我搖了搖頭:「隻有鳶冰花能一試,可惜這東西千年難遇。」


 


「而且生長在風刃交接,妖魔都聞之色變的鎖魔窟中,連我都不能保證安全。」


 


這話半真半假,我確實受過重傷未愈,鳶冰花也有那麼些效果,

但這玩意兒根本救不了我。


 


我摸了摸他的頭,笑容愈發輕松。


 


「所以沒關系的,小越,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小病嬌SS盯著我,一字一句道:


 


「有關系。」


 


10.


 


越臨軒消失了七天,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隻有我知道他就在鎖魔窟。


 


後來我果然在那裡見到他。


 


崖底罡風陣陣,深不見底的黑淵底下,時不時傳來些野鬼哭嚎。


 


而小病嬌就跪在懸崖邊上,他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比那日我初見他時還要慘烈。


 


也是,鎖魔窟S機四伏,寸草不生,尋常人不會輕易接近。


 


隻有他因為我一句話,便來這裡翻來覆去尋找解藥。


 


小病嬌看見我的時候愣怔在原地。


 


「師尊……?


 


我笑著點點頭,一步步朝他走過去。


 


寒光劍蓄勢待發。


 


我很清楚他現在被三屍丹暫時控制住魔氣,而且身受重傷,要弄S小病嬌簡直輕而易舉。


 


我與他還剩三步之遙時,小病嬌眉眼舒展開,他似乎第一次有這麼多話要說。


 


三。


 


「師尊,我找到鳶冰花了……」


 


越臨軒第一次露出這樣開心的神情,他連連咳嗽著,甚至唇角溢出血來也毫不在意。


 


原來那世間極難尋求的奇珍異寶,不過我一句笑談,就真的被他找到了。


 


我向來能言善辯,現在卻不知道說些什麼。


 


好像不管是上輩子的二十幾歲,還是這裡的幾百年光陰,他確實是第一個對我認認真真說到做到的人。


 


他一腔赤忱溫柔心,

我隻滿心要他命。


 


二。


 


「您先別過來,我現在很……很髒。」


 


小病嬌喘著氣,一手小心翼翼呵護著鳶冰花,一手擦淨右頰血汙。


 


我隻聽說過近鄉情更怯,沒聽說過近我者怕髒。


 


況且當年教他練劍時,可是在泥潭中翻滾過,那時候小病嬌滿身淤泥,卻能眼也不眨將我拉下去,歪頭要我和他一起體驗個中滋味。


 


事後小王八蛋還天真無邪地道歉說:「原來師尊謫仙人物,不曾跌落塵泥,是我失手,任憑責罰。」


 


我信他個香蕉大菠蘿。


 


可是這樣的兔崽子,原來有朝一日也會擔心,我會不會嫌他髒。


 


一。


 


最後一步,咫尺之遙時,我走到小病嬌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


 


四目相對,

我看見那雙漆黑瞳孔裡的倒影。


 


罡風凜冽,萬妖嚎哭。


 


他身上魔氣被稀釋得可憐,遍體鱗傷毫無還手之力。


 


我向來懂得趁人病要人命的道理,於是指尖透明光明微微凝聚。


 


小病嬌纖長睫毛微卷,眼巴巴將鳶冰花遞過來。


 


他仰頭:「我說過,我不會讓你S。」


 


捫心自問,這個角度俯視小病嬌時,不得不承認他真的很好看,哪怕是滿身血汙,也讓人驚心動魄。


 


又或者是我現在這一刻給他拉滿了濾鏡。


 


我俯身接過花,指尖觸碰到他冰冷掌心。


 


真冷啊。


 


噌——


 


手中微光大作,寒光劍在一剎那釋放出無數劍影,巨大劍陣將我和他緊緊圍住,小病嬌插翅難飛。


 


越臨軒瞳孔緊縮,

他愣愣地看向我。


 


「師尊?」


 


我歪了歪頭,打量著這個由我一手培養的徒弟,看他漆黑高馬尾被凌風吹得凌亂。


 


他以後真的會和原書裡一樣,對我斷腿剖心虐戀折磨嗎?


 


就是這個小鬼,被父母丟棄,被當作怪胎長大……還被我這個不靠譜師父撿回去。


 


慘了吧唧的。


 


小病嬌眼眶通紅,眼神卻是決絕而又不敢置信。


 


我用食指抹掉他眼尾的血滴。


 


「我會S你這件事兒有這樣吃驚嗎?」


 


11.


 


我看向烏發少年:「你是天生魔種,按照宗門規矩,早該S你的。」


 


「如今你魔氣四溢壓制不住,仙魔不兩立,這裡容不下你,所以隻能由我親手解決。」


 


長劍兀然出鞘,

利刃刺穿他胸口。


 


小病嬌吐了口血,抬頭愣怔地看向我,固執得不可思議。


 


「我不信。」


 


系統說我是壞女人,兩次將人捅了個對穿。


 


我忽然便笑了起來,居高臨下看著越臨軒。


 


「傻子,我就是個騙子賭徒。」


 


扎完心,我還彎起唇角,繼續補刀子拉仇恨。


 


「要是有本事,我等著你回來S我。」


 


說出來的冰冷無情,好像不曾有半點真心。


 


話畢,我便毫不留情將他推下去。


 


鳶冰花隨之掉落,少年馬尾那根赤紅發帶在空中揚起一個漂亮弧度,崖底罡風將他血肉身軀徹底撕裂開。


 


小病嬌流下一滴血淚。


 


我想,也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再為我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