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溪委屈地給我看她身上起的湿疹:「酒店的床品質量好差,我長了一身的疹子……」
自己的女兒,自然也是心疼的,隻是,我不會相信,一個戀愛腦到要和母親斷絕關系的女兒,會這麼快就醒悟。
但我並未表露出來分毫。
我心疼地抱著她,眼圈都紅了:
「我可憐的女兒,你從小到大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好啊。」
接下來這幾日,秦溪都乖巧地陪著我,和我同進同出同吃同睡。
周遠好幾次給她打電話,她都不接直接掛斷,向我表示了她堅決分手的決心。
我很欣慰,
把她的信用卡恢復了一張,又給她買了兩個包,花了五十多萬。
正好是那輛他們看好的奔馳的價格。
我工作忙,很快要去隔壁市出差。
秦溪給我再三保證,她絕對不會和周遠復合,讓我放心。
我心疼她上班奔波,就讓助理把她學校附近那套房子的密碼告訴了她。
送我上車時,秦溪輕輕抱了我一下:「媽媽,謝謝你。」
「你是我的女兒,難道做母親的還會和女兒記仇?」
秦溪就笑了,我望著她沒心沒肺的笑臉,不由嘆了一口氣。
隨後交代助理,安排人盯著秦溪。
我壓根就不信她會這麼快醒悟。
因為我也年輕過,戀愛腦過。
當年的我,不管不顧堅定執著地嫁給秦建成,我們白手起家,從無到有。
出租屋換成大平層,小作坊變成中型工廠,糟糠之妻卻也成了眼中釘肉中刺。
因為創業期太辛苦,我小產過兩次,後來千辛萬苦生下秦溪,卻在孕期發現秦建成在外面的女人早給他生了兩個兒子。
而我們一起打拼出來的資產,也被他私下轉移得七七八八了。
我咬著牙熬到出月子,就直接和他離了婚。
因為女兒來得不容易,我不免嬌寵了一些。
又因為心疼她從小沒有爸爸,我對她幾乎百依百順。
但如今看來,沒讓她及早知曉社會險惡人心復雜,是我這個母親的失職。
這一次,就當老天爺給我們母女倆的機會吧。
如果秦溪還有救,她自然會有醒悟的一天。
而我也並未指望,這麼快就能讓她清醒,慢慢來吧。
果然,
出差的第二天,助理就告訴我,秦溪和周遠見面了。
我給她買的兩個包,被她五折賣給了二手奢侈品回收的店鋪。
賣包的二十多萬,我這個傻女兒直接打到了周遠的卡裡。
我告訴助理:「別管她,她想做什麼都當不知道,讓人盯緊了,及時給我匯報就行。」
這次出差要談的合作十分重要,我必須要打起百倍的精神。
至於秦溪,現在她名下什麼都沒有,所以也不會造成什麼損失,我任由她放松警惕去折騰。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她非但頭腦發熱王寶釧附身不說。
竟然還膽子大到,準備偷偷把學校附近的那套房子給低價賣了。
因為房子在我名下,她暫時沒辦法過戶,就賣得格外低。
我告訴助理:「別打草驚蛇,她那邊什麼時候打算和買家籤合同,
及時通知我。」
我加了一整個夜班,將事情處理完畢,提前一天回去。
秦溪想趁我出差回來之前賣掉房子,當然要趕在我回來前和人家籤協議。
她和周遠一大早就趕到了中介那裡。
隻是他們沒能等來買家,等來的是我這個蛇蠍母親。
周遠的臉色當即就變了,秦溪也怔住了。
「你都知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故意下套看著我往裡面鑽?」
秦溪臉漲得通紅,對著我大喊大叫,甚至抓起桌子上的文件夾就往我身上砸去。
我望著形容癲狂的女兒,要說不難受,怎麼可能呢?
我那麼愛她,在意她,可她為了這樣一個男人,就和我反目成仇了……
「溪溪,你別衝動,別這樣……阿姨,
阿姨也是為你好,她怕你跟著我受苦……」
秦溪忽然安靜了下來。
她望著身側頹然憔悴的愛人,又看著珠光寶氣高高在上的我。
她忽然噗通跪了下來,端端正正給我磕了三個頭。
「媽,是我不孝,以後,您就當沒有我秦溪這個女兒。」
「我愛周遠,我不可能和他分開的,您實在不能接受也就算了,我會跟著周遠離開這裡,回他老家去。」
「以後,哪怕我和周遠沿街乞討,都不會求您一個字的。」
「媽,您就當沒有生養我……」
秦溪說完,淚流滿面望著我。
我抬手抿了抿頭發,手手指上碩大的翡翠蛋形戒指,綠得耀眼,我看到周遠的目光落在上面,好一會兒都沒能移開。
「行,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勉強了。」
我看著秦溪,嘆了一聲:
「你賣包的二十萬,省著點花,總能支應兩年,這也算是我這個做母親的最後能為你做的了。」
說完,我帶著助手轉身離開。
周遠扶著秦溪起身,溫柔地勸著哄著。
我不由冷笑,我知道,他們說得堅決,其實仍然心存希望。
因為秦溪是我的獨女,他們認定了我會妥協。
但是很可惜,她很快就不是了。
出差回來,我第一時間聯系了醫生,然後約了體檢。
我的身體還算健康,完全可以接受試管嬰兒的手術。
我尚且未老,至少可以悉心教導他二十年。
事情很快敲定。
周遠辭了職,秦溪也辦了休學,
就在她準備跟著周遠回周遠老家的時候。
我要做試管嬰兒生二胎的事,也傳到了他們耳中。
秦溪一如從前心存僥幸,覺得我可能隻是放出風聲給她施壓而已。
但周遠卻坐不住了。
他怕自己竹籃打水一場空,怕自己之前投入的時間金錢精力,全部打水漂。
於是逼著秦溪回來向我認錯道歉。
秦溪卻執意不肯,兩人第一次發生了激烈的爭吵,周遠失控之下,打了秦溪一個耳光。
很顯然,從小到大沒挨過一根手指頭的秦溪,完全被打蒙了。
4
但周遠很快回過神,又是下跪又是搧臉,又是賭咒又是發誓。
秦溪還沒從自己挨了一巴掌這件事中回過神來,就被周遠的舉動給唬住了。
周遠痛哭流涕:
「溪溪,
我一個大男人,讓我看著自己的女人跟著我吃苦受罪,我怎麼能忍心?」
「你是我最愛的女人,我實在是舍不得你跟我過苦日子,我是太愛你了,才勸你回去給阿姨認錯……」
「溪溪,我老家很窮的,我怕你過不慣那種苦日子……」
秦溪捂著臉,看著周遠滿臉的淚,到底還是心軟了。
周遠趁熱打鐵:
「再說了,你和阿姨是親生母女,哪裡有隔夜的仇,阿姨畢竟這個年紀了,再試管生孩子多受罪?」
「你回去好好勸勸阿姨,咱們將來肯定會孝順她的,就算不給我們一分錢,我也是她的女婿……」
秦溪望著周遠真誠懇切的眼神,被他說動了。
她回來找我,
前後求了六次,我才勉為其難和她見了一面。
助理蔣磊陪著我見的,他是國內 TOP2 大學的金融碩士,長得帥氣,智商情商都超高。
也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給我未來孩子提供絕佳基因的人選。
「媽,我隻是擔心您的身體……您這個年紀做試管,很受罪的……」
我看得出來,秦溪是真的擔心我的身體。
隻是現在對於我來說,這點關心毫無用處。
「不用說了,我的手術很成功,你也看到了,這孩子的父親,基因優良,比你親生父親好百倍。」
蔣磊小心地扶著我:「笙姐,您要不要坐下說話。」
「哪有那麼脆弱,我身子好得很。」我撫摸著平坦的小腹,拍了拍蔣磊的手。
蔣磊很體貼地給我捏著肩。
秦溪瞠目結舌望著我:「媽……」
「你走吧,也別叫我媽,咱們母女緣分早就盡了。」
我擺擺手,讓人請秦溪出去。
她欲言又止看著我,到底還是噙著淚轉身離開了。
沒過幾天,周遠把他媽接了過來。
哦對了,他拿著秦溪賣包的 20 萬,重新租了大房子。
隻是跟他媽一起來的,還有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姑娘。
據說是周遠的什麼遠房表妹林梅,想來這邊找個工作的。
工作暫時沒找到,人卻在周遠租的房子住了下來。
周遠他媽一開始對秦溪還很熱情客氣。
但過了幾天,大約是看到周遠天天伺候祖宗一樣伺候秦溪,花的還都是她寶貝兒子周遠的錢。
就坐不住了。
秦溪又收快遞的時候,老婆子就跳了出來。
指桑罵槐說秦溪不要臉,敗家,她兒子的血汗錢都被敗光了。
秦溪怎麼可能受這種氣,當時兩人就吵了起來。
老婆子是個彪悍的潑婦,秦溪這樣的嬌嬌女自然吃了虧。
周遠聞訊趕回來時,秦溪整個人已經慘不忍睹。
周遠他媽看到兒子回來,立刻嚎哭著上前:
「周遠啊,你看看你找的女朋友,還敢對媽動手,這怎麼能做咱們周家的兒媳婦啊……」
秦溪坐在地上,捂著臉一動不動。
周遠卻一咬牙,劈手給了親媽一巴掌。
這巴掌把老太太打蒙了,卻也讓秦溪怔住了。
「溪溪是我心愛的女人,我不會讓她受一丁點委屈的,就算您是我親媽也不行!
」
周遠說完,彎腰將秦溪抱回了臥室。
「溪溪,是我不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我明天就把我媽送回去……」
周遠握著秦溪的手,溫柔地哄著。
「她不識字沒文化,跋扈慣了,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以後咱們結婚了,也不住一起,我不會讓她影響咱們的生活的。」
「溪溪……」
「周遠,我媽已經做完試管手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