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媽……」周遠趕緊過去扶,周遠他媽卻已經一骨碌爬起來,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喊了起來:「哎呦呦,這是什麼世道啊,未過門的大著肚子的媳婦還敢給婆婆下馬威了!」


 


「還有沒有天理啊,兒媳婦打婆婆啦,有人主持公道嗎?青天大老爺啊……」


 


周遠他媽哭天搶地,幾個姐姐也跟著拍大腿哭,倒在地上打滾兒號喪。


 


周遠臉色鐵青,厲聲詢問保鏢:


 


「秦溪呢,讓秦溪出來見我,她什麼意思,她還想不想結婚了!」


 


保鏢拎著周遠的胳膊就將他推到了一邊:


 


「陸總交代了,凡是周家的人登門,一概打出去,你們是準備自己走,還是被我們打走?」


 


「什麼意思?秦溪呢,我要見秦溪,陸笙是不是又改主意不肯讓秦溪嫁給我了?


 


保鏢嗤笑了一聲,「我們陸總和秦小姐昨天已經飛巴黎度假去了。」


 


「你說什麼……」周遠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


 


秦溪,跟她媽陸笙一起,飛巴黎度假去了?


 


什麼意思,秦溪不是和他一起演戲裝懷孕騙她媽的嗎,怎麼會……


 


周遠忽然醒過了神來。


 


他手腳冰涼,眼前一陣一陣的發暈。


 


那個賤人,那個賤人竟然敢給他設圈套騙他!


 


還故意撺掇著他借債去買豪宅……


 


他非但借了親戚朋友的錢,還有銀行的錢,還有一筆高利貸啊!


 


周遠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周遠他媽見狀也不嚎了,連滾帶爬過去抱住他胳膊搖晃:


 


「周遠,

這是怎麼回事啊,秦溪那小賤人呢,你趕緊叫她出來啊……」


 


「叫什麼叫,完了,全完了!」


 


「什麼完了啊周遠,怎麼全完了?秦溪呢,我進去找她,實在不行,就把那套婚房加上她的名字好了……」


 


「婚房?還婚房?」


 


周遠一巴掌狠狠搧在了自己臉上:「都他媽準備蹲號子去吧!」


 


周家亂成一團糟的時候,我正帶著女兒在巴黎悠闲度假。


 


讓他們去亂,去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我還特意安排了人挑唆周遠,讓他去找我哥陸展。


 


他現在背了一身巨債,隻要有一丁點希望,他都得去試啊。


 


所以周家人就纏上了陸展。


 


陸明也被糾纏得苦不堪言。


 


而周遠更是天天纏著陸薇,

甚至對周家放言,如果不幫他還那些債務,就要把陸展他們幾個人當初打的好算盤全捅到我跟前去。


 


陸展一家都慌了神。


 


陸明一個大男人還好。


 


陸薇被糾纏得苦不堪言,本來談得好好的男朋友也一怒之下和她掰了。


 


「好端端的,人家為什麼天天跟蹤你糾纏你?肯定你們之前就不清白。」


 


陸薇有口難言,她又不能解釋自己當初做的那些破事,隻能打碎牙齒和血吞。


 


我和秦溪在國外優哉遊哉地過了兩周。


 


陸展一家被周家這樣上上下下一群潑皮無賴糾纏得幾乎崩潰的時候,我和秦溪才啟程回國。


 


周遠被那些債務壓得喘不過氣。


 


尤其是那些大學同學和高中同學,聽到風聲知道他還不上債了。


 


都撕破了臉開始在同學群校友群裡直接催債。


 


周遠最要面子的一個人,隻能狼狽退群。


 


7


 


回去後又過了兩周,我讓秦溪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電話裡拼命哀求秦溪回來。


 


「周遠,我媽好像聽說了一點關於我舅舅家不好的事,你要是知道,有證據的話,就拿出來,我媽說了,可以給你一筆錢。」


 


周遠隻聽到了那個「錢」字。


 


他幾乎立刻就答應了。


 


陸展一家子因為之前我的操作,沒撈到什麼油水。


 


他們一家又鋪張浪費奢靡慣了,所以斷了開支之後,就越發手緊,當然舍不得給周遠錢。


 


更何況周遠一家的嘴臉實在嚇人,根本就是個無底洞。


 


陸展那個老狐狸就覺得,隻要一開這個頭,那就全完了。


 


所以他們就裝S拖著,

一毛不拔。


 


而我等的就是這一天,等的就是周遠被煎熬得實在扛不住的時候。


 


我隻要拿出一筆錢,周遠就會立刻乖乖地把一切證據拿出來。


 


而有了那些證據,我就能徹底地趕走陸展這一家吸血鬼。


 


其實,他們是我的血親,這些年,我睜隻眼閉隻眼,也願意給他們好處。


 


隻是千不該萬不該,他們太貪心,甚至還要算計我最在意最疼愛的女兒。


 


我陸笙若是還能忍,那就根本不配做一個母親。


 


好在秦溪到底是我的骨肉,沒有糊塗到底。


 


經過了這些事,她也算是脫胎換骨了,不再像從前那樣傻白甜,被人幾句話就哄騙住。


 


我這些日子也在觀察她,她是真的成熟穩重下來了。


 


若是跟在我旁邊歷練個七八年,將來這份家業交給她,

我也就放心了。


 


周遠將當初陸展和陸明怎麼挑唆他去勾引我女兒秦溪。


 


陸薇又幫著他英雄救美了數次,讓秦溪自然而然對他有了好感。


 


然後再適時地在秦溪跟前說周遠的好話。


 


在陸薇的授意下,周遠甚至從頭到腳都做了改變,完全照著秦溪的審美和喜好來改造的。


 


也無怪乎,秦溪會這樣快就陷進去。


 


說實話,如果周遠沒有那一家豬隊友,他再沉得住氣一些,秦溪說不定真的就被他騙到手,領證懷孕。


 


生米煮成熟飯後,一切真的就來不及了。


 


但好在,上天有眼,秦溪還算理智,守住了最後一道防線,所以沒有釀成大錯。


 


我帶著周遠給的證據,直接找了陸展。


 


他們一家如今住的別墅,還是我名下的。


 


我覺得,

這別墅該收回來了。


 


而我們老家那一套民房,二層小樓,雖然有點舊了,但住他們一家,還算寬敞。


 


那一沓證據扔在他們面前,陸展的臉色一片慘白。


 


陸明和陸薇賠著笑臉:「姑姑,這都是一場誤會,周遠現在就是個瘋狗,他亂咬人呢……」


 


我伸手撥了一下耳邊綴著的珍珠,笑了:


 


「秦溪就是個賠錢貨,我妹妹那年紀也不能生了,她們就是絕戶,親侄子繼承姑姑的遺產,不是天經地義嗎?」


 


「秦溪總要嫁人,到時候還不是便宜了女婿這個外人,就算生個外孫子,就算姓陸,人家將來翅膀硬了,萬一要三代還宗呢,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陸明是她親侄子,將來結婚生子,子子孫孫,都承繼的是陸家香火,這才是正道!」


 


「陸笙那王八蛋,

不近人情,連親哥哥親侄子都不願照顧拉撥一把,這女人良心壞透了,她不會有好下場的!被人拋棄,生不出兒子,就是她的報應——這些話,是你們說的吧?」


 


我說一句,他們三人的臉色就白一截。


 


到最後,陸展實在坐不住了:「妹妹,這都是一時氣話,咱們到底是一家人,我是你親哥哥……」


 


「我就是看在你是我親哥哥,陸明陸薇是我親侄子親侄女,所以我給你們留了一條後路。」


 


我緩緩站起身,拿起我的限量愛馬仕手袋,陸薇到這會兒了,還有心思眼巴巴地饞我的包。


 


隻可惜,我一個都不會給她。


 


「咱們陸家,在老家的那些房子和產業,歸你們了。」


 


「陸笙……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這棟別墅寫的我的名字,我有權利收回來。」


 


「你休想!」


 


陸展一張老臉憋得通紅:「陸笙!你別做的太過分了!」


 


「如果你們願意自己搬出去,我給你們兩天時間收拾,兩天裡你們能拿多少都可以拿,但如果你們不願意搬,我現在會讓我的保鏢幫你們搬,但這裡的東西,你們一樣都不準拿!」


 


「不行……我的包,我的首飾都在樓上……」


 


陸薇立刻大叫了起來,我看她倉惶上樓,不由笑了。


 


我知道他們會怎麼選。


 


權衡利弊後,他們會老老實實搬出去。


 


而我,隻不過損失一點別墅裡的物品而已。


 


果然,兩日後我再來,別墅已經空空如也,

如被搶劫了一般亂七八糟。


 


甚至廚房裡鍋碗瓢盆都被他們一家拉走了。


 


若不是沙發是定制的,實在太大太重,我覺得他們也會把沙發一起搬走。


 


畢竟沙發扶手上鑲嵌的幾塊玉石,都被他們撬下來弄走了。


 


我轉手將別墅賣了。


 


看著實在覺得礙眼。


 


陸展一家回了老家後,沒幾年就將老家那邊的產業敗得差不多了。


 


陸明眼高手低又虛榮,被人哄騙著四處投資,都打了水漂,欠了一屁股的債。


 


陸薇一心想要嫁個有錢的二代,最後卻也如願嫁了個家族有長的少爺。


 


但剛結婚一個月丈夫就養了小三,後來小三小四小五都生了一堆兒子了,陸薇卻隻得了兩個女兒。


 


其實在我看來,女兒沒有什麼不好,隻不過當初陸展他們詛咒我的話太難聽,

所以他們的詛咒,大約應驗在了自己女兒身上。


 


而周遠呢,房子貸款還不上,借的高利貸利滾利,利息高的驚人。


 


最後房子斷供,被銀行拉黑,失信進了黑名單。


 


聽說他還算有點能耐,不知怎麼傍了個五十多歲的富婆,那富婆倒是幫他還了一點債。


 


但好幾次有人看到他,都被掏空了身子一般萎靡不振。


 


還有一次,他被人當街堵住從富婆的車上拽下來,打得鼻青臉腫還斷了一條胳膊。


 


再後來,漸漸就沒了這個人的消息。


 


而秦溪,在跟著我在公司歷練了五年之後,漸漸可以獨當一面了。


 


她進步的很快,成長的也很快。


 


隻是她和蔣磊不來電,最終也沒成。


 


她倒是談了幾次戀愛,但一直都很清醒。


 


後來她和最後一任男友,

顏值智商都超高的那一位,生了一對龍鳳胎。


 


他們最終也沒有領證,孩子五歲時,兩人和平分手。


 


前男友沒爭孩子們的撫養權,但秦溪也願意和他共同撫養一對龍鳳胎,一直到最後,他們都是很好的朋友。


 


所以兩個孩子都特別的健康,性子開朗又活潑,我十分疼愛他們,疼若掌上明珠一般。


 


秦溪四十二歲時,我正式把公司交到了她的手中。


 


而此時的秦溪,雷厲風行,能力超群,很像是四十二歲時的我了。


 


我不再過問公司的事,一心含飴弄孫,日子過的舒心無比。


 


再回首往事,也隻不過是一笑而過而已。


 


人心不正,到最後也隻是自食惡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