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蹭吃蹭喝，稍有不順心就癟了嘴要掉小珍珠。
我堂堂長公主都隻能小心翼翼地哄著他。
後來他舅舅來了，對著我行了鮫人族的大禮。
「殿下救命之恩，銜環結草，無以為報。」
我的視線略過他清晰的胸肌、腹肌、人魚線。
擦了擦鼻尖緩緩流出的溫熱液體，清了清嗓子。
「咳咳……銜環結草也不必了，以身相許便好！」
1
「殿下！長公主殿下！南洛泊的人回來了，說是帶了個鮫人回來！」
「什麼！快帶我去看看！」
顧不上什麼宮規禮儀，我跟著丫鬟一溜煙跑到了院子裡。
一個五米多長的箱子正擺在院子裡。
「殿下，
箱子裡便是鮫人了。」
我腦海中閃過無數畫像，俊美的容顏，長又有力泛著熒光的魚尾。
我按住胸口，狠狠喘了幾口氣才按下心中的激動。
「開箱！」
蓋子打開的瞬間，我便跑到了箱子邊，踩著凳子往裡望去。
波浪般卷曲的頭發，華麗的魚尾……
這些都沒有！
「啊——抱！啵——」
隻有一隻手臂長短的鮫人小團子，原本老老實實縮在角落。
看到我的瞬間便瞪大了眼睛，半身躍出水面，張開湿漉漉的手臂要抱。
甚至還不小心吹破了一個泡泡，發出啵的一聲響。
旁邊的小丫鬟怕弄湿我的衣服，想拿毛巾把小團子裹起來，
卻被小團子兇巴巴地呲了呲牙。
兇完人的小團子又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望著我。
見我沒動作，他癟了癟嘴，一顆小珍珠就掉了下來。
我也顧不得衣服湿不湿了，趕緊把他抱了出來。
團子興奮地尾巴在我懷裡撲騰了好幾下。
我有些焦心地問著手下的人。
「這麼小的鮫人，你們不會是趁他爹娘不在家，綁架回來的吧？」
「屬下不敢！是這小團子自己一個人趴在水邊，我們看他都快曬成魚幹了，才把它帶回來的。」
2
皇城外的南洛泊在我皇爺爺的時候，便出現了鮫人。
鮫人數量極少，那一片水域裡也不過十幾條。
皇爺爺為了不打擾鮫人生存，便專門將那一片設為鮫人區，闲雜人等不得入內。
我從小便愛聽鮫人的故事，
聽他們滴淚成珠，雖然數量稀少，每一個人都是絕色容顏。
於是皇兄繼位後，我便向他求了恩典。
派了幾個人蹲守在南洛泊，在不打擾鮫人的情況下，為我畫鮫人像。
隻是最近已經有好幾月不曾有鮫人畫像送回了。
守在南洛泊的人回報。
說南洛泊最近似乎不太平，鮫人基本不露面了，隻是偶爾水面會有血跡翻出。
最近幾日更是一點動靜也無，似乎是鮫人離開了那片水域。
隻在岸邊留下了這個小團子。
小團子在水邊趴了三天，似乎水中有什麼讓他懼怕的生物，就連尾巴上的鱗片幹枯翹起了，也不肯下水。
蹲守的人怕小鮫人出什麼意外，便將他送到了我宮裡。
小團子似乎還不太會說話，隻能時不時蹦出幾個含糊的字來。
「啊……娘！」
小團子胖乎乎的小手抓著我的衣襟，軟乎乎的小臉往我胸口貼了貼。
我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湿漉漉的頭發。
「這麼可愛的小團子，若不是爹娘出了什麼意外，應當不會被單獨留下。」
跟著我的丫鬟知道我喜歡鮫人，連忙寬慰我。
「能遇到殿下也是他的福氣了。」
瞧著小團子一臉天真傻樂的模樣，想著他大概也不記得這些傷心事。
「那就養在我院子裡的水塘裡吧，那裡離我的寢殿也近，方便照顧他。」
3
「不好了不好了，殿下！那個小鮫人他，他把水塘裡的魚啃了，還長出了很多尖牙！您快去看看吧！」
第二天一大早，我還睡眼惺忪著，便被宮人叫了起來。
著急忙慌地跑到水塘旁，就看著宮人擠擠攘攘地躲在旁邊，沒有一個人敢靠近。
而罪魁禍首小團子正呆呆愣愣地抱著一條錦鯉，吧唧吧唧地啃著。
說是啃，其實也隻是給錦鯉糊上一層口水。
我無奈地撫了撫額頭。
「這就是你們說的把魚都啃了？」
「殿，殿下，他嘴裡還長出了好多尖牙！」
我揮退丫鬟拉著我的手，湊到水塘邊。
小團子看到我靠近，就樂呵呵地呲出一個笑。
一排小小白白的牙齒，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牙，他配合得張開嘴，又輕輕在我指腹上咬了一口，連牙印都沒留下。
「你們是不是看花眼了，這不是好好的嘛？
啃魚估計是餓了，拿些羊奶來。
」
宮人們見我沒事，便一個個揉著眼睛，嘀咕著大概是晚上沒睡好，看花了眼。
我一手抱著小團子，一手拿了新鮮的羊奶喂給他。
他聳動著鼻尖嗅了嗅，又伸出舌頭舔了舔。
「呸呸呸……呸呸……」
隨即像噴射器一樣，把舌尖上的羊奶噴得到處都是。
我趕緊捂住他的嘴，他卻在我手心咯咯地笑起來。
「殿下，您試試魚肉泥，鮫人似乎是吃魚的。」
我把魚肉泥喂給小團子，他也隻是聞了聞不肯吃。
一開始他還有精神笑著在我懷裡鬧騰。
過了大半天什麼也沒吃，大概是真的餓了。
抓著我的衣襟在我懷裡一抽一抽小聲掉著小珍珠。
4
我捧著小團子哭出來的珍珠，
手足無措。
突然感覺被一道視線SS撅住。
那視線存在感太強，讓我後背莫名出了一層冷汗。
回頭找尋，卻什麼人也沒看到。
焦頭爛額哄著小團子吃飯，讓我沒時間細想。
御膳房做了十多道吃食，最後一道海鮮清粥，才勉強得了小團子青睞，小口小口喝了一碗。
小團子吃飽了，又變成乖乖的模樣，笑盈盈地在我懷裡玩自己的尾巴。
我忍不住輕輕捏了捏他軟乎乎的小臉。
「你啊！真是折騰人！」
「啾啾！啾啾！啊啾啾！」
小團子突然興奮起來，拍著手大聲叫起來。
揪揪？我摸著小團子有些長的頭發，試探著給他扎了個小揪揪。
結果好不容易哄好的小團子，摸著頭上的小辮子又開始委屈得嗚嗚起來。
不到一天，我便認清了自己不是帶娃的這塊料。
為了不折磨自己，也不折磨小團子。
我果斷抱緊了皇兄的大腿。
「皇兄！替我找個人來照顧小團子吧！你妹妹我，一個沒出閣的黃花大閨女，真的不會帶孩子啊——」
皇兄的動作很快，第二日便派人來回了話。
「長公主殿下，陛下為您尋的馴獸師到了。」
馴獸師？不應該是奶娘嗎？
宮人側身讓開，馴獸師從他身後上前來。
「殿下，在下藍汐，可為殿下照顧鮫人。」
男人身形極高，穿著一襲黑衣，寬肩長腿，緋色腰帶下的腰身細卻不失健碩。
上挑的劍眉，一雙淺灰色的眸子在陽光下泛著波光。
整個人渾身都散發著冷淡與不羈。
不曾抬眼，昳麗的容貌便讓我一個晃神。
馴獸師就馴獸師吧！還是皇兄懂我！
5
「咳咳……你，你可會帶孩子？」
我清了清嗓子，維持著長公主的端莊。
「略通一二。」
宮人們都不太敢抱小團子，說抱他總會看見他長出尖牙。
我便親自從水塘把小團子抱了出來，又小心翼翼地遞到男人手上。
「你試試，小心點別弄疼他，他哭起來哄都哄不住！」
原以為小團子會像被宮人抱時那樣，掙扎起來。
沒曾想，小團子竟老老實實地窩在藍汐懷裡，還有些討好地用臉蹭了蹭他的脖子。
藍汐也頗為熟練地託著小團子的尾巴，把他往上託了託。
我趕緊把小團子唯一願意吃的海鮮清粥拿過來，
讓藍汐喂給他。
可藍汐隻淡淡掃了一眼。
「鮫人生長在野外水域，吃生魚才有利於成長。」
宮人切了生魚，藍汐喂給小團子，小團子果然認認真真抱著生魚片一片一片啃了起來。
我想到小團子第一天在水塘裡抱著錦鯉啃的模樣，有些緩不過神。
「所以他不是在玩錦鯉，是真的想吃啊？」
「嗯。他牙齒還沒長全，咬不動罷了。」
「你怎麼知道？你那時還沒入宮吧？」
藍汐頭也沒抬。
「猜也能猜到了。」
我隻能點點頭，吩咐宮人。
「去通知御膳房，南洛泊水域有的魚，都給小團子備一些。」
聽到我的吩咐，藍汐的神色有些怪異，他喉頭滾動了幾下，才吐出帶著幾分冰冷的語句。
「殿下還是莫要把鮫人想得太好。鮫人……本質上也隻是野獸而已。」
聽到藍汐詆毀我最喜歡的鮫人，我莫名升起幾分怒意。
「你別瞎說！鮫人明明跟人類一樣！來人，把我的畫都拿來！」
6
一箱子畫卷被抬到了藍汐面前。
我挑挑揀揀，選出一幅我最喜歡的，展開擺在藍汐面前。
那幅畫上面是兩個成年鮫人簇擁著一個小鮫人，應該是一家三口。
畫師的畫技很好，把父母臉上的寵溺和小鮫人的淘氣畫得栩栩如生。
「你看，這是我差人偷偷畫的，鮫人和人也沒什麼區別，他們也有家人。」
藍汐在看到畫的一瞬間，手上驟然緊了緊。
小團子被他抱得有些不舒服，就哼哼唧唧地自己拱到了我懷裡。
藍汐卻沒管他，隻是緊緊地盯著那副畫，盯了很久。
久到我都忍不住再次向那副畫投去目光。
「你在看什麼？欸，這畫上的小鮫人和團子好像啊！」
我捧著團子的肉臉看了又看，跟畫上的小鮫人一樣可愛！
我用臉蹭了蹭小團子的臉嗎，發出感嘆。
「果然鮫人就是很可愛啊！」
小團子被我蹭得咯咯笑出了聲。
一直沒說話的藍汐，用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幅畫，漠然的語氣中帶上了幾分懇求。
「殿下，可否將這幅畫贈與在下？」
「可以，不過你要好好保存，最近南洛泊的鮫人都不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有他們新的畫像呢。」
「啾啾！」
我們說話間，小團子終於塞完了最後一片魚。
彈著尾巴朝藍汐叫著。
藍汐突然臉色更冷了，一記眼刀飛向小團子。
我趕緊把小團子護住。
「你幹嘛突然這麼兇！正好小團子想看你扎小揪揪，來人給他扎上。」
「什麼？」
藍汐呆愣在原地，幾個丫鬟迅速上前在他頭上綁出來幾個小揪揪。
「哈哈哈嘎嘎嘎——啾啾！」
小團子在我懷裡笑得像個小鴨子。
我好笑地看著還呆愣在原地沒回神的藍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原來小團子你是想看別人扎小揪揪啊！」
7
我跟小團子都笑得快有些喘不上氣了，藍汐才倏然回神。
頂著幾個搖搖晃晃的小揪揪，伸手狠狠掐了一把小團子的臉。
小團子一下子停了笑，
可憐兮兮地癟了嘴。
委屈巴巴地窩在我懷裡，卻看也不敢看藍汐。
我替小團子找著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