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9


 


翌日,有人向我稟報,張嬤嬤偷偷從小門帶了個人進婆母的院子。


我起身道:「去看看熱鬧吧。」


 


剛靠近婆母的房間,便看到被趕出屋的周維海,著急地在門邊偷聽。


 


這時,裡面傳出一聲尖叫:「怎麼可能?我兒失蹤了?!」


 


唐嬤嬤說:「夫人,十七那日晚上,侯府派人來說您病重,讓世子爺趕緊回去瞧瞧您,這一去就再無音訊。我們以為他一直待在侯府,哪知昨日聽到有人說,您根本沒病。既然您沒病,那世子爺怎麼還沒回來?奴婢心頭很慌,就過來問問。」


 


張嬤嬤道:「胡說,我們從未派人去請世子爺!」


 


「可那人的確拿著夫人您的抹額來的呀!世子爺瞧見了,擔心您,連夜上了馬車,就再也不見了。」


 


「他從未回府!糟了,他會不會被綁架了?

我的兒啊……」


 


「糟糕,夫人暈過去了!」


 


外面的周維海再也忍不住,用力撞開門爬進去,一邊爬一邊啊啊啊地叫。


 


他想告訴裡面的人他就是世子,可惜沒人理會。


 


「夫人,夫人您挺住啊!」


 


「呀,這裡怎麼有個乞丐!臭S了,滾開!來人啊!叫大夫!」


 


兩個女人尖叫。


 


裡面兵荒馬亂。


 


我微微一笑,推門而入。


 


「發生什麼事了?」


 


放眼望去,婆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張嬤嬤和唐嬤嬤在床前拼命喊叫,掐人中。


 


旁邊的周維海急得在床腳團團轉。


 


「少奶奶,侯夫人暈過去了!」張嬤嬤大叫,「快叫府醫!」


 


我回頭道:「沒聽到嗎?

快叫府醫。」


 


早就有人去了。


 


不一會兒,府醫匆匆趕來,扎針掐穴,又是一番折騰,婆母終於悠悠轉醒。


 


然而,她瞪大眼睛卻說不出話,嘴角流出涎水,身體也動不了。


 


府醫查探片刻,大驚失色:「夫人中風了!」


 


哦,中風了啊。


 


應當是聽到兒子失蹤,氣急攻心,肝陽上亢得厲害,繃掉了血脈,成了癱子。


 


真是好消息。


 


「中風?」張嬤嬤驚呆。


 


唐嬤嬤更是急得脫口而出:「那世子爺怎麼辦?」


 


我立即詢問:「什麼世子爺?」


 


周維海爬到唐嬤嬤面前,用頭撞她,嘴裡發出啊啊啊的聲音。


 


唐嬤嬤慌亂下一腳踹在他臉上:「什麼玩意兒,嚇S我了!」


 


我好整以暇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問:「你是誰?

為何出現在婆母的屋子裡?婆母之前好好的,為何你一出現她就中風了?是不是你做了什麼?」


 


唐嬤嬤嚇得連連擺手:「不不不,和我沒關系!」


 


我冷笑:「有沒有關系,不是你說了算。秋月,馬上報官!」


 


「是,小姐!」


 


唐嬤嬤臉色一白:「與我無關啊!」


 


周維海被唐嬤嬤踹得摔倒在地,聞言拼命地爬到我腳邊,用力磕頭,眼睛裡充滿乞求。


 


他在求我放了他們一家。


 


我望著他冷笑。


 


當初我求過多少次?娘親求了多少次?


 


他們可曾放過我?


 


既然非要將我留在侯府,那今日就是你們的報應!


 


「臭乞丐,竟敢碰少奶奶!」


 


旁邊的婆子將周維海粗暴拉開。


 


很快官府之人來了。


 


「這個陌生人,闖進侯府,又進入婆母的院子,婆母原本身體健健康康的,結果她一來,婆母就中風了。」我指著唐嬤嬤說,「定然是她害的!」


 


唐嬤嬤嚇了一跳,連忙跪在地上求饒:「官爺,我是侯夫人娘家親戚,住在青灰巷子那邊,您可以去查。侯夫人中風與我無關啊!」


 


我故作驚訝:「啊?原來你就是住在青灰巷子那邊的親戚?」


 


唐嬤嬤額頭冒汗,連忙點頭。


 


這時,府醫開口道:「侯夫人是氣急攻心才中風。」


 


張嬤嬤道:「奴婢可以作證,唐嬤嬤並未害夫人。」


 


我皺眉:「可好端端的,婆母怎麼會中風?」


 


張嬤嬤想了會兒說:「少奶奶,您忘了嗎?之前陳大夫診斷過,夫人有肝陽上亢之症,動不得氣,受不得刺激,否則容易中風。」


 


我問:「那她到底受了什麼刺激?


 


張嬤嬤和唐嬤嬤對視一眼,支支吾吾道:「其實……其實是住在青灰巷子裡的親戚,失蹤了。」


 


我沉下臉:「一個遠房親戚失蹤了報官就行,竟然驚動婆母,害得婆母中風!你們算哪門子親戚?喪門星吧!」


 


官府之人聽完過程,知道是意外,便走了。


 


唐嬤嬤喊冤:「是意外,不關奴婢的事啊!」


 


我對唐嬤嬤道:「哼,即便是意外,也是你的失誤!我們侯府供你們吃喝,你卻恩將仇報害了婆母,那就去青灰巷子走一趟,把這群所謂的親戚撵走!」


 


床上的婆母發出啊啊的聲音,表情十分著急。


 


旁邊的周維海也拼命磕頭。


 


我看了一眼周維海,走到婆母床前,笑著說:「婆母,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報仇,將青灰巷子那幫S皮賴臉的親戚,

全趕走!」


 


婆母瞪大眼睛,目眦欲裂,卻說不出話,也動不了。


 


我叮囑張嬤嬤:「好好照顧婆母,婆母最信任你,倘若再出問題,別怪我不客氣!」


 


張嬤嬤連忙應是,焦急地守著婆母。


 


我起身,帶著唐嬤嬤,以及一堆奴僕前往青灰巷子。


 


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庭院門前。


 


敲了敲門,不一會兒,韓小蓮開了大門,疑惑地望著一群人道:「你們是什麼人?要幹什麼?」


 


這時,秋月指著她頭上的玉簪道:「這不是小姐失蹤的陪嫁嗎?怎麼在你頭上?小偷!」


 


劉嬤嬤立馬上前:「好你個小賤人,害了侯夫人,竟然還偷小姐的陪嫁!」


 


說完便揪住韓小蓮的頭發,將她頭上的玉簪強硬地取下來。


 


唐嬤嬤蒼白著臉不敢說話。


 


韓小蓮氣得尖叫:「你們這群土匪,我要告你們!」


 


我走上去道:「正好,那就報官吧。」


 


劉嬤嬤道:「進去搜,看看有沒有偷其他東西!」


 


奴僕們蜂擁而入,進入院子,東翻西找,翻出了我的許多飾品。


 


這些都是婆母私下要過去的,結果給了韓小蓮,可笑!


 


「滾出我的房間!」


 


周維海七歲的兒子衝出來,對著奴僕們拳打腳踢,又朝我衝來。


 


然而奴僕們根本不理他,直接將他推倒在地。


 


「啟亮!」韓小蓮連忙抱住孩子。


 


孩子號啕大哭。


 


韓小蓮大罵:「你們竟敢闖進我家拿東西,還傷害孩子!侯府不會放過你們的!」


 


我走到她跟前,冷冷凝視她。


 


秋月說:「好意思提侯府?

這位就是侯府少奶奶,這家院子也是我們侯府的。你的吃穿,都是用我們少奶奶的錢呢!」


 


韓小蓮愣住。


 


「你們走吧。」我淡淡地說,「這地方是侯府的,如今要收回去。以後侯府沒你這門親戚,別再來打擾。」


 


我對韓小蓮無感。


 


這個世道,女子大多身不由己,我並不那麼恨她。


 


倘若沒有周維海,僅憑一個韓小蓮,根本翻不起風浪。


 


連同那個孩子,我也不會趕盡S絕。


 


隻是,我的東西必須收回來。


 


韓小蓮猛然抬頭:「你不能趕我們走!」


 


「為何?」我挑眉。


 


韓小蓮看著周圍亂七八糟的東西,咬牙道:「我是世子爺的女人,這個孩子,是世子爺的孩子!你不是知道了,才帶人來砸屋子嗎?」


 


眾人靜下來,

隨即發出笑聲。


 


10


 


我驚訝道:「你在說什麼胡話?世子爺七年前就S了。我們今日前來,是因為你的嬤嬤,害得婆母中風,我們才趕走你們。」


 


韓小蓮一下子慌亂,轉頭看向唐嬤嬤。


 


唐嬤嬤面色焦急:「韓姑娘,世子爺失蹤,奴婢去報給侯夫人,侯夫人氣急攻心中風了!」


 


「簡直一派胡言!」劉嬤嬤冷笑,「世子爺早就S了,你們這群人想賴著不走,故意說些胡話,真是可笑!來人,將他們趕出去!」


 


她讓人將韓小蓮推出門外。


 


韓小蓮急了:「我真是世子爺的女人,這個孩子也是世子爺的孩子!」


 


秋月上前道:「你口口聲聲說世子爺,那世子爺在哪兒?讓他出來作證啊!」


 


韓小蓮說:「世子爺失蹤了!」


 


眾人哄堂大笑。


 


「真是個瘋女人!」


 


「想攀侯府想瘋了吧。」


 


「估計是吃喝靠著侯府,又住得這麼好,起了別樣心思唄。」


 


眾人議論紛紛。


 


韓小蓮面色漲紅。


 


很快官府的人又來了。


 


「官爺,這屋子裡的人,盜竊我的財產,這女人還說她是世子爺的女人,和世子爺生了一個兒子。」


 


官員大笑:「她怕是得了失心瘋吧,誰不知道長寧侯府的世子早在七年前就S了?」


 


此時韓小蓮慌亂無比,顧不得其他,辯解道:「我說都是真的!世子爺沒S,他是假S離開的!」


 


「哦?為何?」官員問道,「他好端端的世子不做,為何要假S?」


 


韓小蓮道:「因為世子爺打斷了寧王兒子的腿,他害怕,才假S的。」


 


我不動聲色地問道:「那也用不著假S吧?

當初要是他磕頭謝罪,寧王也不會要他的命,你在撒謊。」


 


韓小蓮見眾人一臉不信任,咬咬牙,著急道:「因為……因為他與我兩情相悅,但我身份卑微,侯夫人不同意,非逼著世子爺娶你!說是為了你的錢!世子爺被逼得沒法,同意了這門婚事,但他不甘心,他想報復!於是在婚宴上故意激怒寧王嫡子,然後假S逃脫,和我私奔!」


 


我聽完,心裡有股恍然之感。


 


原來如此!


 


「那為何私奔得好好的,七年後又回來?」我問。


 


韓小蓮說:「我們在外面過得很好,並不想回來,可侯夫人一直寫信催促,讓世子爺回去繼承爵位。世子爺若再不回去,族老那邊想讓其他族人承爵,侯夫人十分焦急。世子爺也不想爵位落入他人之手,想讓啟亮做世子,加上寧王要走了,他才帶我們回來。


 


我點點頭,心中疑惑被解開。


 


當初我一直奇怪,傳聞周維海並非喜歡動武之人,為何偏偏在婚宴上和寧王嫡子大打出手。


 


原來背後還有這層故事。


 


原來他們真的在騙婚啊。


 


侯府虧空嚴重,他們看中我娘家的錢財和嫁妝,費盡心思娶個有錢媳婦回去,用兒媳的錢享受榮華富貴。


 


周維海這個沒擔當的男人,心有所屬,卻無法拒婚。


 


幹脆想出一個好辦法,娶了我,給侯府交差,用我的財產養活侯府。


 


同時假S和心愛女人雙宿雙飛,兩全其美,好不快活。


 


甚至,他和他的女人孩子,還可以依靠我的嫁妝過活!


 


婆母從我身上拿走的錢,也給了他們。


 


不然,他們過不上好生活,我的陪嫁也不可能在韓小蓮這裡。


 


直到爵位之爭出現,他們既要還要,不想爵位拱手讓人,便打算「復活」。


 


如今寧王要發配邊荒,不太會追究打斷腿之事。且過了七年,我已不可能改嫁,就連我的娘家也被太後把控,漸漸弱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