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們太過分了!」秋月憤憤不平。


 


這世道,孝道兩字壓S人。


老虔婆摳門惡毒,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刮走我多少銀子,還想等周維海回來弄S我。


 


我不會再客氣!


 


我對劉嬤嬤說:「你帶上錢,將京城最有名的大夫都請過來,能請多少請多少。尤其是回春堂的陳大夫,一定要請來。」


 


「好的小姐!」


 


劉嬤嬤匆匆離開,大張旗鼓地去請名醫給婆母看病。


 


我又讓哥哥派人到處說闲話。


 


「這侯夫人早不病晚不病,偏偏樓夫人發現她用兒媳陪嫁充侯府禮物後就病了,你們說奇怪不奇怪?」


 


「其他人都是家醜不外揚,長寧侯府的侯夫人卻每次都出去貶低兒媳婦,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兒媳婦不孝,你們說,她們是不是有仇?」


 


「當然有仇了!

當初人家趙大小姐剛嫁過去就當了寡婦,老老實實守了三年孝,提出要改嫁,侯府不肯放人,兩家鬧得很難看!趙家夫人後來被氣S了呢!」


 


「難怪如此!可想而知,侯夫人得如何折磨趙少奶奶啊。」


 


一番操作,輿論不再一面倒。


 


處理好事務,我走到大門口,親自給周維海一個饅頭:「世子爺,侯府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他惡狠狠盯著我,用力扔掉饅頭。


 


其他乞丐蜂擁而上,搶走了。


 


我笑道:「你不吃,那就餓著吧!」


 


正巧,劉嬤嬤帶著大夫們浩浩蕩蕩地回來,我迎上去,將十幾個大夫迎進大門。


 


「婆母最近病得厲害,府醫無用,勞煩大夫們幫忙瞧瞧。」


 


「夫人放心,我們自當盡力。」


 


我給的錢充足,他們自然肯盡心辦事。


 


於是,我帶著他們浩浩蕩蕩奔赴婆母的院子。


 


婆母靠在榻上喝茶,見到一大群人走進來,嚇了一大跳:「趙文萱,你想幹什麼?」


 


我上前道:「婆母放心,這些都是京城有名的大夫,來替您治病的。」


 


然後吩咐大夫:「快去替婆母瞧瞧。」


 


婆母慌亂道:「我有府醫,用不著其他大夫!」


 


我說:「婆母一直不見好,京城都在傳我氣病了你,你快要S了。說明府醫無用,治不了你的病。兒媳便找了最有名的大夫替你看看。婆母,難道你寧願S都不願意治病?為什麼?」


 


眾人的目光,變得異樣起來。


 


婆母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我的時間很緊,待會兒還要替貴人看病,我先來。」回春堂的陳大夫性情古怪,剛直不阿,直接上前把脈。


 


「走開!」婆母迅速躲閃。


 


「這是為何?」陳大夫皺眉。


 


「我不需要你們治!」


 


「那不行,我已經收了定金,總得看看再走。」


 


婆母氣得臉都要歪了,這個陳大夫,簡直油鹽不進。


 


我在旁邊暗笑,正因為了解陳大夫的為人,我才特意找他來。


 


「婆母有些諱疾忌醫。」我輕輕嘆氣。


 


陳大夫來勁兒:「那就更得看看!」


 


說完準備上前。


 


婆母氣得受不了,從榻上跳起來,指著我鼻子破口大罵。


 


她一通爆發,讓人面面相覷。


 


陳大夫愣了會兒道:「京城傳言侯夫人病得快S了,纏綿病榻,無法起身。如今老夫瞧了,侯夫人精神矍鑠,行走無礙,聲音中氣十足,面色紅潤,完全不像重病之人啊。


 


其他大夫也紛紛點頭:「的確不像重病,外面傳的被兒媳氣得快要S了,看來是謠言。」


 


婆母僵住。


 


8


 


我看了一眼秋月。


 


秋月忽然道:「這謠言,還是侯夫人身邊的張嬤嬤放出去的呢!」


 


劉嬤嬤拉著一個說書的進屋:「就是這個人!」


 


那說書的看了一眼張嬤嬤:「就是她。給了我十兩銀子,讓我拼命抹黑趙少奶奶,說少奶奶不孝,將侯夫人氣病了!」


 


張嬤嬤驚慌失措:「不是我,我沒有……」


 


眾人這時也明白我今日請他們來,並非看病,而是看戲。


 


「胡說八道!」婆母氣得臉漲紅。


 


「婆母,你到底有沒有病,大夫這麼多,你就看看吧。倘若不敢看,那就是心虛!

」我說。


 


「趙文萱!」婆母惡狠狠地盯著我,像是要把我吃了。


 


「你敢不敢讓大夫看病?」我隻逮著一句問。


 


眾目睽睽之下,婆母憋紅了臉,說:「看就看!我有病!我經常頭暈!」


 


觀她表情,恐怕恨不得自己馬上要病S。


 


陳大夫第一個上前把脈。


 


片刻後,他收回手說:「侯夫人身體暫時康健,隻是肝陽上亢之症有點嚴重……」


 


話沒說完,婆母立即大聲道:「對對對,我有病!都是趙文萱給我氣出來的!」


 


眾人都用看蠢貨的眼神盯著她。


 


「你們什麼意思?就是她氣出來的!」婆母嚷嚷。


 


「侯夫人,人一旦年老,大多都會有肝陽上亢之症,你還說頭暈,更是佐證病症。這是一種慢性病,

此病發展緩慢,需得上十年工夫才能呈現病症,少奶奶前些天才氣你,你哪能突然就患上?」陳大夫說,「你的肝陽上亢之症已經很嚴重了,我勸夫人以後心平氣和,莫要心思過重,更不要經常生氣,否則,經脈繃得太緊,真有可能詛咒成真。」


 


「什麼詛咒?」


 


「你不是讓人到處傳自己快要S了嗎?自己咒自己S的老人,我還是第一次見!」


 


陳大夫給她一個白眼,提著藥箱離開。


 


他走後,其他大夫上前替婆母把把脈,得出同樣結論。


 


等大夫們走後,婆母氣得砸碎了茶杯。


 


我帶著秋月、劉嬤嬤離開,又給說書先生一筆錢,讓他走。


 


「少奶奶放心,我會將今日之事一字不漏講出去。」


 


說書人道。


 


我含笑點頭。


 


今日能順利解決,

還要多虧哥哥。


 


婆母氣病的消息傳得那麼快,肯定有人推波助瀾。


 


哥哥很快替我尋到說書的,送上門來,剛好與我找的大夫一起雙管齊下,撕破婆母的偽裝。


 


說書的得了錢,也明白我的意思,回去便繪聲繪色地講述侯府發生的事。


 


大夫們也四處議論。


 


婆母的臉都快丟盡了。


 


上次事情餘波未盡,這次又興風作浪。


 


眾人都不屑與之為伍。


 


從那天起,再無人給婆母發請柬,她被貴婦圈徹底拋棄。


 


婆母聽到外面傳聞,又被貴婦拋棄,這次真氣病了,躺倒在床上。


 


她沒有請柬,周維香更不可能有,自然沒法參加聚會。


 


我故意將春申宴請柬發完之事告訴周維香,她不可置信地說:「可我沒收到請柬啊!


 


我:「侯府現在這個名聲,怎麼可能給你發請柬?」


 


說完,我便離開了。


 


周維香滿心期待的春申宴打了水漂,在屋子裡號啕大哭。


 


哭了半天,又跑到我院子裡鬧。


 


「趙文萱,你個賤人!看你幹出來的好事!都是你敗壞侯府名聲,害苦了我!你個狼心狗肺的賤人!」


 


她罵得十分難聽,情緒激動到極點。


 


出口成髒,完全不像個大家閨秀。


 


我也不明白,侯府為何將她養成這副性子。


 


之前我嫁過來時,為此批評過周維香,結果她懷恨在心,處處欺辱。


 


我不敢說話了,她便得意非凡,覺得自己很厲害。


 


卻不知,那副性子放在家裡可行,出去了隻會讓人討厭。


 


今日她罵得尤其難聽,

因為春申宴,就是變相的貴族相親會。


 


適齡貴族男女受邀參加,周維香盤算著,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萬一被某個高門貴公子瞧上,有了情誼,就有可能飛黃騰達。


 


她準備了好久,想在春申宴出出風頭,如今夢破碎了。


 


周維香罵得痛快,卻不知道我的院子裡有位夫人。


 


這位夫人是京城裡很喜歡替人做媒的人,我特意送她貴重禮物,請到侯府裡,主要談周維香的婚事。


 


讓她親耳聽到周維香如何罵我的。


 


夫人大吃一驚:「少奶奶,這……這……」


 


我強笑:「她隻是一時情急罷了。」


 


「這種女人,我若說給別人,別人不得恨S我!少奶奶,你這個媒,我做不了。」夫人站起身,「我得趕緊告訴別人去,

千萬別娶這樣的女人。」


 


我假意阻攔,夫人堅持要走。


 


等她走了,我收起表情,轉身回到庭院。


 


我說過,拿了我的錢,總得付出代價!


 


媒人的嘴巴很快。


 


周維香在樓夫人宴會上已經出過一次醜,這次再被媒婆大肆宣揚她出口成髒、不敬長輩之事,高門她是永遠也別想進去了。


 


我故意將周維香被媒人拒絕之事傳給婆母聽。


 


她肝陽上亢,氣急攻心,竟然一下子暈倒,醒來已有中風之相。


 


半邊身子麻痺,連坐起來都困難。


 


我這個兒媳婦,理所當然地去侍疾。


 


婆母的精神依舊很好,躺在床上破口大罵,說我害了周維香。


 


我靜靜聽她罵完,道:「我好心花重金請來媒人,替周維香張羅婚事,婆母竟然怪我?


 


「你張羅什麼婚事了?」


 


「禮部侍郎家的嫡次子,明明都快談好了。周維香自己跑到我院子外面叫罵,讓媒人聽了去,嚇壞了媒人,是她自己搞砸了一切!」


 


婆母愣了一下,繼續罵:「你什麼時候說媒不好,偏偏要在香兒生氣的時候請人過來!」


 


我心頭冷笑,這就是侯夫人,永遠維護家人,溺愛孩子,將所有過錯推到別人頭上。


 


「香兒生氣,得怪婆母呢。」我說,「若不是婆母故意裝病害我,傳得沸沸揚揚,導致香兒收不到春申宴的請柬,她就不會發火。她不發火,就不會大罵,也不會被媒人聽見搞砸婚事。一切都是婆母的錯,是你害了她!」


 


婆母氣得拍床:「要不是你,哪會變成這樣?」


 


我:「婆母的意思是隻允許你在外汙蔑我的名聲,不允許我拆穿你嗎?

瞧你這麼有活力,真讓人欣慰呢。」


 


還不夠生氣?


 


那就再來點兒猛藥,讓肝陽更加上亢吧。


 


我讓人將大門外的周維海拖進來,扔在婆母的屋子裡。


 


「婆母,您若生氣,可以拿他出出氣。他受過侯府的恩惠,想來是願意侍奉您的。」


 


我含笑說。


 


周維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婆母,眼裡露出恐懼之色,張嘴啊啊啊地叫。


 


我走出去了。


 


「你跟我回來!趙文萱!你回來!」婆母又在罵。


 


如今我不用裝樣子侍疾了。畢竟之前已經唱過大戲,哪怕她後面到處傳我不孝順,不侍奉她,別人也不會再相信。


 


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我不理婆母,婆母果然將怒氣發泄在屋內的周維海身上。


 


「你個臭乞丐,

待在我房裡幹什麼?髒了我的眼睛!」她艱難起身,將茶杯砸在周維海額頭上,將他砸出了血。


 


周維海隻是想看看她,沒想到又被打,眼裡露出痛苦之色。


 


他拼命比畫,然而婆母根本不會聽,也不會看,繼續拿東西砸他。


 


「你和那個賤人是什麼關系?故意來氣我的?滾!」


 


周維海眼中的淚水,滾滾而下。


 


我聽著裡面的動靜,面無表情地對劉嬤嬤說:「韓小蓮到底有沒有心,周維海失蹤那麼久,她都不找找嗎?」


 


劉嬤嬤道:「小姐說得對,奴婢這就讓人帶話,告訴青灰巷子那邊,周維海從來沒進過侯府。」


 


我緩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