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麼問題來了,回去,還是不回去?
他有些為難。
安安適時地鑽出我的懷抱,去扯沈白的小臂:
「哥哥,我們已經有家了。」
是啊,有家了,不用再出去流浪,不用去爭奪生存資源。
可是沈白在外面流浪的時候,結識的那些獸人如今還在等著他,他又如何能做到無動於衷?
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去就去吧,記得回家。」
8
沈白走了。
貓型獸人臨走前,我還問了她以後要不要來我家吃罐罐,她衝我龇牙,說才不會接受人類的投喂。
然後順走了我的罐罐,朝我做了個鬼臉,說這是她憑本事搶的。
我:「……」
他們走後,
安安問我他哥哥還會回來嗎,我嘴上說著一定會回來的,其實心裡也沒底。
後面的幾天沈白都沒有回來,倒是有人說附近總能聽見獸人嚎叫的聲音。
估摸著就是沈白他們在打架。
我每天有意無意地去城市昏暗的巷子裡轉轉,希望能碰到他。
終於在三天後,我遇上了。
沈白全身炸毛,獸瞳變成了一條線,處於戰鬥狀態,身上掛了不少彩。
在他身後的流浪獸人應該就是追隨他的小弟們。
我拎著剛買的菜,欣喜地喊了他一聲:「沈白!」
他轉過頭來看著我,瞳孔放大:「你怎麼在這兒?!」
臉上露出慌亂的神情,然後喊我快走,「離開這裡回家!這不是你該停留的地方!」
看起來好像……確實有點危險。
不過我可是人類,隻要我不過去,流浪獸人也不會主動攻擊我。
我靠牆一站:「沒事不用管我,你們繼續。」
這時此前那個來過我家的貓型獸人走了過來:
「等下打起來了可能會誤傷你,你還是快回家吧。」
「罐頭好吃嗎?」
「好吃。」
「待會兒去我家再拿點?」
「可以嗎?!咳咳……我可不接受人類的投喂。」
「這是供奉,我懷著虔誠的心情,請你務必一定要收下。」
「那,那好吧!」
我們這邊聊起來的時候,那邊已經打起來了。
這種團體爭地盤,一般兩個老大打一架就行了,輸了的,地盤跟小弟都要歸對方。
對面的犬型獸人身材高大,
不,那大胸膛,是男媽媽啊!
可是臉好兇。
沈白雖不如對方健碩,但是更靈活,一下也難分勝負,於是就開始邊打邊嘲諷了。
犬型獸人鄙夷道:
「聽說你被人類給收養了,你的人類都找來了,還不趕緊滾回去當個混吃等S的廢物?」
沈白上去就是一爪子差點劃開對方的脖子:
「要你管!」
對方繼續嘲笑:
「竟然去給人類當寵物,怎麼?被人類玩弄會讓你感覺到快樂嗎?既然這樣你還跑回來做什麼?我要是你我就找個牆撞S我自己,省得在這兒給流浪獸人丟臉。」
沈白臉色鐵青,眼中明顯有了S意,而我盯著那個犬型獸人的臉,越看越眼熟,不自覺發出疑問:「是寶寶嗎?」
對方耳朵往後動了一下,滿臉震驚,
動作滯了一下,被沈白劃破了左肩,瞬間鮮血直流。
沈白伸出爪子掐住他的脖子:
「也不過如此,你輸了,剛剛不是還很能說嗎?怎麼,輸給我一個家養的獸人,你不覺得更丟臉嗎?」
而對方隻是一直看著我,然後目光逐漸黯淡了下去,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過去蹲在他面前,沈白立馬說道:
「快走開,等下血濺到你身上了。」
我捧起那犬型獸人的臉:
「真的是你,寶寶。」
沈白看神金一樣看著我:「寶寶?」
9
又出了一筆醫藥費。
小時候我撿到一隻犬型獸人,因為年紀小,所以叫他寶寶。
我將他偷偷養在臥室裡,可是沒多久之後還是被父母發現了,父母很生氣,趁我不在的時候偷偷把他丟了,
因為沒有注射芯片所以我根本找不到。
沒想到,再見面會是這種情況。
沈白聽得驚訝之色溢於言表,我以為他是驚訝我以前還偷偷養過獸人,沒想到他驚訝的是:
「他竟然叫寶寶!笑S我了!不行,我現在就得進去嘲笑他!」
我拉住他:「人家還在手術呢!」
沈白坐了下來,時不時地發出撲哧的嘲笑聲。
手術結束後,犬型獸人躺在病床上,黑著臉看著笑得花枝亂顫的沈白。
「你叫寶寶哈哈哈,這麼大塊頭竟然叫這種名字,還問我丟不丟人,我看誰能丟得過你!」
他的臉色越發黑了:
「我叫德西。」
他又轉過來看著我,眼中情緒復雜,「你找過我嗎?」
我抱住他:「我怎麼會放棄找你,我還以為我把你弄丟了,
幸好你又回到我身邊了。」
沈白突然把我倆分開:
「等下!什麼意思?他要回來,回哪兒來?來我們家嗎?!」
德西用含情的大眼睛看著我:
「憑什麼後來者居上,因為前者不爭不搶,算了,一山不容二虎,我也不想讓你為難,大不了我繼續流浪,反正都流浪這麼多年了,我已經習慣了風餐露宿的感覺。」
沈白直接炸了:
「你這綠茶狗!前面你還說給人類當寵物你還不如撞S你自己,現在在這裡裝什麼裝?」
德西又伸手抱住了我,把我的腦袋按在他的大胸膛上。
哦呼~
「從前我們不能在一起,現在沒想到也不能,現在你家裡已經有其他獸人陪著你了,想必也不再需要我了,我不會讓你為難的,我會離開這裡,不會再打擾你們了。
」
我一把就抱住了他:
「說什麼呢,你是來加入這個家的,又不是拆散這個家。」
他溫順地在我腦袋上蹭了蹭:
「主人,我果然還是最喜歡你了。」
沈白直接把他腦袋扳開:
「你還敢在她身上留下你的味道!當我不存在嗎?!」
然後沈白開始瘋狂用他的腦袋蹭我。
這可是第一次他這麼主動!
德西出院後回了我家,安安倒是對這個新來的哥哥十分好奇,趴在他的身上問東問西。
隻有沈白一臉不悅地靠著牆,冷眼斜視著德西。
到了睡覺的時候,我讓德西上了床,畢竟他是傷者,讓安安靠著他睡,反正安安小也不佔地方。
但是我知道沈白是絕對不可能進房間了。
「寶寶,
你受了傷我不能再擠著你了,你好好休息,我去外面沙發上睡。」
「可是沙發會不會太小了?」
「沒事,其實那是個沙發床。」
我來到客廳,沈白坐在沙發上悶悶不樂,看到我出來眼前一亮,又很快皺起了眉頭:
「怎麼,不去陪你的寶寶睡覺,出來找我做什麼?」
「他受了傷,我怕擠著他。」
「這裡就這麼一個沙發,難道你來擠我嗎?」
「那我進去?」
他突然伸出手拉住我低語:
「不準進去。」
我繞到他面前讓他起來一下,當我把沙發下面那一截拖出來的時候,沈白一臉震驚,「這有床你還讓我天天跟你睡一張床?」
「這不是想跟你增進一下感情嘛。」
「那你怎麼不去跟他增進感情?
」
「我倆從小就認識,感情牢著呢。」
沈白轉過身去,背對著我倒頭就睡。
但我知道他沒有睡。
又生氣了。
隻是這次我從他背後抱住他,他卻沒有掙開。
10
德西的傷勢要靜養半個月,於是這半個月沈白都一副針鋒相對的模樣,倒是德西永遠一副笑眯眯一點也不生氣的樣子。
他越是這樣,沈白就越生氣,幾次差點就打起來了。
沈白抄起凳子準備砸他,他卻微笑著平靜地說道:
「把我砸壞了,主人要花不少錢治,把凳子砸壞了,主人也得花錢重新買,你確定要砸嗎?」
沈白放棄了,又罵了一句綠茶狗,問我什麼時候把這綠茶狗送走。
他綠茶不綠茶的我能不知道嗎?
德西明明就是小天使!
多為我貼心考慮啊。
但是我又不能當著沈白的面說德西的好話,不然他會更加生氣。
所以我隻好盡量讓他倆別見面,德西在臥室,沈白在客廳,安安兩邊跑,被他哥說成叛徒。
德西不用臥床休息後,總會來廚房幫忙做飯,我忍不住誇道:
「寶寶你好厲害啊,感覺你什麼都會。」
每當這個時候沈白就會在一旁挖苦:
「能不厲害嗎,一來我的地盤就揍了我十幾個小弟,動手的時候狠得要S,現在在這裡裝什麼純良?」
德西也不惱,慢條斯理地切菜:
「都是為了生存,主人能理解我的吧?」
理解理解!這怎麼能不理解呢?
吃完晚飯後,德西邀請我晚上跟他一起睡,我看了一眼陰氣沉沉的沈白,開口道:
「還是算了吧,
你傷才好利索。」
德西也看了一眼沈白,低聲道:「是嗎?」
也沒有再強求,隻是脫掉了上衣,露出了哇哦的一幕。
我的腳就有點不受控制地想過去貼貼,沈白直接關上臥室門,隔斷了我的視線,眼中帶火地看著我:「不準看!」
我伸出罪惡的小手:「那給我看看你的。」
他抓住我的手,面頰微紅:「就這一次。」
我以為我幻聽了。
沈白卻慢慢地脫掉了上衣,低著頭羞憤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又快碎了。
我將他的衣服給他披上:「該睡覺了。」
他眼底紅紅的:「還要睡覺?」
嗯?
他默默地移動到沙發旁邊,自己躺到了上面,一副邀請我的姿勢。
我……是這個意思嗎?
雖然說有伴侶獸人,也可以進行這些行為,但是我跟他還沒有注冊成為伴侶獸人啊!這不符合規定!
先上車後補票?
一雙大手突然從我背後抱住了我,直接擋住了我的眼睛,將我帶進了臥室。
德西聲音低沉:「別看。」
可是,你的胸膛也好炙熱。
門被一腳踹開,沈白露出獠牙,進入了戰鬥狀態,德西卻在我耳邊低語:
「這一次,主人更希望誰贏呢?」
救命!醫藥費要撐不住了!
我推開德西,勾住沈白就往外走:
「寶寶你好好休息,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把門關上的瞬間,我看見了德西落寞的身影。
痛覺是手臂傳來的,沈白輕輕地咬著我的小臂,迫使我目光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像個勝利者一樣地掙開了我,自顧自地躺去休息,我想再進去安慰德西時,卻發現門已經打不開了。
那就踹開。
我可憐的門嗚嗚嗚對不起。
德西沒想到我還會進來,坐在床邊思索著什麼,被我強行闖入後,他也隻是微笑著,手掌疊在一起。
「怎麼了?」
「你要是有什麼心事,一定要跟我說。」
「好,正好我有件事想跟你說,我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想,也許我該離開了。」
「你要走?!」
「我這段時間想了很久這個問題,我已經習慣外面的生活了,在這裡的這段時間,並不那麼適合我。」
我走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是你真實的想法嗎?」
他抬頭依舊保持著微笑:
「是的,
更何況這個家裡,已經不需要我了。」
「不,我需要你,我不想再把你弄丟了。」
「你沒有弄丟我,是我自己迷了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不過這一次,我一定會記住家的位置,以後我還會回來看你的。」
「真的會回來嗎?」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臉:「會的。」
沈白不知什麼時候倚靠在門口,緘默不言。
第二天,德西離開了。
沈白又恢復了一貫囂張的模樣,說我太花心,不讓我碰他。
貓型獸人後來也來過,接受了我的供奉罐罐,順便帶來了最新的消息。
「那個搶地盤的獸人離開這裡了,以我們地盤為圓心,把周圍所有地盤都佔了,兇得很!就是不對我們這兒動手了,肯定是被我們老大打服了不敢來了!」
「你也就是太好心了,
竟然還浪費錢救他去醫院,不如拿來給我買罐罐。」
我又塞了個罐罐給她:「沒事,我錢多。」
貓型獸人走了之後,沈白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天,又轉過頭來看我:
「你不後悔沒有留下他嗎?」
我搖搖頭:「留不住的,他的想法可比我成熟多了,你現在還討厭他嗎?」
沈白恨恨地罵了一句:
「走得那麼瀟灑還以為這個家是他讓給我的呢,還圍著我的地盤包圍了一圈,怎麼,是打算困S我嗎?」
「我怎麼覺得他更像是保護我們,你看這樣的話,外來想搶地盤的都得先過他這一關。」
「嘁,誰稀罕,我自己也能守住這裡,好像他有多偉大一樣,最討厭這種裝逼的人,說走就走。」
「他說還會回來的。」
「哈?」
我指了指樓下歡快飛奔的影子:「你看,
來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