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和齊悅對視一眼,很快就一起商榷了一個大餅引導計劃。


齊悅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緩。


 


「我現在手裡沒那麼多錢,我需要些時間來幫你湊齊二十萬。」


 


「這樣吧,你先貸款二十萬,我湊齊了就馬上轉你。」


 


毫不知情的陳家言頓時笑起來,「謝謝你悅兒,今天之內籌到錢好嗎?我知道的,一直以來你才是對我最好的那個人。」


 


齊悅聽不下去,匆匆找了理由掛了電話。


 


報復到陳家言,她也表現得並不開心。


 


「學姐,我真的為自己曾經愛過這樣一個人渣,感到羞愧。」


 


「他對我展露了他骯髒的底色,還以為我愛他就會心甘情願做他的同類,侮辱我的人格。」


 


齊悅笑著笑著眼睛裡就有了淚,她哭著將我抱住。


 


「學姐,

我恨他,我真的恨他。」


 


「你知道嗎,一個月前,我看見你朋友圈的那一天,也是我發現自己懷孕的時候。」


 


「我開始分不清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但我還是在找到初步證據的第二天,就預約了手術。」


 


她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哭成淚人。


 


「這個孩子……早就沒了。」


 


齊悅的經歷,比我所預想的還要灰暗。


 


那麼明媚的一個女孩子,因為陳家言,受到了不可逆的傷害。


 


我忍不住心疼的落淚,抱著齊悅,安撫的輕拍她的後背。


 


「我們會讓那個渣男付出代價的。」


 


「一定。」


 


「渣男不值得我們置身囹圄。」


 


「齊悅,我們要一起更堅定地奔向本就屬於我們的明媚未來。


 


09


 


陳家言的父親是在三天後來到海市的。


 


和我和齊悅預想中的邋遢男不同,陳福年是個穿著幹淨,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很斯文的中年人。


 


對接他來的司機都十分客氣,有禮貌。


 


陳家言很像他,尤其是那雙眼睛。


 


可我見識過那雙眼睛裡隱藏的狠厲和惡,所以我無法相信陳福年現在表現出來的和藹模樣。


 


我故意讓人將陳家言工作的地方透露給了陳福年,陳福年等了一天都沒有等到陳家言去見他,果然去了陳家言公司。


 


他沒有大吵大鬧,隻是被前臺攔住後,像個念子心切的無助父親一樣,給前臺下了跪。


 


「我不懂你們城市的規矩,我坐了三天車才來到這裡,隻是聽說我兒子在這裡工作。」


 


「我已經七年沒見過兒子了,

我求求你,讓我看一眼家言好不好,我不會打擾你們工作的。」


 


前臺小姑娘哪裡見過這場面,急得紅了眼。


 


「叔叔你先起來,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你等一會兒好不好?你這樣我們也很為難。」


 


陳福年似是知道給人添了麻煩,無措地爬起來,開始給人道歉。


 


他看著公司裡面抹了把淚,又小心翼翼從包裡拿出一個陳舊的保溫桶遞給前臺。


 


「這些餃子,是我親手包的,家言小時候最愛吃。」


 


「我們家家言最要強,我能不能拜託你們,多關照關照他。」


 


陳福年說完,擦掉臉上的淚痕失魂落魄地向外走。


 


期間多次回頭。


 


在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著燈光明亮的大廳,望眼欲穿。


 


「大城市確實比村裡要好,家言有出息,

我該高興,該高興的。」


 


陳福年來了這一遭,給陳家言安上了個忘本不孝的罪名。


 


而陳家言的同事找到陳家言時,陳家言正在催促齊悅要那二十萬。


 


他當時因為事發突然,宋女士要錢要得急,常規貸款審批太慢,他直接選了高利貸。


 


本以為齊悅最多一天就能把錢湊齊,可四天過去了,錢款還是沒齊。


 


利滾利,那欠款每一天都在漲,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猛然間聽到陳福年來找他的消息,整個人更是如遭雷劈。


 


他整個人都在顫抖,沉著臉跑出公司後,又看到了和陳福年站在一起的我。


 


「家言。」


 


我笑著衝他招招手,「我來給你送飯,遇到了這個叔叔,他說是來找你的。」


 


陳家言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神色復雜地看著陳福年。


 


「爸……」


 


聲音顫抖,臉部肌肉抖動,陳家言好像很害怕陳福年,怕得靈魂都在抖。


 


而陳福年在看到陳家言後,三步並兩步的上前將陳家言抱住。


 


陳福年不知道說了什麼,陳家言的手機掉落在地上,目光失焦。


 


我笑著上前,「叔叔和家言這麼久不見,叔叔這幾天就先住在家言的公寓裡吧。」


 


「晚上,我們一家人好好聚聚。」


 


陳家言沒有說話,一直低垂著頭,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握著,用力到青筋暴起。


 


我清楚地看見他瞳孔中倒映的恐懼和恨意,甚至是S意。


 


這對父子——絕對有秘密。


 


陳福年住進陳家言公寓的第三天,陳家言來找我,

提出想要盡快結婚。


 


我知道,這幾天陳福年不停的在問他要錢,對他動輒打罵,他的高利貸也在一直利滾利。


 


更重要的是,他的錢袋子齊悅,徹底聯系不上了。


 


陳家言開始慌了。


 


將撈錢的目標,放在了我身上。


 


他看上的,是林女士曾說過的,五十萬的婚禮資金。


 


我答應了陳家言。


 


並應承他晚上與林女士一起吃飯時,會給他這五十萬。


 


隻是陳家言還沒能等到晚餐時間,就因和醉酒的陳福年廝打,雙雙住進了醫院。


 


陳家言腦震蕩加右腿骨折。


 


陳福年手臂有很長的刀口,肋骨斷了一根。


 


陳家言給我打了三四個電話,我通通都沒接。


 


齊悅坐在我對面,笑聲悅耳。


 


「林學姐,

我今天冒充B險人員去陳家言公寓,那陳福年一聽陳家言月入過萬,車子百萬,存款五十多萬,臉都變了。」


 


「在我誇他兒子孝順,竟然送他地段這麼好的房子養老時,他更是生氣地把我趕了出去。」


 


「我一直在公寓外等著,等到陳家言一回去,果不其然就聽到了父子爭吵動手的聲音。」


 


我笑著接過話,「這就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啊。」


 


「不過現在,我們也該去再添一把柴了。」


 


我和齊悅一起去到陳家言所在的醫院。


 


他們父子兩個住在相鄰的兩間病房,我和齊悅對視一眼,她去看陳家言,而我去看陳福年。


 


陳福年手臂的劃痕看起來很嚴重,我進去時,他還在不停地咒罵陳家言。


 


我特意沒關病房的門,擠出兩滴眼淚質問陳福年。


 


「叔叔,

為什麼那麼多年過去了,您還是要家暴家言呢?」


 


看到我,陳福年先是皺眉沉默了會兒。


 


他瞧著像是沒醒酒,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我來。


 


我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說,「家言說了,您從前就總是對他非打即罵,對他的媽媽更是如此。」


 


「叔叔,您已經害S了家言的媽媽,還想逼S家言嗎?」


 


陳福年臉色一變,憤怒捶床大吼,「誰說我害S如蘭的!哪個王八蛋說的!」


 


「是家言,」我上前一步,「家言說,是您常年家暴逼S了阿姨,您是S人兇手……」


 


「我怎麼可能害S如蘭!小王八犢子,分明是他推了如蘭,如蘭才會摔S的!」


 


陳福年說完,病房裡陷入S一般的沉寂。


 


門外聽到陳福年怒吼趕來的醫護人員面面相覷。


 


在門口拄著拐杖的陳家言,驚慌無措到松了拐杖,跌倒在地。


 


10


 


「不……不是我,不是我……」


 


陳家言滿臉驚恐,不安,神經緊張到身體出現痙攣。


 


他聽齊悅說,她已經把她們之間的事告知了林曦薇。


 


而現在林曦薇就在病房外。


 


他這才急著出來尋林曦薇,急著向她解釋,安撫她哄她。


 


卻沒想到,他這酒鬼爹會突然爆出這陳年秘事。


 


「真的不是我!我沒有!薇薇你信我……」


 


「是陳福年嫁禍我,是他故意這樣說的,他隻是不想讓我好過!」


 


陳家言像是瀕臨渴S的魚,他急於抓住我這一根救命稻草。


 


他顧不上身體的疼痛,想要向我爬過來。


 


「薇薇,我絕對不是S人兇手,我和齊悅也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你聽我跟你解釋,我們在一起兩年了,我是什麼樣子的人你應該清楚啊?」


 


「我所有精力都放在你身上了,我從不舍得讓你做一點家務,隻要你喜歡的菜色我都會學,千方百計的討你歡心,你應該知道我到底有多麼愛你,我怎麼會出軌呢?」


 


陳家言眼睛裡有淚花浮現,不知道是出於恐懼,還是別的什麼。


 


他的手觸碰到了我的鞋尖,我像是觸到垃圾一樣嫌惡地後退一步。


 


從前的陳家言確實對我好,牛奶永遠是溫的,蝦永遠是剝好的。


 


他是那麼體貼溫柔,除了沒錢之外,幾乎符合一個完美男友人設。


 


從不會對我紅臉,永遠有耐心,

永遠不會讓人帶著情緒過夜。


 


我以為他單親家庭,更渴望擁有一個屬於他的小家和家人,所以他才選擇做一個那樣溫柔的人。


 


可其實呢?


 


那都是他精心為自己打造的人設,全都是他的偽裝。


 


「陳家言,你是真的愛我嗎?不是的。」


 


「你對我好也不是因為愛我,隻是以你的條件,那是你唯一能做的事,且不需付出多少成本。」


 


「你是一個很好的商人,算計人心,一本萬利。」


 


「陳家言,遊戲結束了,我們也結束了。」


 


不止結束了,我還報了警。


 


陳家言也終於承認,是他不小心將方如蘭,也就是他的媽媽推下樓的。


 


他與方如蘭母子二人常年受到陳福年的虐打。


 


年僅七歲的他在方如蘭被打時哭哭啼啼,

陳福年認為他缺少男子氣概,逼著他去打方如蘭。


 


他從一個受害者,被迫變成了向媽媽動手的施暴者。


 


並對此行為漸漸麻木。


 


成了壓S方如蘭的最後一根稻草。


 


方如蘭不願他受陳福年影響,不願他今後變成那樣的人渣,也害怕他會被陳福年活活打S。


 


選擇了帶他一同自S。


 


年幼的陳家言害怕,恐懼,掙扎之下,他將方如蘭推下了樓。


 


親眼看著方如蘭S在了他面前。


 


年歲久遠,也因陳家言那時候確實年幼,他不必承擔相應的刑事責任。


 


但這件事被媒體報道,他還是在十幾年後的今天,受到了懲罰。


 


被數萬人謾罵,丟掉工作,每一天都有人提醒他曾經傷害生母,飽受精神折磨,活在灼心煉獄。


 


陳福年因為此事,

也開始精神恍惚,但還是改不了酗酒的毛病。


 


在又一次將陳家言打成重傷後,以故意傷人罪入了獄。


 


而陳家言被那利滾利的貸款壓得喘不過氣,又在月底,接到了車貸款還款到期提醒。


 


是了,他那輛百萬級的車,是用他的名義分期付款,首付零元購得。


 


這無異於晴天霹靂,雪上加霜。


 


他給我打來電話,我卻已經和齊悅坐上了環球旅行第一站的飛機。


 


未來每一天都是明媚絢爛不可辜負,誰會有時間理一個渣男呢。


 


後來,聽林女士說,陳家言和對家公司的宋女士在一起,騙回了錢款,還上了高利貸款。


 


他仍舊對我不S心,或者是假戲真做騙過了他自己。


 


又或許,是在蓄意報復。


 


他不停地換號給我打電話,到處問別人我的消息。


 


知道我和齊悅的行蹤後,還選擇瘋狂追車。


 


許是他當初的誓言應驗,在經過公路大橋時,他車子拋錨,墜入海中。


 


關於這些,我和齊悅都是很久以後才知道的。


 


旅行結束後,我加盟了齊悅的咖啡屋。


 


我們療愈了彼此的創口,不去懼怕失敗的感情,也絕不畏懼新的開始。


 


我們約定好一起享受生活,充實人生,一起奔向更好的未來,做自得且勇敢的人。


 


微風吹拂,風鈴輕響。


 


我們期待真愛降臨,同時,我們也是最好的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