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尋遇終於講了真心話:「你這樣做,不成了我們把你趕出去了?
「你讓珊珊怎麼做人?你趕緊回來。」
我也急了,怒道:「這基本也就是事實了,就是你們把我趕出來的,隻是沒挑明而已。
「你帶了個惡心的陌生女人回家住,不是趕我走,是想幹什麼?」
李尋遇仿佛氣狠了,深吸一口氣:「珊珊怎麼惡心了?」
我冷笑出聲:「難道她是什麼好貨色?」
李尋遇爭辯:「你們才相處一會兒,怎麼就能判定她不是好人?」
我失笑出聲:「我怕再跟她相處下去,我都要報警了,誰知道她回國是想幹什麼?是不是來搞破壞的?」
「你……」李尋遇氣得聲音都在發顫。
7
晚上九點左右,我結束手頭工作,突然想起有文件落在家裡,明天去公司要用。
顧不得其他,我穿上衣服就走。
按指紋鎖開門,在一片漆黑中走進屋子。
客廳正在用投影儀播放電影,一整面牆影影綽綽。
沙發上是漆黑一大團。
疑惑中我打開燈,仔細看去。
李尋遇和季珊珊抱在一起,蜷成一團。
燈光乍然閃亮,兩個人都是一驚,放開彼此的同時,一起看向我。
眼中驚疑,神情慌張。
尤其季珊珊,穿著李尋遇的襯衣,扣子開到第三粒,文胸若隱若現。
下身穿一條短褲,勉強蓋住屁股,又被襯衣遮擋住,隻剩兩條大腿。
如果不是她突然站起身,動作比較大,
我甚至看不清她到底穿沒穿。
我沒想到會是這種場面,一時眉頭緊蹙,愣在那裡。
李尋遇忙上來解釋,借機將季珊珊擋在身後。
「我們,我們在看恐怖電影。何煦,不信你自己看。電影還在演。」
我點了點頭:「所以,你們衣衫不整抱在一起,還是我弄的?
「不知道自己會害怕,所以選了恐怖電影?
「這部電影咱倆一起看過,當時也是抱在了一起。所以,李尋遇,你沒有提前預判到會這樣?」
李尋遇慌忙解釋,避重就輕:「我們哪裡有衣衫不整?」
「你的衣扣。」
李尋遇忙低頭看去,睡衣衣扣松開了好幾顆,已經掩蓋不住結實的胸膛。
他更慌張了:「不是,這真絲料子的睡衣,衣扣就是不緊實。老婆,你挑剔這個幹什麼。
」
我看向季珊珊,李尋遇也看過去,季珊珊的衣領下春光半泄。
李尋遇退一步躲開,連忙擺手:「這個可不是我幹的,黑漆漆的,我也什麼都沒看見。」
我嘆口氣:「怪不得人家說,捉奸在床。我這是回來得早了。」
「老婆……」
我冷笑出聲:「你極力勸說我,讓季小姐住咱們家,原來是為了這個。」
李尋遇臉色煞白:「不是的,老婆,你怎麼這麼想我?
「咱們這麼多年了,我也不是沒經歷過考驗,風風雨雨都過來了,你怎麼還小肚雞腸起來了?」
我氣笑了:「你那麼極力遊說我,讓她住這裡,你倒是避避嫌啊。真骯髒。
「你們去酒店開房多好,何必禍害我的屋子。
「哦,對了,
想必你們多年未見,要培養一下感情,哪能一來就幹這個。」
李尋遇氣得直哆嗦,好像自己多清白似的。
一旁的季珊珊倒是冷靜下來了,她嗤笑一聲,朗聲開口:「嫂子,你真沒必要這樣。是挺小家子氣的。
「我在國外,作風豪放慣了的。扣子就是這樣系的。
「至於李尋遇,純屬巧合,你愛信不信。」
接著她走到儲物間,推出她的行李箱,將好些個箱子又堆到我面前。
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瀟瀟灑灑地跟我講話:「尋遇哥為了避免你多疑,已經和我商議好,讓我明天搬去酒店住。
「行李都在這,沒拆封。
「嫂子要珍惜好日子,別整天疑神疑鬼,作天作地的。」
李尋遇走到季珊珊跟前,面露羞愧:「對不起,這件事怪我,忘了提前跟你嫂子商量。
「今天讓你住,明天讓你搬,把你當什麼了?
「是哥哥對不起你。都是我的錯。」
李尋遇不說還好,一說,季珊珊眼淚就流下來了。
她倔強地用手擦去:「哥,你多保重。」
再轉頭看我時,面色委屈,一副受辱的模樣。
「嫂子,我受點委屈沒什麼。
「拜託你好好照顧我哥。不要讓他受氣,不要讓他為難。好好珍惜這個人。他重情重義,沒什麼大毛病。」
她眼含熱淚,忍辱負重,和初見時的高傲狂妄判若兩人。
宛如公主落凡塵,不得不向人間低頭,格外惹人憐惜。
李尋遇看在眼裡,十分動容。
他上去握住季珊珊的手:「珊珊,你這麼多行李,怎麼住酒店?這事咱們從長計議。
「你嫂子不會這麼不近人情的。
」
季珊珊從李尋遇看不見的角度,朝我露出惡劣的笑。
仿佛奸計下一秒就要得逞。
我冷靜開口:「想走趕緊走。我一件行李都沒有,照樣住酒店。
「你行李多怕什麼,開間套房就行了。
「哦,對了,李尋遇把我架在好人的位置上,說我通情達理,那我不能讓他失望。既然如此,你也和她一起搬去酒店,互相有個照應,你看這樣可好?」
我攤攤手:「這樣,我總不是惡人了吧。」
李尋遇冷著臉:「何煦,你別說氣話。我和她一起住酒店,傳出去還得了?」
我:「我說讓你們住一間房了嗎?」
李尋遇面色一僵:「……」
8
季珊珊終於走了,李尋遇親自開車送的。
回來時,神色淡淡的,再也不見一絲愧疚不安。
坐在沙發上,打火機往茶幾上一扔,身體深深後仰,雙臂抱頭,隻看天,不說話。
早上家政阿姨做好早餐,也不叫我一起吃,自己吃起來,頗有些冷戰的意思。
我發現自己的衣物有被翻動過的痕跡,於是貴重衣服都拿出來清洗,有些可要可不要的,都讓阿姨扔掉。
李尋遇在一旁看著隻是冷笑。
我譏諷道:「隨便動別人東西,這就是文明人的做派。」
李尋遇冷哼:「我妹妹試試你的衣服怎麼了,她女孩子家家愛美。你至於嗎?」
我也冷笑說道:「初次見面,就這樣亂動手。她是從什麼窮鄉僻壤出來的嗎?眼皮子這麼淺?還有臉說別人?」
五鬥櫥和地板的空隙裡,有什麼東西露出一角。
我嫌惡心,找了個筷子勾出來一看,居然是個透明氣球。
我氣得渾身發抖,腦袋發脹。
我拿筷子挑著它,來到李尋遇面前:「來解釋解釋這個吧。」
李尋遇倒也不慌:「珊珊跟你開個玩笑,你找人化驗一下,看裡面到底有沒有東西。
「還真被珊珊說中了,你果然看都不看,就來興師問罪。」
這話說得,好像我就愛小題大做。
「你覺得這個玩笑很好笑?」我冷冷看著他。
接著將筷子一挑,小氣球甩飛出去,一下子掉進李尋遇的碗裡。
李尋遇嚇了一跳,唰地站起身,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反應過來以後,他大吼一聲:「何煦,你吃錯藥了?大早上的。」
我回身冷冷地回答:「你們記得吃藥就行。
」
9
我和李尋遇冷戰了好幾天。
之後突然有一天,李尋遇對我殷勤起來。
我們倆一起經營著一間公司,低頭不見抬頭見。這讓他有大把的機會討好我。
說起一起走過的十年,原本是讓人驕傲的經歷。
我倆從大學開始,就一起包下學校周圍的檔口創業。
聰明人沒吃太多苦,十年時間餐飲民宿旅遊,各種連鎖發展得蒸蒸日上。
是伙伴也是情侶,恩愛有加,不摻假。
隻是他如此獻殷勤,卻還是頭一遭。
連求婚時都沒這麼諂媚過。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似笑非笑地開口:「有什麼話,盡管說吧。我都替你累得慌。」
他臉一白:「這話怎麼說的?」
「說吧。
」
「是這麼回事。」他清了清嗓子,鎮定下來,「珊珊有烤肉秘方,想跟咱們合伙開燒烤店。我想咱們這麼大的生意,也不差這點投資。不如成全她,她能自食其力了,我也就不用再管她了。」
我冷笑:「她可不像是能吃苦的人。再說,一家燒烤店能賺多少錢?她是奔著這個來的嗎?」
李尋遇喉結滾動了下,有一種被戳穿的尷尬。
舌頭頂了頂腮幫子,硬著頭皮說道:「她是想加盟知名連鎖品牌,多開幾家店。」
我假裝驚愕,心裡冷笑:「所以,其實就是我們出錢,她受益。賺了算她的,賠了算我們的。是這樣吧。」
李尋遇面色一僵:「你怎麼說話總是那麼難聽?」
「你也學學珊珊,遇事多為我想想。
「珊珊是我妹妹,我能不管她嗎?」
我想給他一個大嘴巴子。
但現在不行,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拿出一份協議,是幾年前就擬定好的,隻是一直沒跟李尋遇提。
我把協議推給他:「當年咱們做生意,啟動資金全是我父母出的。出謀劃策,出人出力,我都有份,這一點咱倆扯平。當年原本就應該給我父母一部分股權,我沒好意思開口,一直拖到今天。
「現在,你既然要為你家親友謀福利,那我也要給我爸媽討公道。把該給他們的還給他們。
「股權按說分三份,你一份,我一份,我父母一份,均等分配。可畢竟時過境遷,我替父母要得不多,拿回兩成可不可以?」
李尋遇眨了眨眼睛:「不是,何煦,你什麼意思?」
我不覺得李尋遇是會耍賴的人,要不我們也走不到一起。
但,我現在就想給自己的未來謀一步棋,
我們很可能走不到頭了。
到了離婚這一步,我不能吃虧。
我把協議再一次推到他面前,嘆了口氣:「籤了吧,這是你早就該做的。現在還能平白得一份好處,何樂而不為。」
李尋遇皺眉,執著地問:「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不正面回答:「沒什麼意思。你籤就完了。」
可能我平和的態度安撫了他,有那麼一瞬間,我們仿佛又回到了親密無間的日子裡。
他簡單看了幾眼協議,抬手就籤好了自己的名字。
我暗自松了口氣,說道:「明天去工商辦理股權變更登記,別忘了。」
頓了一下:「我也會幫季珊珊出錢的。你放心。」
他面色一喜,按住我的手:「我就知道老婆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