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0
捅破那層窗戶紙,是在一次他們公司聚餐時。
許沐的同事起哄說:「公司來了個新總監,長得也不錯,與許總在一起簡直是郎才女貌。」
新總監,那個癩蛤蟆卻帶著笑意看向我旁邊的許沐。
嘴裡的烤肉瞬間不香了。
我突然氣不順,沉默地離開人群。
許沐看出我的不對勁,跟出來追我。
我坐在度假山莊的木椅上,生著悶氣,為自己的懦弱不齒。
「陳繁,陳繁!」
姐姐一邊叫我的名字,一邊到處找我。
她出現時,我就看到她了,可我不想理她。
笑,有什麼好笑的,上班的時候也會對他笑嗎?
他又配不上你!
妒忌的情緒吞噬了我的理智。
許沐看見了我,
她走過來坐在我身旁,拉住我的手臂,嗔怪道:「我叫你,你怎麼不應啊?
「她們隻是開玩笑的,你不要在意。」
我盯著她的眼睛:「你解釋什麼?你跟我有什麼好解釋的?我是你什麼人?」
許沐愣住了,她臉上擔憂的神色還沒斂去。
我突然想將那些晦暗的,見不得光的心思全部告訴她。
我反手握住她的肩,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欺身上前吻住她的唇。
我溫柔而虔誠輾轉吻過她的唇,無聲地訴說著我的愛戀。
她震驚得眼睛瞪得老圓了,可她沒推開我,應該是嚇到了。
直到我主動放開她。
她確實也嚇到了,一向溫柔的人有些語無倫次:「我……我……我先……我走了。
」
她跑著離開的。
我悔得扇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衝動了!衝動了!
她要是不理我了,我要怎麼辦!
我不能失去她!
我怎麼能這麼衝動!
別人一個平 A,我直接交大。
我在外面待了很久,蚊子在我身上開完了大會,我才敢回酒店。
我敲了門,許沐開了門。
好怕姐姐不讓我進去,許沐愣了下,局促地還是讓我進了門。
我們對坐無言。
誰都沒有率先提起剛才的事。
麻木地洗漱完。
我開了口:「姐姐,我剛剛……」
許沐少有地對我態度冷硬:「剛剛我就當你喝醉了,別提這事了。」
「可我沒喝酒,
許沐,我……」
「好,你一個人住吧,我去找同事住。」許沐收拾了東西,冷著臉去敲其他同事的門。
我去拉住她的手。
許沐抬頭看我:「放手,不然我現在就離開,讓你以後都找不到我。」
我松開手,眼睜睜看著她進了別人房間。
11
我和許沐陷入了僵局。
我不再是那個沒有家,害怕沒人要的小孩。
我有能力照顧好自己,也有能力照顧好許沐。
我等不到她,她也對我避而不見,微信上除了偶爾無傷大雅的問候,再也沒有之前的親昵。
我決定主動出擊,去找她。
我有點害怕,那就偽裝一下。
我喝了好些酒,在大學和朋友創業時我就開始學喝酒了,
許沐不知道。
滿身酒味的我敲了許沐的門,趁她開門後裝作往前倒去。
許沐下意識扶住我。
獨屬於許沐的香味傳入我鼻尖,我好像真的醉了。
許沐自從知曉我的心意後就刻意避開我。
此時的她身子僵住了,可我呢喃著叫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叫著許沐。
她神色極其復雜,內心糾結的模樣全寫在臉上。
我眼眶通紅委屈巴巴看著她,手環住她的腰:「你也不要我了嗎,許沐,你也要和所有人一樣丟棄我嗎?
「我隻有你了,姐姐,我隻有你了。」
她面色掙扎,卻還是把我扶到臥室去。
我半個身子都壓在她身上,她攬住我的腰。
在許沐的養活下,我長到了 172,差不多比許沐高出半個頭。
她把我扶到床上,
說去給我倒水的時候。
我拉住了她的手,將她一把拽了過來,她半個身體都壓在我身上。
柔軟的軀體壓著我,我抱住她。
一遍又一遍都叫著她的名字,她開始還在掙扎著想起身,後來幹脆不掙扎了。
她聲音很輕,我差點聽不清,可我全身心都在意她,怎麼能錯過:「你會後悔的,這不過是一時興起的錯覺罷了。」
我睜開眼,原本迷離的眼中一片清明,鄭重而堅定地說:「我不會的,許沐,從十七歲起你就是我的執念了。有些話不能總說,可我覺得我總該還是對你說一次,我愛你,許沐。」
許沐猛地坐起身看著我,眼中一片震驚,她嘴唇翕張,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我也坐起身,回望她。
半晌後她嘆了口氣,原本拒絕的話變成了:「你不是喝醉了?
」
我朝手心吹了口氣:「隻喝了一點,俗話說,酒壯熊人膽嘛。萬一你又將我趕出去呢,我還能有借口下次再來。」
「你,你,你!」許沐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
12
我洗去滿身酒味,如願以償爬上了許沐的床,我抱她的時候,她身體顫了顫。
我毫無誠意地發誓:「姐姐,我不會對你怎樣的。」
黑夜中的許沐面色暴紅。
我可不是騙她的,總不能一口氣吃成胖子吧。
要循序漸進才對。
我終於和許沐在一起了。
從十七歲的懵懂到二十三歲,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起,無懼拋棄世俗的眼光,擁有你,擁有你的全部。
無論你怎麼覺得我幼稚,怕我後悔。
我都會用餘生來證明,
我這不是依戀,是我打破自我再重塑自我後,依舊清晰地認識到,我愛你。
我會用行動證明,不隻是說說而已。
畢業在即,大家忙著找工作,我和同學一起開的工作室也走上正軌。
某天,我把這些年花的所有錢都存在一張卡裡給許沐。
許沐面露不解地接過來:「這是什麼?」
「這是這些年我花你的錢,一分都沒少。」
許沐嘆氣:「我不用你還。」
「那不一樣,我總要還給你,才敢光明正大說愛你好吧。」
許沐拗不過我:「好吧,那我先給你收下,你以後有用的時候再找我拿。」
我應得含糊。
至於我爸家還是那個樣子,他們兩夫妻努力地養活兒子。
甘心被嬌養長大的兒子吸血。
我爸電話打給我時,
我正抱著許沐睡得開心。
手機鈴聲不知疲倦一直響,我煩不勝煩。
還是拿了起來。
電話上有些陌生的號碼,我看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好像是我爸。
我們已經很多年沒聯系了。
可能是發現他親兒子沒有想象中那麼靠譜,三天兩頭老闖禍。
又不知從哪得知女兒出息了,又想和我聯絡感情。
這純純無用功啊!
我敷衍地嗯了兩句掛掉。
我正式畢業了,搬來和姐姐一起住。
姐姐在客廳吃我切的水果。
我在廚房呼哧做飯。
姐姐廚藝一般,但不自知,還是我來吧。
我爸又打電話來了。
我不想接,他打太多了。
許沐催我。
我才勉為其難去客廳拿起手機接了。
我爸:「小繁,你能不能借一點錢給我啊,你弟弟又和人打架,這次他腿被打斷了,正躺在醫院等著用錢呢。」
惡人終有報。
我冷笑:「那是你的兒子,和我沒關系。你別忘了這些年你做過的事。不過你放心,等你以後老了,我會按照法律要求的最低赡養費打給你。」
說完這些我掛了電話,情緒毫無起伏。
許沐說的六親緣淺我終於明白了。
姐姐咬了口哈密瓜,看著我。
她聽見了我的話,沒阻止我。
她同樣也是這麼走過,我們都終將闖出屬於自己的路。
我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湊過去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轉身去了廚房,姐姐說想吃水煮魚,我可得好好表現。
許沐番外
1
養陳繁一事源於我的衝動。
六歲時,我爸當著所有鄰居和親戚的面,提起我的衣領把我扔在院門外,罵一句戳一下我的頭,直到我站不穩摔到地上。
那種無助與害怕,將我僅有的東西全往外扔的體驗。
成為我人生中無法忘懷的至暗時刻。
那個瞬間,我似乎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所以陳繁被罵時,我一時衝動說了那種話。
我不知道他們聽出我聲音裡的顫抖沒。
陳繁進屋的局促與惶恐,我全看在眼裡。
對門大媽將她衣服拿過來時,我笑了,接過那沒什麼重量的袋子。
也是這時,我更加堅定。
我要養她。
憑借我現在的薪資養個小孩沒什麼壓力。
我養她就像是把自己也養了一遍。
陳繁物欲太低了,
不像我,才工作賺錢時恨不得什麼都買一遍,才能彌補我的缺憾。
直到買了房和車,有了壓力才收斂一些。
2
我不止一次看到過隔壁女孩在樓梯間,借著樓梯的聲控燈認真寫作業的模樣。
她家大人什麼時候回來,她什麼時候才能進門。
我們太像了。
我想,如果可以,我願意給她一根繩子,隻要她願意,我能拉她一把。
快高考了,她爸為了弟弟要將她帶回去嫁人,我制止了。
我得幫她。
她不能深陷泥潭。
錢可以再掙,但她嫁了人,這輩子幾乎再難掙脫。
我有私心,有一些奇怪的情緒摻雜其中。
我有些奇怪。
她這樣努力的女孩子不該有這樣的人生。
3
陳繁告白那年,
我已經三十一歲了。
她親了我,說了些話。
我好奇怪。
我第一反應居然是怕她後悔,她應該有更光明美好的人生。
我比她見過更多的人和事,見過太多的一時興起,可能她隻是想玩玩,可能分不清什麼是愛。
我不能耽誤她。
內心掙扎著,反思著哪一步出了問題。
我說了她。
很長時間我們都沒有見面。
直到那天她滿身酒氣地上門,我內心慌張。
這麼多年的相處,我也很難戒斷。
這姑娘使詐,我答應她了。
我還是不太明白我的感情,但我會陪著她,到她不愛我為止。
如果沒有陳繁我應該也會過得不錯。
我不渴望愛情,也不打算找對象。
可她出現了,
那我的規劃願意為她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