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還說,我帶回來的稀有花種已經度過了危險期,開始茁壯成長。
可無一例外,他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他開始不斷給我撥打電話,可都顯示手機已關機。
我站在陸景身邊,仔仔細細地觀察著他焦急的模樣。
突然,我笑了一聲,我對系統說:「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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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得知陸景要回家時,慌了。
她又開始用她慣用的伎倆,給陸景打電話。
「景哥哥,我好像發燒了,我一個人在家,我現在好難受。」
蘇婉的語氣脆弱又無助,惹人憐惜。
「你可不可以來陪陪我?」
可這次,這招對陸景沒有效果了。
他說:「蘇婉,我不是醫生,你生病了應該去醫院。」
說出口時,陸景一時愣在原地。
他想起當初進山時,我對他說過同樣的話。
可當時陸景是怎麼說我的呢?
他說我自私自利,還慣會用道德綁架。
系統檢測到,陸景的悔恨值正在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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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很快回了家。
家裡很久沒住人了,落了一層薄灰。
陸景有些不可置信。
我和他都有些潔癖,隻要有任何一個人在家裡,家裡都不可能是這副模樣。
他擰著眉,找過家裡的每個角落,他沒找到我。
這一刻他終於有些慌了。
陸景又試著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還是跟原來一樣,提示關機。
他去查家裡的監控,
也隻是在我們出發出深山那天看到過我的身影。
他焦躁不安地一支又一支地吸著煙,動用關系網託朋友查我的行蹤。
最後查到,我打電話告訴他我把花種拿回來了的那天下午,我去了和他相遇的公園。
然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陸景失魂落魄地趕到那個已經被廢棄了的小公園,自然是一無所獲。
蘇婉早就來處理過現場遺留的血跡。
他找不到一點我存在過的痕跡。
陸景在長椅上坐了良久。
突然,他笑出聲,自言自語地說道:「我真傻,居然又差點被你騙了。」
「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讓我著急,你本來就不喜歡婉婉,現在居然想出用失蹤的辦法來引起我的注意。」
陸景給朋友打電話,語氣有些自得:
「行了,
別陪寧秋演戲了,我早就該想到的,寧秋也認識你,她一直跟我置氣,現在弄出失蹤的樣子讓我著急,肯定想得到我會讓你查她的行蹤。」
「小打小鬧夠了吧,你告訴寧秋讓她三天之內回來,她耽誤的工作我既往不咎。」
朋友在那頭被他弄得摸不著頭腦,還沒說話就被陸景掛斷了電話。
我沒想到陸景腦子裡的戲還挺多的。
我忍不住笑出聲。
系統問我,為什麼不難過。
我說:「親眼看到陸景用他的事業、理想找借口出軌的時候我就心S了,為他難過根本不值得。」
我從他和蘇婉之間的糾纏中抽離出來,置身事外,像是在看一場戲。
我甚至還有興致分析:
我和陸景相愛多年,他為了蘇婉將我拋在深山裡,可我最後還把能讓他獲獎的稀有花種帶了回來。
他和我大吵一架後,我就S掉了。
在他的視角裡,我一直深愛著他,直到S前還在為他付出。
而他卻一直對著蘇婉這個S人犯柔情蜜意,甚至還哄S人犯不要害怕。
陸景得知真相後一定會痛不欲生吧。
畢竟蘇婉害S我的理由裡,陸景功不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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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陸景信誓旦旦地認為我會在三天之內出現。
他把蘇婉拉黑,住在工作室裡,擺出一副認真工作的樣子。
可陸景等不到我的。
他怎麼能指望一個S人能活生生地出現在他面前呢?
陸景再一次撥通了朋友的電話。
「寧秋呢?怎麼還不回來?」
他煩躁地吸了口煙,「你告訴她,我現在已經跟蘇婉沒聯系了,再怎麼作也得有個度。
」
朋友有點無語,沒好氣地說:「你犯病啊,我幫你查了寧秋最後出現的地點了,你愛信不信,反正人不在我這裡,我也聯系不到。」
「早他媽跟你說了,讓你收收心,別跟那個蘇婉走得太近,你不聽。」
早就跟陸景說過了?
陸景和蘇婉早就暗度陳倉了?
大家都知道,隻是瞞著我而已?
原來我和陸景之間的感情早就出現裂縫了,他早就遊離了。
我一直被蒙在鼓中。
我還一直以為,陸景和我之間的感情發生變化是從上個月蘇婉剛回國,孤苦無依地投靠陸景時開始的。
我以為他和蘇婉的相處時間還不長,我還有機會趁著我們還相愛時取得花種。
所以就算那天蘇婉沒有讓陸景去陪她,我和陸景順利取回花種,我的任務也不可能完成。
他的虛情假意,甚至瞞過了系統。
出發前一天,我羞澀地告訴他,等取到花種回來,我就給他看他一直好奇的我的日記本。
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我對他的愛的日記本。
現在看起來可笑至極。
我猜我現在的表情一定很可怕,不然也不會直接動手給陸景一巴掌了。
可我現在是靈魂,我根本打不到他,一巴掌過去也隻能帶起一陣風而已。
陸景扔下煙,罵了一句:「我他媽現在不是服軟了嗎?還要我怎樣?」
我閉了閉眼,不願再看到他那張面目可憎的臉。
系統不是人類,自然不知道人類的情感可以這樣惡心。
它想安慰我,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低聲跟系統說:「盡快幫我解脫吧。」
我不想讓陸景慢慢地找到我S去的證據,
再痛不欲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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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幫我加速了一下進程。
很快,陸景的助理就拿著一個屏幕已經四分五裂的手機進了辦公室。
助理把手機遞給陸景時,陸景還頗有些不解。
直到助理說,這是我走的那天留下的東西,陸景才猛然反應過來。
陸景沉默地接過手機,沉默地把手機開機,充上電。
確認真的是我的手機之後,他才終於說了一句話:
「怎麼現在才拿給我?」
助理冷汗淋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陸景的神色。
「當時您說讓我們別管秋秋姐,我們就沒管了……」
「秋秋姐一直沒來工作室,我們還以為你們吵架了,就沒太在意。」
「結果剛剛突然聽到您說秋秋姐不見了,
這才慌了,把秋秋姐最後留下的東西拿過來。」
助理再抬起頭時,看到陸景眼底一片駭人的猩紅。
但陸景什麼都沒說,隻是緊緊地攥著那個破手機。
助理識趣離開。
系統適時告訴我,陸景的悔恨值有百分之四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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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心中隱隱有個猜測,但他不敢信。
他試圖麻痺自己。
我聽見他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寧秋一直是在跟我賭氣。」
他猛地想起我臨行時寄養在好友家的小狗毛球。
他魔怔了一般開車連闖了好幾個紅燈趕到好友家。
好友錯愕地打開門時,陸景失態地往屋裡看了好幾眼,確認沒看到毛球時他才松了口氣。
他自言自語地道:「我就知道寧秋不會有事的,她就算不見我,
也不會不要毛球的。」
好友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邀請他進屋,陸景卻轉身就要走。
正巧,好友的兒子遛毛球回來了。
陸景看清毛球的剎那整個人幾乎站立不住。
他僵硬地轉過身,看著好友,一字一句地問道:「寧秋沒回來帶走毛球?」
好友白了他一眼:「不然毛球怎麼還在這兒?」
「我聯系不到寧秋,還說過兩天把毛球給你們送回去呢,結果你自己來了,來了就把毛球帶回去吧。」
「毛球隻黏著寧秋,在我家過得悶悶不樂的,就隻有帶它出去遛遛彎,它的心情才會好一點。」
說話間,毛球乖順地蹲在小男孩腳邊,眼睛一直望著我站的方向。
毛球好像看見我了。
好友把牽繩遞給陸景時,毛球突然掙脫,
向我跑了過來。
像以往我每次出差回家,到朋友家接他回家一樣。
毛球的眼睛亮晶晶的,跑得很歡。
我下意識蹲下,張開懷抱準備抱住毛球。
可毛球卻直接穿透了我的身體。
我呆愣在原地,連哭都哭不出來。
我頭一次後悔,我後悔我怎麼就被蘇婉S了,我還沒把我的毛球託付給好人家。
毛球一次次向我跑來,又一次次穿透我的身體。
無力與苦澀蔓延至我全身的每個角落。
毛球終於明白,它碰不到我了。
毛球狂怒地吼叫,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我想讓毛球安靜,可它卻怎麼也不聽。
下一瞬,毛球狠狠地咬住了陸景的腿,頓時鮮血淋漓。
好友著急地把毛球跟陸景分開,
可毛球卻S也不肯松口。
陸景像是毫無知覺一般,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他的語氣堪稱溫柔:「毛球,你帶我去找媽媽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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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媽媽」兩個字,毛球才松了口。
陸景去醫院處理了傷口,又帶著毛球回了家。
他重新把家裡打掃幹淨,像我從前一樣,為毛球添置狗糧。
可毛球不理他,隻是安安靜靜地窩在我的衣櫃裡。
陸景看見了我走時放在桌上的鑰匙。
打開鎖有我的日記本的抽屜的鑰匙。
陸景把它拿起來看了好久。
最後顫著聲:「我要等秋秋回來,我們一起打開它。」
他嗚咽著,「秋秋答應過我的,她一定會回來的。」
陸景想起我曾經欣賞他的理想、事業。
我熱愛他對植物純粹的心。
他努力工作麻痺自己。
他自欺欺人地一次又一次地對自己說:
「等我成了頂級的花藝大師,秋秋就會回來。」
即便我現在是個靈魂,他聽不到我說話,我也一遍又一遍地反駁他。
我恨他不回家。
因為我不在,毛球總是不吃不喝,瘦了一大圈。
陸景不回家,我就不能跟毛球說話。
毛球最聽我的話了,每次我讓它要好好吃東西,它都像是聽到了一樣,努力地一口又一口地吃著食物。
小狗不知道我已經S掉,再也不能抱它了。
小狗隻會以為因為它不乖,我才不抱它。
系統的能量已經所剩無幾了,它現在已經沒精力陪我說話了。
它隻會提醒我陸景的悔恨值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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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日子太煎熬了。
所幸陸景培育的花朵終於成熟。
那塊花圃裡的花,汁水充盈、豔麗非凡。
幾乎所有人都在提前慶祝。
他們相信陸景種的這批花送去參展後,一定會得到頭獎。
到時,陸景就會成為史上最年輕的、世界頂級的花藝大師。
陸景本人也沉浸在喜悅中。
蘇婉終於找到名正言順的理由跟陸景見面。
她精心裝扮,特地趕來到工作室祝賀他。
陸景回家換了一身正式的西裝,臨走時,一直蔫巴巴的毛球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咬住了陸景的褲腿,示意陸景帶它去。
陸景被毛球磨得無可奈何,終於帶著它一起去工作室。
陸景開始挖花時,毛球開始狂吠不止。
有人上前去拉住毛球。
毛球本是流浪狗出生,性格本就不算溫順,此時它本能地要狠狠地咬住那人的手。
可毛球盯著我看了一眼,硬生生地按捺住自己的欲望。
我拼命抑制住自己想哭的欲望,硬生生地擠出一絲笑。
「毛球,快走吧,媽媽等會兒就來追你。」
毛球朝著我的方向嗚咽了一聲,隨後頭也不回地向外跑去。
陸景繼續專心挖花,可土層下面卻一點點地露出蒼白的骸骨。
所有人都好奇陸景到底在土裡放了什麼東西,他養的花才會開得這樣好。
大家靠攏湊近,試圖想要看出到底是什麼動物的屍體。
下一瞬,警笛聲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