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陸景的小青梅感冒發燒那天,他將我一個人拋在深山裡。


 


「婉婉就像是最嬌弱的花,她每次生病都離不開我。」


 


十幾個小時的車程,他日夜兼程,沒有絲毫怨言。


 


我終於心S,對系統說:「我放棄攻略。」


 


作為懲罰,我的屍體留在了陸景精心照料的花朵下,成為它們的養料。


 


直到後來,陸景挖出那批花要送它們參展,他看見了我手骨上的素白戒指,神情驚恐又絕望。


 


在那一刻,他才知道,原來那些花是因為吸收著另一個人的生命才能盛開得如此豔麗。


 


1


 


隻需要進入深山,我和陸景就可以採集到稀有花種。


 


可臨門一腳,陸景卻接到了他的小青梅蘇婉的電話。


 


蘇婉嬌滴滴的聲音,我站在陸景身旁聽得分明。


 


「景哥哥,

我感冒了,好難受啊,你可不可以來看看我啊?」


 


陸景是頂級的花藝大師,他對植物的熱愛已經超出了尋常人所能理解的範疇。


 


我和陸景相識相愛近十年,向我求婚時他曾說,我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人。


 


可即便如此,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卻依然比不過他的那些花。


 


我原以為,我們好不容易得到了稀有花種的位置,陸景會摒除外界的一切幹擾專心尋找它,直到讓它能夠在花圃裡順利存活。


 


我也能夠順利完成系統給我下達的任務。


 


可,我錯了。


 


從接到電話的那刻起,陸景就不再專注,他總是在走神。


 


檢查好裝備,踏入深山的那刻,陸景後悔了。


 


他對我說:「婉婉就像是最嬌弱的花,她每次生病都離不開我。」


 


「我必須趕回去陪她。


 


在那一刻,陸景變得不再純粹。


 


他甚至用他所熱愛的事業來找借口:


 


「在婉婉的病好之前,我沒辦法專心地在山裡找花種。」


 


陸景神情慌張,仿佛蘇婉得了絕症,下一刻就要S去。


 


我終於忍不住,懟了他一句:


 


「蘇婉得的又不是絕症,一個小感冒而已,她自己沒手沒腳不會去醫院看醫生啊?非要見你,打個視頻通話就差不多得了。」


 


我拽著陸景的手:


 


「那花種的位置可是我們大費周章才尋來的,它最佳的移栽期就在這兩天,你真的要放棄?」


 


我盯著陸景的臉,可陸景卻被我的話激怒。


 


平日裡總對我揚起的唇,此刻抿成一條直線。


 


他不耐煩地甩開我的手,眼裡失望與憤怒夾雜。


 


「寧秋,

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自私自利,還慣會用道德綁架。」


 


「婉婉一直捧出一顆真心待你,結果你反倒狼心狗肺。」


 


「我對你真是太失望了。」


 


沒等我再開口,他就開車走掉了。


 


2


 


深山寂寥,周圍數十裡人跡罕至。


 


陸景負氣將我扔在這裡,夜間氣溫驟降,甚至沒有給我留下一件保暖的衣物。


 


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終於對陸景心S。


 


我低聲將系統喚出:「我放棄攻略。」


 


系統有些不解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為什麼啊小秋秋,等蘇婉病好,即使花種最佳移植期過去,你們也可以等明年啊。】


 


我抱緊了身體,蹲了在擋風處,竭力為自己取得一絲暖意。


 


「系統,你別忘了,我的任務是和相愛的人一起取得花種。


 


「之前陸景雖然關切蘇婉,但始終沒有出格,我也能騙騙自己,他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關心對方是應該的。」


 


系統似乎還不太懂得人類的復雜的情感,思考了一會兒才回應我:


 


【這次不一樣嗎?】


 


我冷得渾身發抖,顫著聲音回應系統:


 


「不一樣,陸景和我已經不再相愛了,我完不成任務了。」


 


花種一直在原地,可心卻已經走遠了。


 


我莫名有些想哭。


 


我最怕黑怕冷,陸景明明知道的。


 


他也知道夜間深山的溫度會驟降,臨行前還提醒我記得帶厚衣服,可現在他卻把我一個人孤零零地扔在這裡。


 


系統笨拙地安慰我,使用能力屏蔽了我的感知,讓我感受不到外界的溫度。


 


半晌,系統才道:【那你的生命還剩下四天時間,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我帶你去看看,就當是實現你的願望了。】


 


我望向深不見底的密林,回答系統:「我想找到花種。」


 


我不想讓我的日夜顛倒收集信息的心血白白浪費,於是我拜託系統屏蔽我的感知,幫助我尋找花種。


 


3


 


我抓緊一切時間,打開手電筒,小心翼翼地進入深山。


 


系統最是心軟,舍不得我受苦,動用能量使深山裡大部分猛獸都陷入了沉睡。


 


它的能量急速銳減,在沉睡的邊緣搖搖欲墜。


 


我怕它真的沉睡,更是爭分奪秒地尋向花種的所在地。


 


手掌被毒刺刺穿,我感受不到疼,甚至不用擔心毒素入侵我的身體。


 


一切都被系統暫時屏蔽了。


 


我攀上陡峭的山崖差一點就要拿到花種時,系統告訴我。


 


陸景開了十幾個小時的車,

日夜兼程,沒喊過一句累。


 


它為我憤憤不平:


 


【狗男人,之前和你來這裡的時候不是老喊累,時不時就要休息一下,以防疲勞駕駛,現在這麼急?】


 


我想告訴系統,沒什麼可生氣的,隻不過是因為陸景把蘇婉排在他最愛的事業之前了而已。


 


可系統的語氣又猛地變得落寞:【小秋秋,早知道我們當初就不選擇他做攻略目標了。】


 


當初我們看陸景心思純粹,一心撲在植物上,沒有其他雜念,才選擇了他。


 


我才真的對他付出真心,想要在任務完成之後留在他身邊。


 


沒想到……等闲卻道故人心易變。


 


摘到花種的那刻,崖頂猛地塌陷。


 


系統現在沒有能量護住我,我拼命護住來之不易的花種,被碎石砸斷了腿。


 


不過還好,我現在什麼都感受不到。


 


草草地處理了一下傷口,我撐著一口氣爬下山。


 


打通衛星電話,讓陸景的助理派人來接我。


 


4


 


助理來時看到我腿上的傷口嚇了一跳。


 


又左顧右盼地四處尋找:「秋秋姐,陸先生呢?」


 


我冷淡地回應了一句:「他早就回去了。」


 


不顧助理的表情變得如何愕然,我小心翼翼地護著懷裡的花種,踏上了返程的車。


 


不顧十幾個小時的顛簸,下車的那一瞬,我就奔去了陸景的花圃。


 


將花種種下後,我撥通了陸景的電話。


 


我對他說:「我把花種拿回來了。」


 


可我卻聽到了蘇婉的嗤笑:「景哥哥,寧秋姐居然說她把花種拿回來了,寧秋姐什麼時候這麼會開玩笑了?


 


我沒出聲,下一秒聽到了陸景的怒斥:


 


「別用這種小孩子的把戲來騙我,我現在不想見你。」


 


我沉默地想要掛斷電話,可下一秒卻聽到了蘇婉甜膩的嗓音:


 


「哎呀,景哥哥別這麼生氣嘛。」


 


緊接著,一陣令人面紅心跳的動靜傳進我的耳中。


 


手機從手裡滑落,猛地掉在地上,屏幕變成碎片。


 


我的胃裡陣陣翻湧,忍不住吐了出來。


 


太惡心了。


 


5


 


我再也不想在這個充斥著我們的心血與回憶的地方待任何一分鍾。


 


我將我的東西都收好,派人來取。


 


下午離開時,我正好撞見助理正在跟陸景打電話。


 


他跟陸景說我要離開這裡。


 


陸景在那頭漫不經心地笑。


 


「她一個孤兒,能走哪兒去?別管她,她就是白費心機,過幾天她就會灰溜溜地回來了。」


 


我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憑空潑了一杯冰水。


 


從頭澆到腳,透心涼。


 


我在這個世界無父無母,以前陸景情到深處時,對我說,以後他就是我的家人,他會給我一個家。


 


可現在,他卻又能在助理面前撕開我的傷口,羞辱我是個孤兒,沒地方去。


 


愛與不愛,一目了然。


 


我渾渾噩噩地走到我和陸景相遇的小公園,系統不住地安慰我。


 


我一直坐到深夜,準備離開。


 


突然,一柄利刃自後貫穿了我的胸口。


 


在系統的驚呼聲中,我聽到了蘇婉的聲音:


 


「你這該S的女人,詭計多端,將景哥哥從我手中搶走。」


 


「現在景哥哥不過是稍微關心我一點,

你就各種小動作不斷,要吸引景哥哥的注意。我今天好不容易得到了景哥哥的身,他卻因為你,還不想娶我!」


 


「S女人,去S吧!就當你沒從深山裡回來!」


 


身體向後倒塌時,我看到蘇婉因恨扭曲的臉。


 


6


 


我S了。


 


但因為我是非自然S亡的原因,我沒能立刻脫離這個世界。


 


我的靈魂被強制拘禁在這裡。


 


必須要收集到陸景的滿格悔恨值才能離開。


 


蘇婉S了我,她怕了,將我的屍體拖進樹林一扔就嚇破膽逃了。


 


系統說她會受到制裁,我卻請求系統暫時不要暴露我的S因。


 


我讓系統將我的屍體埋在了陸景的精心種植的花朵下。


 


我很好奇,當他要挖出這批花去參加展覽時,他看見我的屍體,會作何感想。


 


屆時,再曝出蘇婉是S人兇手,陸景的悔恨值就應該能滿了吧。


 


到時候我就能徹底離開這個地方了。


 


7


 


因為要收集滿陸景的悔恨值,所以我的靈魂隻能跟在陸景身邊。


 


系統將我送到陸景身邊時,陸景正柔聲安撫蘇婉。


 


蘇婉雙眸含淚,看起來楚楚可憐。


 


她不住地往陸景懷裡靠。


 


「景哥哥,我做了一個好可怕的噩夢,你就在這裡陪我好不好?」


 


系統忍不住罵出聲:


 


【什麼東西,S了人還能勾搭男人。】


 


系統氣不過,作勢想用治治蘇婉。


 


我卻制止了它:


 


「沒必要為不值得的人浪費能量。」


 


系統依靠我和陸景之間的愛意積攢能量,自從蘇婉出現,

我和陸景之間爭吵不斷,系統能收集到的能量已經很少了。


 


之前它為了保護我消耗了大部分能量,我從深山裡出來時,它就陷入了休眠。


 


後面它硬生生打起精神安慰我,但卻因為能量不足的原因沒有及時發現蘇婉的靠近,我因而猝不及防地被蘇婉SS。


 


能量越用越少,能量消失之後系統也會不復存在。


 


我不希望它因為我消亡。


 


系統嗫嚅了一聲:【小秋秋,是我沒保護好你……】


 


說話間,陸景先是糾結,隨後打開手機發了條短信,最後將蘇婉緊緊地擁在了懷中。


 


我看清了陸景發的短信。


 


是發給我的。


 


【工作室有點事,今晚不回去了,你早點睡,晚安。】


 


好可笑。


 


22 歲的陸景初出校園時,

已在界內取得了一些成就,界內的前輩都贊他前途不可限量。


 


他得到國內某個大獎時曾把我擁入懷中。


 


一向淡漠的人在跟我描繪他的理想時眼底帶著別樣的光彩,整個人都在熠熠生輝。


 


他對我說:「寧秋,我一定會成為世界頂級的花藝大師。」


 


他說任何人都阻止不了他前進的腳步,即便是我。


 


可如今,28 歲的陸景正在用他的事業為借口出軌。


 


我的心口突然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難受裹挾著我,讓我有種喘不上氣的感受。


 


蘇婉SS我時我都沒這麼難受。


 


我S了,手機也摔壞了,自然回復不了陸景。


 


不過他也不關心我回沒回復,一心撲在蘇婉身上。


 


8


 


蘇婉怕陸景回到家發現我不見了。


 


她害怕陸景查監控,順藤摸瓜查到我和她都進了那個小公園,發現隻有她出來了。


 


她害怕陸景知道她S了我。


 


於是她想盡辦法用各種手段將陸景留在她家。


 


可住在蘇婉家的時間越長,陸景就越會走神。


 


他會在早起去工作室時下意識叫出我的名字。


 


「秋秋,快來幫我找一下那條藍色的領帶。」


 


無人回應,好半天他才反應過來,這裡是蘇婉家。


 


在工作室找資料找得焦頭爛額時,他也會下意識想起我。


 


他喊住助理:「你去問問寧秋把資料收哪兒去了——」


 


可話還沒說完,他就後知後覺地想起,我已經不在工作室好些日子了。


 


我和陸景相戀十年,我早就浸入了他生活的點點滴滴。


 


陸景早就習慣了我的存在。


 


早上精致的早餐,夜間溫熱的牛奶,以及我最拿手的紅豆餅。


 


幾乎每時每刻,陸景都能想到我。


 


他開始慌張,找借口敷衍蘇婉。


 


不再去蘇婉那裡,整天待在工作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