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年後又重逢,傅淮禮早已成了傅氏集團的繼承人,身家千億。
為了一份合同,我被迫來到他面前刷臉。
誰知他睫毛冷淡一垂,嘲諷道:
「怎麼什麼人都往我面前帶?
「以為我還會吃回頭草?」
可就在當晚,傅淮禮在街上看見牽著女兒的我時,卻又目眦欲裂,幾近崩潰。
「阿瑜,我回頭了。
「你看看我……看看我。」
1
五年後,我和傅淮禮見的第一面,便是在傅氏酒會上。
我沒想過會和他再見的。
研究生畢業後,我和朋友嘉怡合伙創辦了一個運動品牌「酷途」。
短短兩年就已在年輕人中掀起一陣不小的知名度。
遺憾的是,我們的品牌隻在二三線小城發展勢猛,卻遲遲打不開寧城這種超一線城市的大門。
此次赴宴,為的就是寧城首富能夠拉我們一把。
草坪上,等待酒會東家來的間隙,目光突然和不遠處的白巧巧對上。
我想收回時,已ţű̂₆經來不及了。
她看見我,眉頭狠狠一壓。
「五年前不是發過誓說再不回寧城?」
她端著酒杯走近了,暗暗嗤笑,「這麼快就打自己的臉了?」
我淡定微笑:「我回寧城,是為了工作。」
她哼了一聲,用那種料你也翻不起什麼風浪的眼神看我一眼,揚長而去。
嘉怡從廁所出來,剛好撞見這一幕:「她那樣說,你都不生氣?」
「不生氣呢。」
我笑眯眯地,
「她說得對,我五年前發過誓的,永不再回寧城。」
寧城進入深秋,夜裡的氣溫越發低了。
我攏了攏披肩,卻聽到外頭傳來一陣喧囂。
是今晚的東家來了。
不知為何,我莫名有些慌張。
那喧囂聲由遠及近。
場內小提琴手的音樂正拉到幽婉絕妙處。
隨著人群小聲的驚嘆聲,傅氏集團總裁摟著女伴緩步進入。
我站的位置離入口不近,遠遠看見人影,隻覺眼熟。
等那人步步走近後,我呼吸瞬間一滯,剎那大腦一片空白。
從沒人告訴我,今天要來見的人居然是傅淮禮。
我那交往了兩年的前男友。
2
多年不見,傅淮禮氣質變了許多。
他天生的眉骨深邃,
浸在上流社會久了,褪去了青澀的氣質,剪裁得體的西裝襯得他整個人禁欲而矜貴。
他一出現就被人群包圍,不過片刻就看不見他的身影。
我默默後退,嘉怡卻趁此拉住我的手。
「走,現在是個好時機。」
沒走幾步,我和嘉怡就被人流衝散。
我擠在人群中,左顧右盼ƭŭ̀ₑ找她。
不知怎麼就進入了核心圈。
傅淮禮的背影離我幾步之遙。
我再次後退,卻被誰從身後推了一下。
一個重心不穩就撞在前人後背上。
哄鬧的人群霎時靜了。
我的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抬頭的動作也有些僵硬。
直到看見傅淮禮漠然的目光,僥幸的心徹底S了。
傅淮禮眉眼生得有一種讓人過目不忘的漂亮,
以前我們在一起時,我最喜歡親他的眼睛還有長長的睫毛。
這雙眼睛,從前看我時,總是帶著非常溫柔的、憐惜的、隱蔽的情意。
可如今,我隻在那裡看到了冷漠與疏離。
周圍響起雜陳不一的譏笑。
「用這種方法引起注意,真惡心。」
「誰家千金?真上不得臺面。」
「是『酷途』的設計師,不知道不好好在她那二三線城市待著,跑來這裡幹什麼?」
「……」
「傅總不好意思,這是我研究生同學。」
白巧巧不知從哪裡擠進來,把我拉到身後:「是保安今天失職,沒仔細檢查她的邀請函就把她放進來了。」
「哦?」
傅淮禮眼睛微眯,晃蕩著杯中酒,動作漫不經心的:「哪所學校的?
」
「呃……」
白巧巧怕我給母校丟人,支支吾吾半天不敢說。
我莫名挺直腰板:「某不知名 C9 高校。」
傅淮禮嗤笑一聲,漠然掃我一眼:「我跟你說話了嗎?」
我一噎,有些尷尬地閉上嘴。
嘉怡卻沒有放過這難得的近距離說話機會,抓緊上前介紹。
「傅總你好,這是我們的『酷途』設計師溫瑜,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可以了解一下我們的。」
哪知還沒等我們說完,傅淮禮忽然扭頭對著保安冷冷一笑。
「傅氏酒會是什麼收容所嗎?怎麼什麼人都往裡帶?」
3
傅淮禮幾人早已遠去,我卻還僵站在原地。
我知道傅淮禮恨我,卻沒想到他會當眾給我難堪。
當初分手,我倆鬧得很不體面。
五年前我離開那天,傅淮禮藏起我的行李箱,拿走我的證件照,不許我走。
他紅著眼把我往屋裡拖,他 188 的個子,我被他拖得雙腳離地,驚慌中手在空中胡亂抓撓。
不知怎麼就抓了他的臉。
然後就那麼將錯就錯說出了追我的人比你有錢幾百倍這句話。
那時他坐在沙發上,清瘦的身影落寞頹廢,低頭抽煙,一根又一根的,不知在想什麼。
我拿了證件,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離開。
照眼下這個情形,要想談成和傅氏的合作,幾乎難於登天。
我和嘉怡灰溜溜離開。
卻在走到門口時,被服務生攔下。
「溫小姐。」
他遞來一張宴會卡。
「傅總請你過去坐坐。
」
4
見面的地點在一間宴會廳。
昂貴的黃花梨圓桌,圍坐了十幾個人。
我一個人都不認識,唯一認識的一個人是傅淮禮,這會兒坐上座跟左右兩位老總說話,也沒空搭理我。
隻在我進來時,他的目光在門口停了一瞬,隨後就再沒往這邊瞧過。
在場的人都浸在商場裡風風雨雨幾十年,是見風使舵的高手,不會把「酷途」這種初創企業放在眼裡。
所以無論是寒暄還是敬酒,我都被他們刻意忽略。
我不在乎,一頓飯吃完出門透氣,收到同門師弟周景川發來的微信。
周景川今年博一,寫論文圖清靜,就搬來我家住,平常替我照顧孩子。
他知道我今晚在這裡參加酒會,開車帶著孩子來接,現在已經到了。
剛給他回完微信,
一轉身,看見斜靠在欄杆上的傅淮禮。
傅淮禮從來長得就不差,此刻更是。
工整的襯衫解開兩粒紐扣,領帶早就不知所終,隱隱約約露出白皙漂亮的鎖骨。
他抽了兩口煙,眼神略帶壓迫地望過來。
目光將我牢牢鎖定,我想躲都沒辦法。
隻得先收起手機,走近打了招呼:
「傅總,我家人來接,我先——」
走了。
剩下的兩個字還沒說完,一股大力忽然撞來,直直將我推到後面的牆上。
我的下巴被傅淮禮捏起來,他逼我看他的眼睛。
他的鼻子在我脖間嗅著,呼吸噴灑的熱氣灼得我發痒。
「五年前我說沒說過你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弄S你。」
我偏過頭,
倔強地看著遠處水晶吊燈,眼睛不知怎的紅了:
「我人就在這裡,有本事你弄S我。」
傅淮禮卻不說話了,睫毛安靜地垂下去,氣勢一下子變得低斂。
我注意到他的眼神,落在了我的手上。
下意識把手往後背背。
我的爸媽都是農民,我也不是什麼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剛生下孩子那兩年,我日子過得艱難,冬天天天給孩子洗衣服,手也變得粗粝,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凍瘡疤痕。
最明顯的就是右手虎口的一塊咬痕,那是我爸S後,我為了替我爸討回公道,跟別人打架,對方發怒直接咬下了一小塊肉。
後來肉雖長齊,疤卻永遠留下。
他抓過我的手,眉間泄出惱怒,冷笑一聲:
「不是踹了我去找富豪去了嗎?
「富豪就這樣對你?
「溫瑜,你究竟是給富豪當老婆去了還是當保姆去了?」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沒做過的事,怎麼回都不好。
5
回去時,是傅淮禮送的我。
他一路把我送到門口,這期間,兩人誰都沒說話。
周景川的車就停在不遠處的樹下。
我對他告別,往前走了兩步,他突然在身後喊我。
「你當年分手,真的是為了錢?」
我一愣,下意識回頭。
隻見他站在臺階上,一隻手抽煙,黯淡的煙光將他的眉眼照得有些蕭瑟。
我站在路燈下,隨手捻了一根草玩:「現在問這個,有意義嗎?」
傅淮禮又狠狠呷了口煙:「你這幾年,沒想過回頭?」
我沒想過他問得這麼直白,
不知該怎麼回。
「師姐。」周景川走到我身旁,牽過我的手,「夜深了,我們回家吧。」
我知道周景川是故意的,沒掙脫。
走了幾步後,我莫名回頭。
傅淮禮仍在門邊站著,目光看的是我們這裡。
枯黃的落葉重重疊疊堆在一起,將他的身影襯得有些落寞。
回去的車上,周景川開車,等紅綠燈的時候,他停下問我。
「剛剛那個,是安安的親爸爸?」
我正給嘉怡回微信報告今晚的情況:「嗯,安安的親生爸爸。」
「不打算告訴他?」
我回消息的手一頓,轉身看向後座上在安全座椅上睡得香甜的女兒,笑容苦澀:
「我和他都是過去式了,現在說這些,沒意思。」
綠燈亮起,周景川無奈一笑。
「你這樣瞞他,他知道真相之後ṭųₚ,估計要瘋。」
6
酒會結束的第三天上午,我帶著紙質合同,站在了傅氏旗下的一處私人馬場門口。
傅淮禮捏著寧城高端商場的命脈,我們的品牌要想打開寧城市場,入駐高端商城,隻有求他這一條路可以走。
馬場在郊區,場地分室內和室外,服務生把我帶進室外草場就離開。
站定沒多久,一陣馬蹄聲自遠及近踏來,激起一地塵土。
傅淮禮坐在高大的馬背上,手握韁繩,仿佛操控一切的王,掌著馬奔跑跳躍。
肌腱偾張的黑色高馬在他的掌控下呈現出與自身野性不符的乖巧。
眼見馬匹直朝我撞來,我下意識往後退,誰知傅淮禮突然俯身,反手掐住我腰把我撈到馬背上。
劇烈的風聲擦過我耳尖,
反身而坐的我一聲尖叫脫口而出。
顛簸的慣性讓我不受控地倒在傅淮禮懷中,剛要收回身子,猝不及防被他單手往懷一壓。
牢牢掌控,絕對的安全感。
不知過了多久,馬才漸漸停下。
傅淮禮把我放下來,我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心跳抑制不住地狂加速。
他提身下馬,黑褲長靴包裹著他修長有力的長腿,走到我面前,慢條斯理用白毛巾擦著手。
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你來幹什麼?」
我坐在地上,喘著氣,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回神,手已經反射性地摸到包裡的合同。
「傅總,我們跟 M&G 的市場部負責招商的人談判,他說隻有你同意他才能允許我們入駐。」
我扶著發軟的腿,從地上爬起來:
「請傅總給我們『酷途』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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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路?」
他呵的一聲冷笑:
「待在二三線小城就不是生路了嗎?國內幾大頭部運動品牌都在『M&G』有門店,你憑什麼認為你會競爭過他們?到時賠得傾家蕩產,你要我這個擔保人怎麼說?」
我被他說得臉青一陣白一陣。
傅淮禮說得不錯,但我們也沒想競爭過他們,隻是在商場打個活招牌而已。
畢竟「M&G」是國內日客流前三的商城,各大品牌都想擠破頭往裡塞。
果然還是自討沒趣了,我尷尬地低下頭:
「既然這樣,那就不打擾傅總了。」
還沒走出幾步,傅淮禮突然從身後追上來,掰過我的肩。
深黑的眸子鎖定我的臉:
「求人是這個態度嗎?」
我努力挺直腰杆,
試圖讓自己看上去很有氣勢:
「你想要什麼?」
他的大掌一把拉過我的腰:
「今晚陪我。」
7
寧城價格不菲的臨江餐廳。
用屏風單獨圍起來一間小包廂,坐了五六個人,都是傅淮禮玩得好的朋友。
熟人局,他們聊得熱火朝天,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一味埋頭苦吃。
「溫瑜。」
聽見自己的名字,我下意識抬頭。
卻伸來一隻手,撥開我臉頰邊的碎發。
「誰讓你吃那麼快。」傅淮禮看著我,眼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咬頭發了。」
四周詭異地靜了一瞬,幾人暗暗交換眼神。
望過來的目光不一而足,有訝然,有好奇,也有探究。
傅淮禮了然嗤笑,重新懶散地靠回座椅內。
「行了,吃你們的吧。」
我心不在焉攪了攪湯勺,陷入沉思。
恍惚的記憶憶中,傅淮禮以前也做過類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