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我還是寸步不讓。
「讓蔣年年出來。」他皺著眉,隨意地擺了擺手。
「那你等著,我問問小姐要不要見你。」
說完,我啪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無所謂緊挨大門站著的秦達有沒有被拍斷鼻子。
半小時後,蔣年年打扮得美美地走下樓梯。
這段時間,大門門板都要被拍漏了。
物業管家都來了,領著幾個保安在趕他們走。
大門打開的時候,秦達的臉都快皺成包子褶了。
終於,他還是走了進來。
隻是他帶來的所有人都被我關在了門外。
「蔣年年,我早就說過,我永遠都不可能喜歡你,現在我有了喜歡的人,希望你能解除和我的婚約。」
我站在他的身後,
冷冷地瞪著他。
「咱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你之前有沒有過一點喜歡我。」
他冷笑一聲:
「沒有,我一直都很討厭你。」
我被他話語中的惡意嚇到,抬頭一看,蔣年年卻面無表情。
有一種孩子歷經磨難長大的感覺。
心裡酸酸的,但又很欣慰。
不要為狗男人流淚。
「你今天就是來跟我說這些的嗎?」蔣年年問。
「是,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來,一看到你我就惡心。如果不是為了婚約,我希望永遠不要和你見面。」
大小姐的表情還很平靜,但我卻忍不了了。
上去狠狠踹了他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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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臉了是不是!睜開眼睛看看這是什麼地方,來我們家跟我們家小姐撒潑,
誰給你的膽子。
「而且,既然你要取消婚約,為什麼不自己跟長輩說,卻要一遍遍地難為她。
「既沒有擔當又沒有本事,你還算個人嗎?」
他跌坐在地上,手指顫抖著指向我:
「你……你算什麼東西,竟然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難道還要挑日子嗎?」我雙手叉腰,俯視加鄙視。
他鼻孔張大,胸前上下起伏,看上去是氣得不輕:
「蔣年年,你家的阿姨這麼無禮你也不管管嗎?」
大小姐,眼睛看向天花板:
「什麼東西在狗叫,夏天,你聽見了嗎?」
我笑著點點頭:「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狗叫,叫得真難聽。」
秦達從地上爬起來,眼神在我和小姐身上掃過:
「物以類聚,
人以群分,你們主僕兩個一樣地令人厭煩。」
大小姐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你剛才狗叫我忍了,不代表我怕了,這裡是我蔣家,就算是你爸來了,也得好言好語地叫一聲世侄女,輪得到你在這鬼叫。
「你算什麼東西,敢在我家,罵我的人?」
「蔣年年!」秦達捂著臉痛呼。
他抬手想要反擊。
大小姐沒有躲,甚至把左臉遞了上去:
「打!我看你今天動我一根汗毛,你能不能交代過去。」
秦達高高舉起的手,又重重落下:
「好,很好。蔣年年,你等著,這個婚約,我一定會取消。」
說罷,他拂袖而去。
他剛走出門去。
大小姐看了我一眼,然後哇一聲痛哭出來:
「夏天,
他欺負人。」
她將自己蜷縮起來,蹲在沙發後面。
我彎下身,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沒事,他也沒佔著便宜。下次他再敢來,咱倆繼續揍他。」
她埋在我懷裡,眼淚止不住地流。
半晌後,她揉了揉頭發,把自己弄得可憐巴巴的,然後撥通了視頻電話:
「爸——有人欺負你閨女,你還管不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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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老秦總領著秦達,帶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去了蔣家老宅。
我沒在現場,但是事後聽大小姐給我復述。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報復。
為了讓蔣家消氣,秦家賠上了一個項目。
秦達本人則是差點認蔣年年當幹媽。
要不是蔣爸爸覺得有倫理問題,
攔下了。
否則蔣年年是真的會答應。
為了慶祝這場揚眉吐氣,我做了一桌的吃的。
最後一道菜剛剛做好,我就收到了醫院打來的電話。
我放下鍋鏟就往外跑,手指不斷顫抖,想按打車按鍵都很艱難。
蔣年年從樓上下來,就看見我臉色慘白地站在門口。
身體抖得不成樣子。
她趕忙跑過來,問我發生了什麼。
「我要去醫院,我媽媽出事了。」
她聽到後,二話沒說,拉著我就往車上走。
一腳油門踩下去。
頂級跑車終於開出了跑車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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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風馳電掣來到醫院,我拉開車門直奔病房。
醫生正在做緊急處理,護工拿著手機,也在焦急地踱步:
「你可算來了,
阿姨現在沒什麼事了,但是大夫說阿姨情況比較嚴重,還得找專家來看看。」
我沉沉地點了點頭。
蔣年年緊隨其後也趕到,聽到護工的話轉身又走了。
我沒留意她去了哪裡,看著躺在床上瘦得幹巴巴的媽媽。
我蹲在醫院的牆角抱頭痛哭。
之前明明說快好了,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
為什麼總是她。
她明明是個很好很善良的人。
是不是好人總是沒有好報。
天快黑的時候,媽媽醒來了。
一睜眼看見我,還在努力擠出笑容。
我更心疼了。
拉著她的手,哭個沒完。
「好了,再哭下去要眼淚都要把我衝走了。」
腦袋埋進她懷裡,我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媽媽,
你疼不疼啊?」
「不疼,媽媽不疼,就是有一點困,有一點累。」
眼淚好像要哭幹,蔣年年拉開門走進來,身後浩浩蕩蕩跟著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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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好了,有他們在你媽媽肯定會好起來的。」
蔣家在醫療產業有所涉足。
蔣年年帶來的這些醫生,都是他家醫院的王牌,其他人就算有錢也隻能請到其中的一兩個。
而現在,整整十二個大夫都站在這裡了。
也不管媽媽是什麼病。
反正是內科、外科、婦產科全都找了過來。
我媽見到這個場面也驚了一下。
確認好情況後,我們辦理了轉院。
蔣家的醫院是純私立的,病房的環境好了很多。
隻是價錢也高很多。
「麻煩你了。
」
「一點都不麻煩。阿姨生病了你應該早告訴我,你有事我會不管嗎?」
我:「原本醫生說很快就好了,隻要再觀察一段時間就可以出院了,就沒想麻煩你。」
「那今天我要是沒跟過來,你是不是也不會告訴我?」
我低著頭,默默扒飯。
「我們難道不是朋友嗎?」
心髒猛地顫了一下。
我抬起頭看向她。
她垂著頭,正好和我對視,眼裡噙著一圈淚。
我望著她的眼睛,低聲問:
「我們是朋友嗎?」
她沉默著。
時間在此刻拉長。
夜晚的病房安靜極了,除了消毒液的味道,好像什麼都沒有。
她望著我,眼眸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媚。
我們陷在彼此的眼神裡。
像是陷入一片汪洋。
時間滴滴答答地走著。
最後,她隻是潦草地點了點頭。
21
交完住院費後,卡裡的錢頓時少了一半。
我想著要不要在工作的空餘時間做一點副業。
現在的自媒體行業發展很好,我的廚藝也不錯,說不定能賺到錢。
於是,我把自己的想法和蔣年年說了。
「當然可以。隻不過如果你是為醫療費擔心就大可不必,在我的地盤上還能用你花錢?」
「我已經夠麻煩你的了,醫療費還是我自己來吧。」
「我都說了不麻煩也不行嗎?」
「畢竟是我媽媽,總不能好事都讓你做了,讓我自己來吧。」
她看著我,沉思良久。
最終還是妥協了:
「那好吧。
但是自媒體不是短時間就能看到回報的事,如果你真的想快點賺錢的話,我教你投資吧。」
在我一直以來的觀點裡。
投資=虧錢。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別拒絕得那麼幹脆,我很會投資的。這樣吧,第一筆錢我來出,你就當陪我玩了,要是成功就算你的,要是失敗就算我的。也不耽誤你做賬號,就當我花錢請你陪我玩,好不好嗎?」
她拽著我的手臂,拼命撒嬌。
沒辦法,我最吃這一招,於是隻好答應。
22
半個月後,在蔣年年的幫助下,我從股市得到了一筆小錢。
至少不用再為媽媽的醫療費發愁了。
並且,我們很幸運地發現。
我其實很有投資天賦。
那些彎彎曲曲的線條,
動來動去的數字,在我看來就像做菜要放鹽一樣簡單。
但是,多年的生活經驗告訴我。
貪多嚼不爛。
所以,在賺夠了媽媽的醫療費之後我就果斷收手。
更幸運的是。
媽媽的病情穩定了。
這天,我又去看她。
她半躺在窗邊,比以前圓潤了一些。
見我過來,她笑著招招手:
「怎麼你一個人來的,蔣小姐呢?」
「她原本想來的,但我怕她吵吵鬧鬧的,打擾你休息。」
「不打擾,每天什麼事情都沒有闲得發霉,她來了熱鬧熱鬧挺好。」
「好,那下一次我帶她一起。」
媽媽輕笑一聲:「你喜歡人家。」
我愣了一下,緩緩抬頭。
「你從來不在外人面前哭,
你的嘴巴會騙人,但是眼睛和身體本能騙不了人。」
我轉頭看向她,有些驚訝。
「驚訝什麼,你媽不是老古董,愛情這點事看得明白著呢。」
我嘆了一口氣:
「我喜歡有什麼用,人家又不喜歡我。」
「你怎麼知道不喜歡,你問過了?」
我搖搖頭:「沒有。」
「那就是了,去問問吧。就算不問,來看看總沒關系吧,多虧了人家幫忙,我的病才好的這麼快,給我個機會謝謝人家。」
23
晚上,我躺在床上準備睡覺。
身邊再次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響。
我連眼睛都沒睜開。
反手就抱住了她,同時還朝懷裡攏了攏。
「你怎麼知道是我。」
她悄悄地在我耳邊說。
我困得很,按著她的後腦靠在身上,含糊不清地答道:
「我不知道,這不是一隻大老鼠嗎?」
「誰是大老鼠啊,我才不是。」她埋在我的懷裡,小聲嘟囔道。
「嗯,你不是大老鼠,我才是大老鼠,但是大老鼠現在好困可以睡覺了嗎?」
她點點頭。
幾秒鍾後,我又要睡著了,她再次開口:
「我今天聽說……你喜歡我。」
第一秒,我的腦子還沒有清醒,一句話從耳朵的一邊飄到另一邊,我想也沒想地點了頭。
第二秒,我終於意識到她說的是什麼東西,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瞬間清醒。
她從我的懷裡掙脫,隔著夜色看著我。
我咽了口口水,
一時哽住。
「是不是啊?」她追問道。
雖然不知道她是哪裡知道,但既然她已經知道,就沒有逃避的道理:
「是。」
空氣寂靜了幾秒,她笑著再次撲進我懷裡:
「其實沒人跟我說,我是自己猜的。」
我:「那你猜對了。」
「猜對了有什麼獎勵嗎?」
我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
「你想要什麼獎勵?」
24
「你是不是打算離開我去創業了?」
聽蔣年年這麼問,我真驚了。
這件事我可是連媽媽都沒告訴。
「也是你猜的?」
「不是。你那天和房東打電話我聽到了,你是打算開民宿嗎?」
「是。」
「那我想要的獎勵就是——別丟下我,
你想做什麼都可以,但是絕對不能丟下我。」
我有些疑惑地問:
「那要怎麼辦呢,我總不能把你變成掛件隨身帶著吧。」
「你去做你自己的事,隻要最後回來就好。夏天,答應我,會永遠陪著我,好嗎?」
我張開手臂將她抱住,手掌在頭頂揉了揉:
「永遠是一個虛幻的詞,所以我沒辦法答應你。
「但是,在我力所能及的每一天,我都願意陪著你。」
空氣寂靜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已經睡著了。
她卻突然從床上站起來。
「我們去看電影吧,我最近新發現了一個電影特別好看,你陪我去看吧。」
我看了眼時間。
北京時間 2:46。
不是邪門的時間不看電影是嗎?
「床好黏,
我起不來怎麼辦?」
她想了想,低頭在我的臉頰親了一口:
「現在呢?」
腦中爆發出無數小煙花。
我笑得嘴巴都要裂開了。
一個大步從床上下來,抬手把她攔腰抱起:
「看,不看到天亮不許睡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