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身後站了七八個黑衣人,個個兇神惡煞。


 


但我還是寸步不讓。


 


「讓蔣年年出來。」他皺著眉,隨意地擺了擺手。


 


「那你等著,我問問小姐要不要見你。」


 


說完,我啪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無所謂緊挨大門站著的秦達有沒有被拍斷鼻子。


 


半小時後,蔣年年打扮得美美地走下樓梯。


 


這段時間,大門門板都要被拍漏了。


 


物業管家都來了,領著幾個保安在趕他們走。


 


大門打開的時候,秦達的臉都快皺成包子褶了。


 


終於,他還是走了進來。


 


隻是他帶來的所有人都被我關在了門外。


 


「蔣年年,我早就說過,我永遠都不可能喜歡你,現在我有了喜歡的人,希望你能解除和我的婚約。」


 


我站在他的身後,

冷冷地瞪著他。


 


「咱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你之前有沒有過一點喜歡我。」


 


他冷笑一聲:


 


「沒有,我一直都很討厭你。」


 


我被他話語中的惡意嚇到,抬頭一看,蔣年年卻面無表情。


 


有一種孩子歷經磨難長大的感覺。


 


心裡酸酸的,但又很欣慰。


 


不要為狗男人流淚。


 


「你今天就是來跟我說這些的嗎?」蔣年年問。


 


「是,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來,一看到你我就惡心。如果不是為了婚約,我希望永遠不要和你見面。」


 


大小姐的表情還很平靜,但我卻忍不了了。


 


上去狠狠踹了他一腳。


 


17


 


「給你臉了是不是!睜開眼睛看看這是什麼地方,來我們家跟我們家小姐撒潑,

誰給你的膽子。


 


「而且,既然你要取消婚約,為什麼不自己跟長輩說,卻要一遍遍地難為她。


 


「既沒有擔當又沒有本事,你還算個人嗎?」


 


他跌坐在地上,手指顫抖著指向我:


 


「你……你算什麼東西,竟然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難道還要挑日子嗎?」我雙手叉腰,俯視加鄙視。


 


他鼻孔張大,胸前上下起伏,看上去是氣得不輕:


 


「蔣年年,你家的阿姨這麼無禮你也不管管嗎?」


 


大小姐,眼睛看向天花板:


 


「什麼東西在狗叫,夏天,你聽見了嗎?」


 


我笑著點點頭:「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狗叫,叫得真難聽。」


 


秦達從地上爬起來,眼神在我和小姐身上掃過:


 


「物以類聚,

人以群分,你們主僕兩個一樣地令人厭煩。」


 


大小姐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你剛才狗叫我忍了,不代表我怕了,這裡是我蔣家,就算是你爸來了,也得好言好語地叫一聲世侄女,輪得到你在這鬼叫。


 


「你算什麼東西,敢在我家,罵我的人?」


 


「蔣年年!」秦達捂著臉痛呼。


 


他抬手想要反擊。


 


大小姐沒有躲,甚至把左臉遞了上去:


 


「打!我看你今天動我一根汗毛,你能不能交代過去。」


 


秦達高高舉起的手,又重重落下:


 


「好,很好。蔣年年,你等著,這個婚約,我一定會取消。」


 


說罷,他拂袖而去。


 


他剛走出門去。


 


大小姐看了我一眼,然後哇一聲痛哭出來:


 


「夏天,

他欺負人。」


 


她將自己蜷縮起來,蹲在沙發後面。


 


我彎下身,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沒事,他也沒佔著便宜。下次他再敢來,咱倆繼續揍他。」


 


她埋在我懷裡,眼淚止不住地流。


 


半晌後,她揉了揉頭發,把自己弄得可憐巴巴的,然後撥通了視頻電話:


 


「爸——有人欺負你閨女,你還管不管啦。」


 


18


 


三天後,老秦總領著秦達,帶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去了蔣家老宅。


 


我沒在現場,但是事後聽大小姐給我復述。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報復。


 


為了讓蔣家消氣,秦家賠上了一個項目。


 


秦達本人則是差點認蔣年年當幹媽。


 


要不是蔣爸爸覺得有倫理問題,

攔下了。


 


否則蔣年年是真的會答應。


 


為了慶祝這場揚眉吐氣,我做了一桌的吃的。


 


最後一道菜剛剛做好,我就收到了醫院打來的電話。


 


我放下鍋鏟就往外跑,手指不斷顫抖,想按打車按鍵都很艱難。


 


蔣年年從樓上下來,就看見我臉色慘白地站在門口。


 


身體抖得不成樣子。


 


她趕忙跑過來,問我發生了什麼。


 


「我要去醫院,我媽媽出事了。」


 


她聽到後,二話沒說,拉著我就往車上走。


 


一腳油門踩下去。


 


頂級跑車終於開出了跑車的氣勢。


 


19


 


一路風馳電掣來到醫院,我拉開車門直奔病房。


 


醫生正在做緊急處理,護工拿著手機,也在焦急地踱步:


 


「你可算來了,

阿姨現在沒什麼事了,但是大夫說阿姨情況比較嚴重,還得找專家來看看。」


 


我沉沉地點了點頭。


 


蔣年年緊隨其後也趕到,聽到護工的話轉身又走了。


 


我沒留意她去了哪裡,看著躺在床上瘦得幹巴巴的媽媽。


 


我蹲在醫院的牆角抱頭痛哭。


 


之前明明說快好了,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


 


為什麼總是她。


 


她明明是個很好很善良的人。


 


是不是好人總是沒有好報。


 


天快黑的時候,媽媽醒來了。


 


一睜眼看見我,還在努力擠出笑容。


 


我更心疼了。


 


拉著她的手,哭個沒完。


 


「好了,再哭下去要眼淚都要把我衝走了。」


 


腦袋埋進她懷裡,我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媽媽,

你疼不疼啊?」


 


「不疼,媽媽不疼,就是有一點困,有一點累。」


 


眼淚好像要哭幹,蔣年年拉開門走進來,身後浩浩蕩蕩跟著一群人。


 


20


 


「放心好了,有他們在你媽媽肯定會好起來的。」


 


蔣家在醫療產業有所涉足。


 


蔣年年帶來的這些醫生,都是他家醫院的王牌,其他人就算有錢也隻能請到其中的一兩個。


 


而現在,整整十二個大夫都站在這裡了。


 


也不管媽媽是什麼病。


 


反正是內科、外科、婦產科全都找了過來。


 


我媽見到這個場面也驚了一下。


 


確認好情況後,我們辦理了轉院。


 


蔣家的醫院是純私立的,病房的環境好了很多。


 


隻是價錢也高很多。


 


「麻煩你了。


 


「一點都不麻煩。阿姨生病了你應該早告訴我,你有事我會不管嗎?」


 


我:「原本醫生說很快就好了,隻要再觀察一段時間就可以出院了,就沒想麻煩你。」


 


「那今天我要是沒跟過來,你是不是也不會告訴我?」


 


我低著頭,默默扒飯。


 


「我們難道不是朋友嗎?」


 


心髒猛地顫了一下。


 


我抬起頭看向她。


 


她垂著頭,正好和我對視,眼裡噙著一圈淚。


 


我望著她的眼睛,低聲問:


 


「我們是朋友嗎?」


 


她沉默著。


 


時間在此刻拉長。


 


夜晚的病房安靜極了,除了消毒液的味道,好像什麼都沒有。


 


她望著我,眼眸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媚。


 


我們陷在彼此的眼神裡。


 


像是陷入一片汪洋。


 


時間滴滴答答地走著。


 


最後,她隻是潦草地點了點頭。


 


21


 


交完住院費後,卡裡的錢頓時少了一半。


 


我想著要不要在工作的空餘時間做一點副業。


 


現在的自媒體行業發展很好,我的廚藝也不錯,說不定能賺到錢。


 


於是,我把自己的想法和蔣年年說了。


 


「當然可以。隻不過如果你是為醫療費擔心就大可不必,在我的地盤上還能用你花錢?」


 


「我已經夠麻煩你的了,醫療費還是我自己來吧。」


 


「我都說了不麻煩也不行嗎?」


 


「畢竟是我媽媽,總不能好事都讓你做了,讓我自己來吧。」


 


她看著我,沉思良久。


 


最終還是妥協了:


 


「那好吧。

但是自媒體不是短時間就能看到回報的事,如果你真的想快點賺錢的話,我教你投資吧。」


 


在我一直以來的觀點裡。


 


投資=虧錢。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別拒絕得那麼幹脆,我很會投資的。這樣吧,第一筆錢我來出,你就當陪我玩了,要是成功就算你的,要是失敗就算我的。也不耽誤你做賬號,就當我花錢請你陪我玩,好不好嗎?」


 


她拽著我的手臂,拼命撒嬌。


 


沒辦法,我最吃這一招,於是隻好答應。


 


22


 


半個月後,在蔣年年的幫助下,我從股市得到了一筆小錢。


 


至少不用再為媽媽的醫療費發愁了。


 


並且,我們很幸運地發現。


 


我其實很有投資天賦。


 


那些彎彎曲曲的線條,

動來動去的數字,在我看來就像做菜要放鹽一樣簡單。


 


但是,多年的生活經驗告訴我。


 


貪多嚼不爛。


 


所以,在賺夠了媽媽的醫療費之後我就果斷收手。


 


更幸運的是。


 


媽媽的病情穩定了。


 


這天,我又去看她。


 


她半躺在窗邊,比以前圓潤了一些。


 


見我過來,她笑著招招手:


 


「怎麼你一個人來的,蔣小姐呢?」


 


「她原本想來的,但我怕她吵吵鬧鬧的,打擾你休息。」


 


「不打擾,每天什麼事情都沒有闲得發霉,她來了熱鬧熱鬧挺好。」


 


「好,那下一次我帶她一起。」


 


媽媽輕笑一聲:「你喜歡人家。」


 


我愣了一下,緩緩抬頭。


 


「你從來不在外人面前哭,

你的嘴巴會騙人,但是眼睛和身體本能騙不了人。」


 


我轉頭看向她,有些驚訝。


 


「驚訝什麼,你媽不是老古董,愛情這點事看得明白著呢。」


 


我嘆了一口氣:


 


「我喜歡有什麼用,人家又不喜歡我。」


 


「你怎麼知道不喜歡,你問過了?」


 


我搖搖頭:「沒有。」


 


「那就是了,去問問吧。就算不問,來看看總沒關系吧,多虧了人家幫忙,我的病才好的這麼快,給我個機會謝謝人家。」


 


23


 


晚上,我躺在床上準備睡覺。


 


身邊再次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響。


 


我連眼睛都沒睜開。


 


反手就抱住了她,同時還朝懷裡攏了攏。


 


「你怎麼知道是我。」


 


她悄悄地在我耳邊說。


 


我困得很,按著她的後腦靠在身上,含糊不清地答道:


 


「我不知道,這不是一隻大老鼠嗎?」


 


「誰是大老鼠啊,我才不是。」她埋在我的懷裡,小聲嘟囔道。


 


「嗯,你不是大老鼠,我才是大老鼠,但是大老鼠現在好困可以睡覺了嗎?」


 


她點點頭。


 


幾秒鍾後,我又要睡著了,她再次開口:


 


「我今天聽說……你喜歡我。」


 


第一秒,我的腦子還沒有清醒,一句話從耳朵的一邊飄到另一邊,我想也沒想地點了頭。


 


第二秒,我終於意識到她說的是什麼東西,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瞬間清醒。


 


她從我的懷裡掙脫,隔著夜色看著我。


 


我咽了口口水,

一時哽住。


 


「是不是啊?」她追問道。


 


雖然不知道她是哪裡知道,但既然她已經知道,就沒有逃避的道理:


 


「是。」


 


空氣寂靜了幾秒,她笑著再次撲進我懷裡:


 


「其實沒人跟我說,我是自己猜的。」


 


我:「那你猜對了。」


 


「猜對了有什麼獎勵嗎?」


 


我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


 


「你想要什麼獎勵?」


 


24


 


「你是不是打算離開我去創業了?」


 


聽蔣年年這麼問,我真驚了。


 


這件事我可是連媽媽都沒告訴。


 


「也是你猜的?」


 


「不是。你那天和房東打電話我聽到了,你是打算開民宿嗎?」


 


「是。」


 


「那我想要的獎勵就是——別丟下我,

你想做什麼都可以,但是絕對不能丟下我。」


 


我有些疑惑地問:


 


「那要怎麼辦呢,我總不能把你變成掛件隨身帶著吧。」


 


「你去做你自己的事,隻要最後回來就好。夏天,答應我,會永遠陪著我,好嗎?」


 


我張開手臂將她抱住,手掌在頭頂揉了揉:


 


「永遠是一個虛幻的詞,所以我沒辦法答應你。


 


「但是,在我力所能及的每一天,我都願意陪著你。」


 


空氣寂靜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已經睡著了。


 


她卻突然從床上站起來。


 


「我們去看電影吧,我最近新發現了一個電影特別好看,你陪我去看吧。」


 


我看了眼時間。


 


北京時間 2:46。


 


不是邪門的時間不看電影是嗎?


 


「床好黏,

我起不來怎麼辦?」


 


她想了想,低頭在我的臉頰親了一口:


 


「現在呢?」


 


腦中爆發出無數小煙花。


 


我笑得嘴巴都要裂開了。


 


一個大步從床上下來,抬手把她攔腰抱起:


 


「看,不看到天亮不許睡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