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用五年時間爬到董事長助理的位置。


 


卻發現我的上一任曾舉報過董事長誘奸。


 


她後來被全網攻擊,是心機,是活該,是心甘情願。


 


周圍所有人都罵我是為錢賣身的虛榮拜金女。


 


隻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維護我,他是董事長的兒子。


 


「我爸是混賬,你千萬不要上當。」


 


他那樣善良溫暖,讓我分辨不清,他究竟是真好人,還是一個段位更高的「誘奸犯」。


 


01


 


大學畢業後我進入大钺集團工作,用五年時間爬到董事長秘書的位置。


 


我走的每一步都全憑努力,我今日的成就是用汗水和無數個熬夜加班換來的。


 


然而公司裡還是流傳著我跟董事長陸钺關系不正當的謠言。


 


原因很簡單,陸钺好色,公司內不少女性高級職員跟他有不正當關系。


 


近墨者黑,大家以為我也是她們中的一員。


 


周六我在補覺,陸钺一個電話打過來,要求我去城東的私人會所送材料。


 


為了高工資,以及更深遠的目的,我忍了。


 


私人會所隱藏在兩座公園之間,地圖上查無此處,根本無法導航,陸钺的司機開車送我進去。


 


四周綠樹繁蔭,花木葳蕤,進入會所後風景更是優美,亭臺樓閣都精巧優雅。


 


我將文件送給陸钺。


 


陸钺笑道:「小何,坐下喝點東西吧,這種白葡萄酒口感不錯,你們年輕女孩都喜歡。」


 


跟他談生意的男人們都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陸董真懂得憐香惜玉啊,連女孩子喜歡喝什麼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無論經歷過多少次,這種場景還是讓我感到惡心。


 


這些男人不管是身居高位,還是平庸之輩,上了酒桌都想灌年輕女孩喝酒。


 


我微微彎腰,低頭微笑:「陸董,我今晚要開車回趟老家,酒我是不能喝了,我以茶代酒謝罪。」


 


說完,我端起檸檬水,陸钺按住我的手:「晚上我讓司機送你回老家。」


 


他的意思很明確,我必須喝。


 


桌上所有男人都在打量我,他們的目光黏黏膩膩,嘴角掛一抹輕蔑笑容。


 


我太熟悉這種壓迫感了,身為下屬,身為女性,我經歷過無數次。


 


喝下三杯酒後陸钺才放我離開包間。


 


臨走前他交代了另一件事,去對面的包間找他兒子陸泊嶼,帶陸泊嶼一起離開。


 


我之前從未見過陸泊嶼,但對他早有耳聞。


 


公司女同事八卦過,他是陸钺大老婆的兒子,

長得很帥,讀美高美本,很少回國。


 


走進對面光影曖昧的包間後,我在群魔亂舞的年輕富二代中一眼認出陸泊嶼。


 


他有著和陸钺三分相似的面容,眉眼更深邃,年輕俊美,此時已喝得半醉,目光迷離地靠在沙發上。


 


「小陸總,您父親要我帶您離開。」我站在不遠不近的位置彎腰跟他說話,語調平緩。


 


陸泊嶼抬起眼,他的眼睛很深很亮,不動聲色地將我上下打量,卻又不失教養。


 


周圍早有人大聲起哄:「哎呦泊嶼,這不會是你小媽吧?」


 


說話的人是個染藍發的二世祖,腰佩古馳皮帶,腳踩巴黎世家,他眼神露骨地盯著我的臉、胸、臀、腿。


 


「你爸集郵呀,什麼風格的女人都玩,這款是禁欲風的哈哈哈……」


 


周圍所有人都在笑,

我看著藍毛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是陸钺董事長的秘書,和他隻有工作上的關系。」


 


藍毛笑得更猖狂:「喲喲喲,聲音還挺嬌,叫床肯定夠帶勁兒,泊嶼你也試試……」


 


我直接開罵:「放你娘的屁!你這破鑼嗓子叫起來才帶勁兒!你隻會叫,畢竟你不會說人話,你禽獸不如!」


 


02


 


我平日裡總是謹言慎行,很少與人爭執。


 


但今天我不想忍了。


 


藍毛沒想到我會反抗,他抄起酒瓶子衝我大吼:「臭 x 子你說什麼呢?給你臉了?你敢罵小爺我?給我跪下磕頭謝罪!」


 


我毫不示弱,仰頭直視他:「罵的就是你這種滿嘴噴糞的畜生!」


 


藍毛將酒瓶子狠狠朝我砸下來,這時側前方的陸泊嶼伸出手。


 


青藍色酒瓶撞在他骨節分明的白皙手指上,

在他尾戒上嗑出尖利聲響。


 


玻璃迸濺開來,酒液汩汩溢出,混著他手上血痕流下。


 


「泊嶼你受傷了!」屋裡的女孩子們尖叫,撲上來圍住陸泊嶼。


 


他看一眼自己受傷的手,抬起頭,靜定的黑眸攝住我:「你走吧。」


 


我愣了幾秒,立刻拎包離開。


 


藍毛還在我身後大聲叫囂:「臭 x 子你等著,老子一個電話就能讓陸董開除你!」


 


下午陸钺給我打了電話,笑得中氣十足:「小何,想不到你性子挺烈,好,美人就該有脾氣,可那小子是我商業伙伴的兒子……」


 


我平靜地聽著電話,手握成拳。


 


我很清楚他不會開除我,因為我有硬實力,也因為……他一直對我圖謀不軌,但還沒有把我弄到手。


 


果然,陸钺添油加醋說了保我的不容易,淺淺批評我幾句,那晚還是派司機送我回老家。


 


我下車前司機遞來印有阿瑪尼徽標的袋子:「這是陸總讓我轉交您的。」


 


又來了。


 


陸钺送過我很多次奢飾品,我都回絕了。


 


這次我依舊想拒絕,但是司機說:「您別為難我。」


 


他將袋子放在地上,駕車離開。


 


村頭柏油路被月光照得發銀,奢飾品衣袋靜靜擺在路中央。


 


我覺得惡心。


 


天知道我有多想扭頭就走,不去管它,但我承擔不了弄丟它的代價。


 


我隻能拎著奢飾品衣袋上山。


 


我的家就在大山深處。


 


小時候爸媽外出打工,在城裡離了婚,各自組建新的家庭。


 


我成了被遺棄的孩子。


 


十五歲之前我一直住在山裡,很少出去。


 


是城市裡的善良姐姐改變了我的命運。


 


她叫王佳欣,比我大七歲,我讀初中時她剛剛大學畢業。


 


那時她家裡條件不錯,她資助我讀書,每個月給我寫信,鼓勵我好好學習。


 


她的善意溫暖了我的人生,讓我走出大山,考上很好的大學。


 


十二年來我從未忘記過她。


 


可是七年前,她去世了。


 


今天,是她的忌日。


 


03


 


七年前王佳欣姐姐家意外破產,她鼓足勇氣出門上班。


 


在這之前她從未工作過。


 


她的第一份工作是大钺集團前臺,她相貌很美,骨子裡透著溫柔,很快就被陸钺盯上。


 


他給她升職加薪,解她燃眉之急,送她奢侈品。


 


王佳欣姐姐不是眼皮子淺的人,陸钺送的東西是她曾經習以為常的。


 


然而自從家裡破產後,她就賣了很多珍藏的愛物。


 


陸钺投之所好,對她攻勢猛烈,大把砸錢送東西。


 


讓她有了生活恢復往日榮光的錯覺。


 


她跟他走得越來越近,直到一個夜晚,她被灌醉,意識模糊後被他拖上床……


 


王佳欣姐姐絕對不是自願和陸钺發生關系的。


 


事發後第二天她去報案,結果因證據不足不予立案。


 


她回到公司後陸钺跟她翻臉,同事們落井下石,罵她是虛榮拜金女,罵她仙人跳,勾引陸钺不成倒打一耙,罵她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


 


這件事還被傳播到網絡上,有鍵盤俠人肉她。


 


越來越多的人罵她不檢點、不要臉。


 


那時我大二,我在網上看到這件事,立刻打電話問她近況。


 


可她的手機一直關機。


 


我打電話給她父母,她的父母不停嘆氣,說她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不出來。


 


一個夜晚,我接到她的電話,她還在哭泣,聲音卻決然:「小何妹妹,你千萬不要像我這樣,你要奮鬥,要努力,絕對不能被誘惑……」


 


再後來,我得到了她自S的消息。


 


不是自S未遂,是真的離開人世。


 


她從二十八層高樓一躍而下,S訊被陸钺的公關封鎖。


 


她是活生生的悲劇,我親眼看到權高位重的男人是如何實施誘奸。


 


被輿論誤導的大眾是如何實施更徹底的侵犯。


 


我不能讓王佳欣姐姐白S。


 


她是受害者,

卻因為道德上有瑕疵被大眾口誅筆伐。


 


他們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他們說因為她虛榮、怯懦,才會被侵犯。


 


難道不完美受害者就不是受害者了嗎?


 


那麼我來做完美受害者,我認真工作,不走捷徑,不接受陸钺的任何饋贈。


 


但是陸钺打量我時的露骨眼神,他在工作上對我的無聲刁難,都在指向一個目的——他想和我發生關系。


 


我很清楚會有那一天。


 


我沒背景,是窮人家的女孩,勢單力薄。


 


他對拿下我勢在必得。


 


或許是在未來某個陪客戶的夜晚,我喝多了酒,神志不清無法回家,陸钺會以照顧我為由,將我帶到家裡……


 


我恨,我恐懼,我不希望那一天真的到來,卻在默默計算著,

等待陸钺動手。


 


等他侵犯我後我會立刻報警。


 


多可笑,連我都覺得自己傻,可是為了扳倒陸钺,為了讓他身敗名裂,我必須押上自己的所有。


 


因為我本就是一無所有的人,權力和金錢像巨大的牆壁豎立在我面前,我必須狠狠撞上去,撞得粉身碎骨,才能稍稍撼動牆壁。


 


這就是男權社會下,女性想為自己爭奪權益的真相。


 


04


 


周一我穿著阿瑪尼套裙,走進陸钺的辦公室送資料。


 


他放下筆,滿意地打量我:「好,人靠衣裝馬靠鞍,我送你的衣服,你穿起來很合適。」


 


我笑了笑:「謝謝陸總的好意,你總是送我衣服,讓我不禁反思我錯做了什麼會讓您如此費心,我思考後得出結論,大概是因為我的衣品讓您不滿意。


 


所以我照著您送我的衣服,

自己去阿瑪尼專櫃買了一件一模一樣的。您送的那份我已經送到您私家別墅的地庫裡。」


 


陸钺已經變了臉色,他目光陰沉:「小何,你非要跟我對著幹嗎?你知不知道上次你在私人會所跟王總的兒子爭執,已經給我添了很多麻煩?」


 


我低聲道歉,然後開始如常匯報工作。


 


今天一整天陸钺都沒有給我好臉色。


 


我埋頭忙於工作,下午抽空去接咖啡時,聽到茶水間裡同事的說話聲。


 


「看到何秘書今天穿的裙子了嗎,阿瑪尼,呵呵,肯定是陸總送的。」


 


「就是別看她平時裝的這麼清高,其實背地裡不知道收了多少東西。」


 


「诶我覺得她工作上挺厲害的,而且我做工資表的時候看到她的工資正常,獎金跟我們一樣多,沒有比別人多拿……」


 


「你懂什麼,

名面上給的少,那肯定是因為背地裡拿的夠多了,看她天天兢兢業業為公司奮鬥,比陸董其他小三小四段位高多了。」


 


「就是就是,沒準人家的終極目標是當老板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