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陳悠悠腳步後移,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


 


她離開後,我爸突然抬起頭,盯著門口的方向,眼神逐漸陰鸷。


 


14.


 


當晚,陳悠悠計劃逃跑。


 


一切都出奇地順利。


 


殊不知,我爸早已帶著保安埋伏在大門口。


 


「爸!」


 


「大半夜的你要去幹什麼?」


 


我爸黑沉著臉從一眾保安身後走出來。


 


陳悠悠小臉蒼白,欲蓋彌彰地將箱子往身後遮了遮。


 


「悠悠,你太讓我失望了。」我爸痛心疾首,不給她解釋的機會,「你是我陳家的女兒,不能隻享福,不共難啊。」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早就準備好的保安衝上去,三兩下制服住陳悠悠。


 


「不,我不是陳家的親生女兒,你不能這麼對我。」


 


陳悠悠拼S反抗。


 


我爸朝保安使了個眼色。


 


那人對著陳悠悠的後脖頸一個手刀。


 


陳悠悠兩眼一翻,身體癱軟下去。


 


「帶回去關在房間。」


 


「還有,今晚的事不要跟任何人透露。」


 


保安齊刷刷點頭,動作麻利地扛著陳悠悠消失在黑夜中。


 


到了約定當天。


 


李總誠意滿滿,帶著支票來的。


 


他抖著二郎腿大咧咧地躺在沙發上。


 


笑起來的時候,滿口大黃牙看得人反胃。


 


「陳總,支票我已經填好了,隻要過了今晚,就能到你賬上,這筆錢足夠你公司起S回生。」


 


我爸盯著茶幾上的支票,臉上閃過一絲掙扎。


 


「這筆錢能算我借的嗎?史總已經答應跟我們合作了,等賺了錢,我連同利息一起還給您。


 


我爸心軟了。


 


為了陳悠悠在作周旋。


 


而我的S訊卻不值得他皺一下眉。


 


李總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我爸。


 


「史總。」他彈了彈手中的煙灰,「陳總你消息落後了,史總弟弟的生母找到了,他現在分身乏術,你覺得他還顧得著你嗎?」


 


「我李彪也不是強人所難的人,既然你這麼為難,我看還是算了吧!」


 


我爸本就心裡沒譜。


 


不過就是仗著之前跟史安國的關系,給陳悠悠謀一線生機。


 


眼下聽對方這麼一說,立馬吩咐保安將陳悠悠搬下來,塞進了李總車裡。


 


15.


 


我哥和我媽這一覺睡得很沉。


 


一直到晚上才醒。


 


最先發現陳悠悠沒在的人是我媽。


 


她問起佣人:「小姐呢?」


 


佣人膽戰心驚地束著手,「不,不知道。」


 


「沒用的東西。」


 


我媽惡狠狠地唾罵。


 


「人我送去李總別墅了。」我爸剛好從樓上下來吃飯。


 


佣人如蒙大赦,快步離開客廳。


 


我媽驚得瞪大了眼睛。


 


她還沒出聲,我哥突然衝過來,赤紅著眼,質問我爸:


 


「為什麼不告訴我?」


 


「悠悠不僅僅是我的妹妹,她還救過我的命。」


 


「而且,私下裡我們早就在一起了。」


 


我爸不爽地甩開被我哥抓住的胳膊。


 


「我陳家好吃好喝地供養她這麼多年,早就還清她當年救你的那一命。」


 


「陳蕭,你別忘了,你姓陳,公司債臺高築,把陳悠悠送給李總,

是我們老陳家唯一的活路了。」


 


「你和陳悠悠在一起的事情,我們權當不知道,你記住,以後也不要再提了。」


 


我媽從震驚中回過神。


 


在親情和利益之間,她選擇了利益。


 


她跟著一起勸我哥:「蕭兒,聽你爸的,等陳家重回頂峰,媽一定幫你物色比陳悠悠好千百倍的女孩子。」


 


我哥無聲地搖頭。


 


看著他那張失魂落魄的臉。


 


我才知道,原來他把當年的救命之恩看得那麼重。


 


可惜他認錯了人。


 


「沒有悠悠,你們早就失去我這個兒子了。」


 


「不行,我要去救她。」


 


我哥瘋了般衝出客廳。


 


氣得我爸媽在身後大喊大叫:


 


「逆子,你給我站住!」


 


「蕭兒,

你回來,你快回來!」


 


16.


 


我哥對李家別墅不熟悉。


 


費了不少時間才在漆黑骯髒的地下室找到陳悠悠。


 


我不緊不慢地跟在我哥身邊。


 


看到陳悠悠那刻,我還是小小地驚訝了下。


 


隻見她赤身裸體地躺在潮湿的地板上。


 


渾身上下沒一處完整的肌膚。


 


「李彪個畜生,他居然這麼對待你!」


 


「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哥淚流滿面,臉上是深深的痛苦。


 


抖著手想觸碰陳悠悠,又害怕讓她再次受到傷害。


 


陳悠悠的頭發遮住了臉,聽到我哥的聲音,她艱難地支撐起身體,露出了被打到變形的臉。


 


一雙怨恨的眸子,SS地盯著我哥。


 


「看到我這副鬼樣子,

你滿意了嗎?你們陳家滿意了嗎?」


 


我哥被她這個樣子嚇了一跳。


 


情緒已經沒有一開始激動了。


 


「悠悠你放心,要不了多久,我一定會想到辦法救你出去的。」


 


「所以,你現在不打算帶我走?」


 


面對陳悠悠咄咄逼人的反問,我哥遲疑了。


 


看著眼前的一幅互撕場景,我忍不住搖頭。


 


來的時候,陳悠悠還是我哥心中那個甜美可人的妹妹,可現在的陳悠悠,不僅毀了容貌,身體更是殘破到不堪入目。


 


我哥內心動搖了。


 


察覺出我哥的想法,陳悠悠閉上了眼。


 


等她再睜眼時,爆發出近乎癲狂的笑。


 


「陳蕭啊陳蕭,你他媽就是個大傻子。」


 


「你不是一直感恩我當年對你的救命之恩嗎?


 


「現在我告訴你,當年救你的人壓根不是我,是陳玥玥。」


 


「我隻是剛好路過,再順便把昏迷的陳玥玥丟進了草叢裡。」


 


陳悠悠欣賞著我哥臉上不可置信的表情,眼底閃過報復的快意。


 


她還在說:


 


「其實陳玥玥什麼都沒做,她沒有偷東西,也沒有欺負同學。」


 


「是我害怕事情揭露,想方設法讓她離開。」


 


「而你們全家都是幫兇,是你親手害S了你的親妹妹。」


 


陳悠悠仰天大笑,笑聲恐怖瘆人。


 


我哥掐住陳悠悠的脖子,額角青筋暴起。


 


「陳悠悠,你敢耍我!」


 


陳悠悠臉色漲紅,呼吸愈發薄弱。


 


房間裡突然傳出一聲巨響。


 


門被人從外面踹開了。


 


李彪帶著幾個牛高馬大的保鏢進來。


 


「我還沒去找你陳家算賬,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真當我李彪是好欺負的,就這麼一個破爛玩意,還想騙我一個億的資金。」


 


我哥被李彪帶來的人拖走了。


 


丟進了後院那個深不見底的蛇窩裡。


 


我飄在蛇窩的上方,聽著斷斷續續從裡面傳來撕心裂肺的尖叫,內心毫無波瀾。


 


17.


 


沒過多久,我就在李家別墅見到了來找我哥的爸媽。


 


而李彪早就吩咐保安,陳家人一律不見。


 


在門口僵持了兩小時。


 


沒辦法,他們隻能先回家。


 


我也跟著一起飄了回去。


 


爸媽在客廳裡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李彪就差人將我哥送了回來。


 


「蕭兒。」


 


擔驚受怕一夜的我媽,

第一時間衝過去,卻發現我哥雙目無神,痴痴傻傻的。


 


「這,這是怎麼回事?」


 


「你們把我兒子怎麼了?」


 


我爸也發現了不對勁,兇狠地揪住保鏢的衣服,攥緊拳頭要打人。


 


保鏢一個抬手的動作,就將他掀翻在地。


 


保鏢居高臨下,冷冷地看著我爸。


 


「我們老板還讓我給你帶了一句話。」


 


「他說,這就是跟他李彪作對的下場。」


 


保鏢走了。


 


我爸無力地垂下腦袋,失去支撐點的身體,搖搖欲墜地往一旁倒去。


 


我哥出事後,我爸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很多。


 


在陳悠悠的事上,他自知理虧,不敢去找李彪算賬。


 


這幾天,我看著他迎來送往一撥又一撥的醫生。


 


重復著同一句:「好壞看個人造化了。


 


我爸不甘心,也不認命,那可是他唯一的寶貝兒子啊。


 


我媽整日以淚洗面,整夜整夜不睡覺地守在我哥身邊。


 


她把這一切錯誤的根源歸結到我和陳悠悠身上。


 


除了哭,就是不停地罵我們。


 


我冷笑地注視這一切,他們還不知因果報應。


 


又一次送走醫生後。


 


我爸一個人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等他再抬起頭時,我知道,他接受了我哥是個傻子的事實。


 


此時,他的電話響起。


 


「陳總,又有人來公司鬧事了。」


 


「要是再找不到資金,恐怕公司隻能宣告破產了。」


 


想明白後,我爸不再把心思花在我哥身上。


 


他開始集中精力找資金。


 


他相信,隻要他擁有足夠的財富,

足夠的實力,治好我哥是遲早的事。


 


而現在,史安國成了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18.


 


讓我意外的是,當天晚上,我見到了已經去世的外婆。


 


她的靈魂飄來了陳家。


 


「外婆,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我撲到外婆懷裡內疚地痛哭。


 


外婆跟小時候一樣,拍著我的背安撫:「好孩子不哭……外婆啊總算能見到你了,他們一家壞事做盡,會遭到報應的!」


 


我擦著淚點頭,我的情緒也逐漸穩定下來。


 


我問外婆是不是特意來見我的。


 


外婆很茫然。


 


點頭又搖頭。


 


她說自己投不了胎。


 


冥冥之中有什麼指引著她來這裡。


 


具體是什麼,

她也不知道。


 


很快,我就知道原因了。


 


第二天,我爸還沒來得及去找史安國。


 


史安國先帶著他弟弟找上門來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史叔叔的弟弟。


 


他們兄弟倆長得一點都不像。


 


「周如念,你還記得當年被你弄丟的那個周彬嗎?」


 


史叔叔的弟弟叫史安根。


 


他是那種很儒雅的長相,此刻眼睛裡卻充斥著怒火。


 


一步步逼近我媽。


 


周彬這名字我沒由來地熟悉。


 


好像在哪裡聽過。


 


我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外婆。


 


卻發現外婆不知何時飄到了史安根的面前,正伸著她那雙透明的手試圖去觸摸對方的臉。


 


我恍然大悟。


 


周彬就是外婆當年丟失的那個孩子。


 


也是她唯一的親生兒子。


 


我的舅舅。


 


爸媽反應過來喜出望外,還試圖攀附關系。


 


「老天保佑,沒想到我有生之年還能見到你。」


 


「彬彬,你不知道你走丟後,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這麼多年一直未曾停下過。」


 


我媽裝模作樣地抹眼淚。


 


我爸也跟著說:「好在你吉人自有天相,被豪門史家收養。」


 


「是嗎?」舅舅盯著我爸媽冷笑連連,「不過我確實應該感謝你,要不是你的寶貝兒子把我媽踢S進了醫院,恐怕我這輩子連我媽怎麼S的都不知道,更沒辦法替她報仇了。」


 


「你,你什麼意思?」


 


我媽驚得眼淚掛在臉上欲掉不掉。


 


我爸更是矢口否認:「不可能,我家蕭兒怎麼可能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來,

你應該弄錯了。」


 


舅舅懶得跟他廢話。


 


冷淡地瞥了眼在後院玩泥巴的我哥。


 


放下狠話:「你陳家就給我等S吧!」


 


爸媽試圖追出去解釋,被史叔叔一記凌厲的刀眼止住。


 


人都走了很久了。


 


外婆還飄在屋頂上方一動不動地眺望遠方。


 


我飄過去將額頭靠在她肩膀上,靜靜地陪著她。


 


19.


 


這天來得很快。


 


我爸被追債的人逼上天臺,爭執中失足從樓頂摔下來。


 


當場就沒了氣息。


 


而我媽得到消息,害怕地躲在家裡,連屍都不敢去收。


 


她收拾好家裡僅有的值錢物品,想帶我哥跑路。


 


「蕭兒乖,媽媽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她哄著我哥。


 


一開始我哥還很聽話。


 


路過前院時,看到了花園裡佣人澆花的水管,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發抖,行為也變得奇奇怪怪起來。


 


他隨手撿起一根棍子胡亂地揮舞。


 


嘴裡不停地說著:「蛇,蛇,好多蛇。」


 


「哪裡有蛇,蕭兒別鬧了,乖,把棍子給媽媽。」


 


我媽試圖去拿我哥手中的棍子,不知怎麼刺激到了我哥。


 


我哥揚起的木棍一下一下敲打在我媽的腦袋上。


 


我和外婆飄過去時。


 


就看到我哥活活地將我媽打S。


 


直到那張臉血肉模糊,徹底分辨不出模樣來,他才住手,瘋瘋癲癲地朝著大門外跑去。


 


一切是那麼地悲哀和荒誕。


 


隨著陳家的報應到來,我和外婆也到了離開的時候。


 


哪怕最後的最後,

我依然沒有等到陳家人的悔意。


 


其實啊,真正在意你的人又怎麼會忍心傷害呢?


 


而真正想傷害你的人壓根就不在意了,他們又怎麼會因為你S了而後悔呢。


 


我們的執念散去,身體也逐漸地消散。


 


我用力地抱住外婆,深深地眷戀,「外婆,下輩子我們還做家人好不好?」


 


外婆寵溺地伸手撫過我的臉龐,「好。」


 


不久,某醫院的產房裡,傳來嬰兒的啼哭聲。


 


護士抱著孩子出來,跟家屬道喜:「恭喜,是一對很漂亮的雙胞胎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