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當時笑了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表彰大會開了一下午。


 


這中間,傅瑾暄又打了一次電話,被我掛斷。


 


會議結束後,我向白總請了兩個小時假。


 


提前下班,去找傅瑾暄。


 


趕到傅氏集團時,辦公區的氛圍很低沉。


 


總裁助理帶我去總裁辦公室,路上對我說:「夫人,傅總心情不太好,把杯子都摔碎了,你進去哄哄他。」


 


平時傅瑾暄叫我,我都是隨傳隨到。


 


哪讓他等過這麼久?


 


他肯定生氣了吧。


 


我敲門,走進總裁辦公室。


 


傅瑾暄對背著我,站在落地窗戶前。


 


我關上門,聲音軟下來:「下午實在走不開,你找我什麼事?」


 


7


 


傅瑾暄回過頭來,臉色比當初得知林皎皎出車禍時還要差。


 


「工作比我還重要?」


 


爸媽去世後,傅瑾暄成了我最重要的人。


 


曾經他在我心中的位置,在工作之上。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如果抓不住喜歡的人,那就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他都可以為了林皎皎把我趕出家門,我為什麼不可以為了工作冷落他?


 


我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而是問:「找我什麼事?」


 


他從抽屜裡拿出兩份離婚協議,遞給我:「蘇若繁,我們離婚吧。」


 


剛才僅有的一點底氣,被他擊垮。


 


我想過他會為了林皎皎繼續冷落我。


 


可沒想到,他會直接提離婚。


 


「對不起,我下次不會讓你等這麼久了。」我氣焰全消,卑微地說,「能不能別離婚……」


 


「呵。

」他冷哼一聲,反問,「你以為是因為你遲到我才提離婚?」


 


言下之意是,他今天叫我過來,就是奔著離婚來的。


 


「是因為林皎皎嗎?我都和你說了,她出車禍和我無關,你為什麼就是不相信我呢?」


 


傅瑾暄冷漠道:「不必再解釋了。如果那晚不是你把退燒藥藏起來,叫林皎皎出去給我買退燒藥,她就不會出車禍。」


 


他說完,遞給我一張卡,「把離婚協議籤了,這是封口費,我不希望她知道我們有過一段婚姻。」


 


我沒有接他遞過來的卡。


 


如果這段感情無法挽回,我可以試著接受和他離婚。


 


可我不想被冤枉。


 


「林皎皎不是醒了嗎?你叫她過來,我們當面對質好嗎?那晚真不是我把退燒藥藏起來,我也沒有叫她去買退燒藥。」


 


傅瑾暄蹙眉,

打斷我:「你就這麼不想和我離婚?」


 


他說完不給我任何回嘴的機會,威脅道,「蘇若繁,如果你再糾纏,我會把你爸媽的墳墓遷出煙雲山。」


 


我如遭雷擊。


 


我爸媽S後,骨灰合葬在他們相遇的煙雲山。


 


兩年半前,當地有關部門把煙雲山承包給藥材商種藥材。


 


爸媽的墳墓剛好是在承包的區域。


 


所以對方要我遷墳。


 


我不想讓爸媽S後還不得安寧。


 


於是,我去書房找傅瑾暄,求他幫我擺平此事。


 


那時我們還在因為林皎皎的事冷戰。


 


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我憑什麼幫你?」


 


我懇求道:「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他目光打量著我,將我按入懷裡。


 


我的臉能感應到他炙熱的心跳聲。


 


他掌心捧住我的後腦勺,啞聲命道:「取悅我。」


 


我主動吻上他……


 


那晚過後,傅瑾暄花兩個億,動用了各種關系,搶拍下那座山頭。


 


幫我擺平了遷墳一事。


 


如今,他竟然會用這件事來威脅我。


 


我對他徹底S心,拿起筆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我不會再糾纏你,求你別動我爸媽的墳墓。」


 


8


 


傅瑾暄看著我的字跡發愣,「你不看看離婚協議?」


 


「沒有什麼好看的。」我和傅瑾暄原本就籤訂過婚前協議。


 


離婚我分不到家產,也不在乎。


 


我有養活自己的能力。


 


正要起身。


 


他提醒:「那套公寓是你的名字,你繼續住著吧。」


 


「哦哦。

」當初原本是我要買那套公寓。


 


我的錢隻夠付首付,我想貸款買。


 


傅瑾暄知道後,幫我補齊了全款。


 


我暫時還沒看到合適的房子,那就先住著吧。


 


正在這時,總裁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秘書在電話裡說:「傅總,林小姐來了。」


 


電話還沒掛斷,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瑾暄,我可以進來嗎?」


 


是林皎皎的聲音。


 


這下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傅瑾暄牽住我的手,把我帶到總裁辦公室裡的獨立休息間。


 


他壓低聲音對我說:「我不想讓皎皎知道你來過,我讓你出來前,你別出來。」


 


他說完,不給我反應的機會。


 


將房門關起來。


 


我覺得很可笑。


 


不管是結婚還是離婚,

我都是躲躲藏藏的那個。


 


愣怔片刻,外面傳來兩人的對話聲。


 


林皎皎說:「瑾暄,我爸媽問起我們倆的婚事,你看……」


 


傅瑾暄態度略顯冷淡:「再說吧,既然你已經醒了,那就先搬回自己家。」


 


林皎皎不解:「為什麼呀?我住你家住習慣了,讓我再住一段時間嘛,反正我們遲早都是要成婚的。」


 


傅瑾暄冷拒:「不可以。」


 


「哦~」林皎皎嘟了嘟嘴,撒嬌道,「下午有空嗎,陪我去逛街好嗎?」


 


傅瑾暄不耐煩地說:「有會議,走不開。」


 


林皎皎語氣失落:「那好吧……」


 


我將目光移向休息間。


 


裡面有一張單人床,這是傅瑾暄平日午休的地方。


 


床頭上擺放著一個相框。


 


裡面鑲嵌著我的照片。


 


我拿起來看。


 


這張照片是三年前,我們去海邊旅遊。


 


他幫我在海邊拍的一張背影照。


 


我穿著吊帶長裙,站在緋紅色夕陽底下。


 


拍完照片第二天晚上,林皎皎就出了車禍。


 


旅遊回來我們便有了隔閡。


 


沒想到他會把這張照片洗出來,擺放在休息室的床頭。


 


我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


 


他既然不喜歡我,又何必把我的照片擺在床頭?


 


每天睡午覺,看著不膈應嗎?


 


正走神間。


 


休息間的門被人推開了。


 


我嚇得手中的相框掉落在地,碎成了很多塊。


 


傅瑾暄快步朝我走來,責備道:「誰準你亂動我的東西?」


 


「對不起。

」我彎腰去撿相片。


 


手卻被破碎的水晶相框割破了,有血滴落。


 


「怎麼那麼不小心?」傅瑾暄拿出藥箱來,給我包扎手指。


 


他的神色讓我有一種他還在乎我的錯覺。


 


我甚至在他眸底看見了心疼之色。


 


下午表彰會,吃了齁甜齁甜的奶油芝士蛋糕。


 


現在看見血,我的第一反應是幹嘔。


 


他見狀,眸光一深。


 


我沒做多想,可他卻想歪了。


 


「懷孕了?」


 


9


 


被他這麼一提醒。


 


我想起我的經期推遲一周了。


 


我平時很準時。


 


這次不知道為什麼會推遲。


 


難不成,真懷孕了?


 


不過這隻是猜想,我還得回去驗驗才知道。


 


見我不說話,

傅瑾暄冷漠道:「就算你懷孕了,也不會改變我想要離婚的決心。


 


「月份不大,你自己處理吧。


 


「我會給你補償。」


 


我心中湧起酸澀。


 


曾經我幻想過生下傅瑾暄的孩子。


 


父母早逝,我骨子裡很渴望擁有一個家。


 


不過,這個願望不會實現了。


 


一個會用挖我爸媽墳墓來威脅我的男人。


 


就算我懷上了他的孩子。


 


我也會打掉。


 


我將手從他掌心抽回來,起身道:「如果真懷了,我會處理掉,不勞你費心。」


 


我正要離開。


 


他握住我的手腕,聲音嘶啞:「你就沒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他難道以為,我會拿懷孕和他談條件,給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


 


我不會。


 


我不稀罕。


 


我幹脆利落地表示:「沒有。」


 


我走出總裁辦公室時,聽見裡面傳來一陣聲響。


 


是傅瑾暄掀翻藥箱的聲音。


 


我明明已經答應不再糾纏他了。


 


他不應該高興嗎?


 


不過,往後他的情緒和我沒有關系了。


 


我不用再像以前那樣討好他。


 


他不費吹灰之力,就讓我淨身出戶。


 


他爸媽應該會開香檳慶祝吧?


 


第二天一早。


 


我看著驗孕棒上的一條槓,松了一口氣。


 


虛驚一場,幸好沒有懷孕。


 


沒有孩子的牽絆,在這段婚姻破裂之後,我可以全身而退。


 


10


 


周六這天。


 


江燦打電話給我:「若繁,

我懷孕了,不過我和我男朋友已經分手了,你明早能不能陪我去一趟醫院啊?我不想我家裡人知道。」


 


真巧。


 


我測出沒有懷孕後,例假已經來了。


 


我應下:「好,那我明天陪你去。」


 


第二天早上,我陪江燦去做了手術。


 


我扶江燦在一旁休息,我去排隊幫她拿藥。


 


沒想到竟然遇到了傅瑾暄和林皎皎。


 


我本來想躲開他們。


 


可林皎皎故意朝我走來,還撞了我一下。


 


我手裡的藥掉在地上。


 


「蘇若繁,你這是心虛,是不敢面對我嗎?」林皎皎說話間,撿起一盒藥。


 


她將藥名念出來,八卦道:「這是人流過後要吃的藥吧?怎麼,難不成你剛做了手術?」


 


傅瑾暄眸光一沉,打量著我。


 


我今天有些痛經,

臉色蒼白,剛才走路時還下意識捂了捂肚子。


 


不知道他是不是誤會了,拽住我的手就將我拉到樓梯間。


 


他眼眸通紅:「你當真處理掉了我們的孩子?」


 


他捏疼了我的手腕,我試圖掙脫,解釋道:「有病吧,我沒有懷孕。」


 


可他卻拽得更緊,像是憤怒得想要將我捏碎:「你這個樣子,不要以為我看不出是剛做過手術。這就是你對我的報復?」


 


我臉上閃過厭煩的神色:「傅瑾暄,你夠了,我們已經離婚了,我不糾纏你,你能不能也別糾纏我?」


 


興許是我以前在他前面太乖巧。


 


他不習慣我的轉變,愣怔了一瞬。


 


我趁機掙脫他的束縛,嘲諷道:「體面一點,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還沒放下我。」


 


不等他答話。


 


我轉身。


 


手依然被他拽住。


 


他將一張卡放進我手心,聲音沙啞到了極致:「裡面有兩千萬,去買點補品,補補身子……」


 


看來他還是一廂情願地以為我懷孕並且拿掉了孩子。


 


我回頭,將銀行卡甩在他的臉上。


 


一字一句道:「不必。」


 


從樓梯間出來時,我看見林皎皎就站在門後。


 


她一臉愕然地看著我:「離婚?你們在我昏迷時結過婚?你打掉的孩子,是瑾暄的?」


 


我懶得和她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