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月光蘇醒那晚。
傅瑾暄連夜將我趕出家門,「我不希望她醒來看見你。」
我平靜地籤署了離婚協議。
後來,他喝醉了,深夜打電話給我,「蘇若繁,我認輸,我們復婚吧。」
電話裡傳來護士的聲音:「傅先生,蘇小姐七天前已被診斷為腦S亡……」
聽說那晚,一向心高氣傲的傅瑾暄,低聲下氣求腦科專家出山。
而我,已經回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1
我在給林皎皎擦拭身子時。
餘光瞟見她的手指動了。
我連忙撥通傅瑾暄的電話。
「瑾暄……」
一句話還沒說完。
電話那邊傳來傅瑾暄冷冽而不耐煩的聲音。
「我在開會,你最好是有什麼天大的事。」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忙。」
我壓下心頭的苦澀,話鋒一轉,「剛才林皎皎手指動了……」
「你說什麼?」傅瑾暄霍然起身,當即取消了會議,「我馬上回來。」
二十分鍾後。
傅瑾暄回到家。
他帶著家庭醫生直奔病房。
醫生檢查過後,說:「林小姐有蘇醒的跡象。」
傅瑾暄欣喜若狂。
我聞言也松了一口氣。
結婚三年,我照顧了林皎皎三年。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早點醒來,還我一個清白。
2
醫生叮囑傅瑾暄,
「傅總,您可以多在她耳邊和她說話,有助於喚醒她。」
等醫生離開後。
傅瑾暄牽住林皎皎的手,親吻著她的手背。
「皎皎,你不是想和我去看海嗎?等你醒來,我就陪你去看海。
「你喜歡的裙子,首飾,包包,我都買給你。
「你以前吵著說,想來傅氏上班,等你醒來,都依你。
「我知道你愛美,你臉上這道疤,我會請最好的整形醫生幫你做修復。」
我站在病房外,聽著傅瑾暄的深情告白,心底很不是滋味。
明明我才是傅太太。
卻如同不被愛的第三者。
在林皎皎出車禍前,傅瑾暄眼中隻有我。
她車禍成為植物人後,一切都變了。
他履行承諾和我結了婚,卻在婚後第二天,
把林皎皎從醫院接回家。
他說:「皎皎因你而變成現在這樣,你來照顧她。」
傅家明明有那麼多保姆,還有專門的醫護人員。
可他要我親手照顧她。
我曾問過傅瑾暄:「你要怎麼才能不恨我?」
他說:「除非她醒來。」
現在林皎皎即將醒來。
傅瑾暄對我的恨,真的會隨之消散嗎?
3
夜晚。
我泡完澡出來,正準備上床睡覺。
傅瑾暄敲開次臥的房門,一臉冷峻,「若繁,你搬出去,我不希望皎皎醒來看見你。」
「什麼?」我不敢置信地望著傅瑾暄。
記憶裡那個說會永遠保護我的少年,越來越模糊。
我曾經有一個幸福的家。
爸媽是新聞記者。
我十六歲那年,爸媽在一次外景拍攝中,意外離世。
我接受不了失去雙親的打擊,曾經想過輕生。
那日傍晚,我站在天臺上。
目光絕望地望著遠處的夕陽。
身後傳來一道溫暖而清澈的聲音,「你有什麼想不開的事?能和我說說嗎?」
我回過頭望著傅瑾暄,那是我第一次遇見他。
我苦澀地開口:「我爸媽去了另外一個世界,這個世界隻剩下我了。」
他站在遠處,耐心地開導我,給我重新活下去的勇氣。
夜色彌漫,煙花突然升上天空,轟然綻放。
我嚇得險些跌下天臺。
傅瑾暄衝上來拽住我,將我拉了回來。
我們坐在水泥板上,抬頭看著遠方綻放的煙花。
劫後餘生,
連空氣都變得珍貴起來。
心中的抑鬱一掃而空,我輕嘆:「好美啊。」
傅瑾暄側目望著我,英俊的面容被煙花映得璀璨奪目:「如果你剛才跳下去,就再也看不到這麼美的煙花了。
「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如果你沒有可以依靠的人,往後可以依靠我。」
他像是從天而降的守護神,是我那時可以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
從那以後,他一直用自己的零花錢資助我。
給我補課,讓我心無旁騖地備戰高考。
我考上了自己心儀的大學,順利完成學業。
他還為了我,和爸媽冷戰,說無論如何都不會丟下我。
4
收起思緒。
我聽見傅瑾暄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天亮之前,搬去公寓。」
「傅瑾暄,
這是我的家……」委屈在心頭彌漫開來。
「你的家?」傅瑾暄眸底是淡淡的嘲諷,「蘇若繁,你很清楚,如果不是因為我,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接觸到我這個層面的生活。
「不要把我對你的施舍,當作理所當然。」
他的話,猶如沉沉烏雲,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原來,他對我的好,隻是施舍。
這個家,是他的家。
哪怕我和他領了證,他也可以隨時把我趕出去。
我失落道:「好,我搬去公寓。」
傅瑾暄催促:「我讓司機送你,你盡快下去。」
我簡單收拾了幾身衣服。
臨走前,去敲了敲主臥的門。
結婚後,我和傅瑾暄一直分房睡。
我們的關系,
他是主導者。
哪怕是履行完夫妻義務,他也會叫我回次臥。
上一次留宿在主臥,是他生日那晚。
我下廚給他準備了燭光晚餐。
吃完晚餐後,他將我抱進主臥。
一個小時後,我起身裹上睡袍,像往常一樣準備回次臥。
他拽住我的手,將我拉回被子裡,「還沒讓你走。」
後來我筋疲力盡睡去,他便也就沒有讓我再回次臥。
此刻,傅瑾暄打開主臥的門。
他穿著浴袍,看來是剛衝完澡。
結實的腹肌上還掛著幾滴水珠。
「什麼事?」
我紅著臉將目光移開,小聲地問:「公寓密碼是多少?」
「皎皎的生日。」他語氣中透著理所當然,仿佛並不在乎我會不會吃醋。
是啊,我們身份原本就不對等。
我沒有吃醋的資格。
「嗯。」我轉身離開。
手腕卻被他拽住。
我以為他要挽留我。
卻聽見他用冷漠的聲音說:「你剩下的衣服首飾,我讓王媽放到地下室去。」
心中僅剩的一點希望被澆滅。
我掙脫他的手,平靜道:「你看著辦就行。」
我快步離開,不讓他看出我的難過。
經過旋轉樓梯時,身後傳來重重的關門聲。
5
我走後的第二天。
林皎皎蘇醒了。
我是一名婚禮策劃師。
王媽給我打電話的時候。
我正在公司埋頭寫婚禮策劃方案。
「夫人,傅總讓我把你的衣服首飾都鎖進地下室的小房間了。
」
「知道了。」我淡淡應道。
王媽壓低聲音向我告狀:「夫人,林小姐醒來後,照鏡子看見臉上的疤,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把我端去的飯都掀翻了。」
從王媽的語氣可以聽得出來,她對林皎皎頗有怨言。
不過,她和我說這些,如果被傅瑾暄聽見,可能會不高興。
在王媽眼裡,我是傅宅的女主人。
可在傅瑾暄眼中我不是。
「嗯,我在忙,先掛了。」我借故掛斷電話。
下午公司有個表彰會。
我起身去茶水間煮了一杯咖啡提神。
同事江燦走過來,低聲和我闲聊:「若繁,白總要提拔一位部門經理,同事們都猜會提拔你呢。」
上任部門經理離職後,白總就說要提拔一位部門經理。
這幾個月考核期,
我負責的婚禮策劃方案效果最好。
客戶滿意度極高,客戶轉介紹幫公司接下了一個更大的訂單。
我晉升的機會很大,估計下午開會白總會宣布晉級名單,還會發放上半年的獎金。
我含糊其詞:「八字沒一撇的事,別亂猜。」
江燦繼續八卦:「你上半年的獎金應該很高,升職加薪了之後,打算怎麼獎勵自己?」
其實我想自己買一套房子。
有了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小窩,就再也不用怕被傅瑾暄趕出去。
同事之間闲聊,有些話不能亂說。
我轉移話題:「你上半年表現也不錯,應該也有不少獎金,打算獎勵自己什麼?」
江燦是宣傳部,和我沒有競爭關系。
她打開話匣子:「哈哈,我還有房貸要還呢,拿了獎金打算先還一部分房貸,
減輕壓力。」
我點點頭,附和:「嗯。」
咖啡喝完了,我和王燦準備回辦公區。
我的手機突然有電話進來,是傅瑾暄打來的。
王燦先回了工位。
我在茶水間接通電話。
傅瑾暄用命令的語氣說:「若繁,你現在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看了眼時間,表彰會要開始了。
我為難道:「什麼事不能在電話裡說?我下午走不開。」
「很重要的事,要當面說,我給你半個小時。」他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掛完電話,我愣了愣。
白總經過茶水間,含笑對我打招呼:「若繁,一會兒表彰會準時參加。」
我權衡了片刻。
如果是放在以前,傅瑾暄說有重要事,我會請假趕過去。
可如今,他已經將我趕出了傅家。
相應地,我也應該以工作為重,而不是以他為重。
「好。」我對白總點了點頭。
6
表彰會。
白總宣布將我提拔為策劃部經理。
我們這是婚禮策劃公司,策劃部是整個公司最重要的部門。
上半年,我負責的策劃方案是整個公司業績最高的。
我在表彰會上拿到了 30 萬的獎金。
白總給我頒發獎金的時候,對我說:「若繁,如果哪天你要補辦婚禮,公司再送你價值 30 萬元的婚禮策劃。」
同事們發出豔羨的聲音:「哇塞,雙倍的獎勵。」
其實我知道這份獎勵我用不上。
不過,老板在表彰會上說的話,應下就對了。
我點頭:「謝謝白總。
」
公司的同事知道我已婚,但是不知道我的老公是傅氏集團總裁。
我在公司也一貫低調,穿的衣服都是幾百塊錢的小眾牌子,背的包包也不算太貴。
我和傅瑾暄隻領了證,沒有辦婚禮,也沒有拍過婚紗照。
因為他家裡不同意這門婚事。
我們還籤了婚前協議,他的財產與我沒有任何關系。
上周我給傅瑾暄過生日,他那日心情似乎不錯,對我說:「我今天心情不錯,你可以提一個願望。」
我小心翼翼地說:「陪我看一場煙花,就當作是……補辦婚禮了。」
我自己是婚禮策劃師,可我不敢在傅瑾暄身上奢望太多。
隻要他陪我看一場煙花。
在絢爛的煙花下,留下我們牽手的照片。
就當作是辦了婚禮,
拍了婚紗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