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7


 


「喬小顰,我差點就要報警,你在哪?」


 


在你對家的懷裡。


 


傅安嫌惡地想掛電話,我攔住,啞聲和陸言聿報告。


 


「一直在相親啊,這不是陸總的要求嗎?我保證交滿分答卷。」


 


對面沉默好一會兒。


 


陸言聿嘆氣:「你還小,不急。相親我都給你推了。晚上來我家聊點事,行嗎?」


 


沒等傅安發火,我拒絕了。


 


「陸言聿,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一輩子跟著你。如果不是工作的事,我不過去了。」


 


陸言聿咳嗽幾聲,「我身體有點不舒服。」


 


我隨口說,「叫私人醫生去你家,看病還是醫生靠譜。」


 


傅安替我掛斷電話。


 


他認真道,「婚禮請陸言聿做伴郎,行嗎?」


 


我被他逗笑。


 


「行。」


 


沒想到,傅安是認真的。


 


他第二天就把請柬遞給我,讓我去通知。


 


深吸一口氣,我敲了陸言聿的辦公室。


 


他背對我,眉眼舒展,在和一個女生聊電話。


 


我坐在旁邊,自己沏茶。


 


似乎故意刁難,陸言聿聊了整整三個小時。


 


等我起身要走時,他叫住我。


 


「這就氣了?昨天我等你二十三個小時,你猜猜我的感受。」


 


陸言聿見我手上拿了紅色請柬。


 


「怎麼,哪家老總結婚?這次你也和我一起去吧。」


 


演練了無數遍的話,看著他的眼睛,突然張不開口。


 


陸言聿先看到了傅安的落款。


 


他笑,「傅總有臉請我,我倒要看看,新娘是哪家的千金。


 


「新娘是……喬小顰。居然和你同名嗎?這麼巧。」


 


陸言聿一怔。


 


他擺弄桌前的祖傳瓷器,手一滑,碎在地上。


 


割傷了手。


 


我輕松道:「哈哈!驚不驚喜?真的是我和傅安啦。想請你來當伴郎,不願意就算了。」


 


陸言聿啞聲,「你太草率了。傅安肯定不安好心,才見過幾次面就求婚。他不愛你,都是陰謀。」


 


我卻納悶了。


 


「結婚就結婚,一定要多愛嗎?放心,商業機密絕不會給他一點,我發誓。」


 


陸言聿蹲身撿碎片,繼續說傅安的缺點。


 


幾乎把他貶得一文不值。


 


我火了,拿起包就走。


 


臨走前把門摔得大聲。


 


「陸言聿,我當你是朋友,

但你不能侮辱我的丈夫。」


 


他不說話,隻是冷笑幾聲。


 


8


 


婚禮在下個月,我生日那天。


 


傅安說,那是個好日子。


 


來接他下班時,迎面就看見了陸言聿。


 


傅安把我拉近,讓我貼著他的肩膀。


 


「陸總好。」


 


「我不好。」


 


陸言聿沒有看他,隻是盯著我,滿眼復雜。


 


「我想清楚了,喬小顰。你是在氣我對嗎?故意找了我的對手,就是為了我。」


 


「都幾歲了,別陪傅安玩這種遊戲,我們和好。」


 


他伸手,手心向上。


 


那裡有一道疤。


 


保護我留下的。


 


那年公司發展快,惹了無數人紅眼。


 


他們把炸彈放在陸言聿桌下,

是我第一個發現的。


 


那個瞬間,我看見陸言聿發紅的雙眼,撲上來抱住我。


 


上百片彈片。


 


我身上兩片,其餘的都扎在陸言聿身體裡。


 


有些一輩子都取不出來。


 


雨天、冬天,陸言聿都喊疼。


 


我在被窩裡摩挲他的疤痕,哄他睡覺。


 


幾年如一日。


 


我心軟了,抬起手,握住陸言聿。


 


「以後有什麼盡管找我。婚禮不來也行,沒事的。」


 


他抓緊我。


 


人很多,熟面孔也陸續經過,用訝異的眼神看我們。


 


陸言聿要臉面,還是放開了。


 


傅安要拽我去洗手。


 


「喬小顰,下次讓我去握,別髒了手。」


 


9


 


傅安承認,他暗戀我很久了。


 


我們在吃魚。


 


這話嚇得我魚刺卡喉,連夜進了急診。


 


他推開工作,陪我一周。


 


回憶時,傅安眼眸沉沉,他問過我的聯系方式,通過陸言聿。


 


可陸言聿面色很難看,幾乎要把手機摔了。


 


「你看上我的小跟班了?喬小顰姿色平平,人也不機靈,我給你推別的女孩。」


 


傅安給我喂粥,邊繪聲繪色地描述。


 


「我和陸言聿說,我就要你的小跟班,可愛獨特,又勤快專一。」


 


陸言聿不多說廢話,直接就搞黃了這大單。


 


取消合作,還把傅安視作對家。


 


我聽著,心裡不是滋味。


 


「你意思是,陸言聿為了我腦子犯病?這不可能。」


 


傅安點頭,「他說,你是他的親人,好友,

不許我覬覦。」


 


「把你當做貼心的好妹妹,僅此而已。」


 


我喉嚨咳得發疼,隨後忍不住笑,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真這麼說啊?我是他認的好妹妹?」


 


那些日子,晚上都是我陪陸言聿。


 


哪裡都陪過,他的辦公室、他的房子、沙發、書房。


 


登上頂峰時,陸言聿會喊我小名,抱緊我。


 


我真是賤啊。


 


傅安抬手,擦幹我的眼淚。


 


「經常見你哭,我想著,談生意時,明明是一對S意滿滿的眼睛,怎麼看陸言聿那個混蛋,卻要哭呢?」


 


「換了我,可不會讓你傷心。」


 


我的心塌陷下去,臉湊近傅安,正要吻上去。


 


護士敲門換藥,打斷了我們。


 


門外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以為看花了眼。


 


出院時,我看見陸言聿。


 


他站在門口,眼底發青,直勾勾地看著我們交叉相握的手。


 


「喬小顰,跟我回去。」


 


10


 


最後,我還是上了陸言聿的車,坐到後排。


 


可他固執地拉開副駕駛,示意我進去,不然不走。


 


我和傅安告別。


 


傅安面無表情,豎起戴了訂婚戒指的手,貼在嘴唇吻了吻。


 


陸言聿直接把我拽出車,塞進了副駕駛。


 


「安全帶。」


 


他貼近,扣緊了身體,略過我臉頰,氣息險惡。


 


上車是因為生意伙伴的關系,無關其他。


 


陸言聿列出文件,「最近公司有點難關要過,辛苦你加班了。」


 


我一看,居然要我加班半年?


 


婚禮在下個月,

他故意的。


 


胸膛起伏,我把報告踩在地上,「陸言聿,我要結婚,還要度蜜月,你想毀了我的婚禮?」


 


「你看不爽傅安?別小心眼,他真的挺好的!」


 


車急剎車停在路邊。


 


陸言聿解開安全帶,捏過我的臉,惡狠狠掠奪唇舌。


 


直到我們像溺水的人,倒在座位上喘息。


 


他目光盯著我,「喬小顰,讓傅安滾蛋,他沒有通過我這關。」


 


我昂著脖子,紅了眼眶,「憑什麼?」


 


陸言聿撥打電話。


 


「新項目,我們折本也要和傅氏鬥。每一個都要搶過來,讓傅安忙起來。」


 


他當著我面下了任務,隨後像毒蛇一樣,陰沉地笑了。


 


「贏了,我就認同他。但你說,他怎麼和我鬥呢?」


 


我意識到,

陸言聿真的瘋了。


 


11


 


傅安忙得沒空找我。


 


隻是半夜會託人送花,送夜宵到門口。


 


陸言聿沒讓我加班。


 


隻是說,親一口他,就讓傅安休息一天。


 


「有人轉告,你的未婚夫熬夜很多天了。他S了,你就是寡婦。你就能離開他了。」


 


我沒答應,遞交了辭呈。


 


陸言聿放進碎紙機,笑著看我,「都說了,惹我沒好報應的。」


 


「之前沒和你提過我家的情況。我爸媽都是我克S的,你不想傅安做下一個吧?」


 


我氣得胸口疼,直接曠班,跑到傅氏的大廳去等傅安。


 


他約了我,今晚去一場拍賣會。


 


等傅安下樓,他的臉色比之前差了很多,卻俯身替我整理領子。


 


「走,去買結婚的首飾。


 


壓軸的項鏈出來,是一條象徵生S永隨的項鏈。


 


這對愛侶相守百年,最後一次旅行,踏上了注定沉沒的船。


 


項鏈起售價,三千萬。


 


傅安第一個加價,隨後都是他穩穩守住。


 


臺上準備一錘定音。


 


他輕松呼出一口氣,手指和我扣緊。


 


一個人打斷,聲音偏執,「我加一個億。」


 


陸言聿坐在樓上,俯視我們。


 


傅安面無表情,牽住我,下颌線繃緊。


 


樓上,陸言聿笑著低頭發短信。


 


「傅安搶不過我,他公司快被我折騰完了。你要他破產,為你買一條蠢項鏈嗎?」


 


「喬小顰,別跟他,回來陪我,好嗎?」


 


我拉起傅安,直接離開會場。


 


傅安站在陽光下,

表情卻不好看。


 


他想說什麼,卻沒說。


 


我抱他,「婚禮推遲吧。」


 


傅安沒說話,親了親我的額頭。


 


我抱緊了他,和後面走出來的陸言聿對視。


 


他握著那串項鏈,頷首。


 


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12


 


婚禮前,陸言聿鬧得兩邊亂七八糟。


 


公司瘋狂和傅氏競價,瘋狂挖走人才。


 


就連路過傅氏的狗,隔天也被陸言聿上牌,當守門犬。


 


「他腦子有病,我們別和瘋狗一般見識。」


 


傅安枕著我的膝蓋睡著,他疲倦合眼。


 


他怎麼和一路廝S上來的陸言聿鬥?


 


我數著他的睫毛,比陸言聿多幾根。


 


算他贏了。


 


一陣電話鈴響,傅安沒睡幾分鍾,

又要醒來處理工作。


 


他進了書房,提醒我睡一會。


 


落地窗外,黑色的布加迪已經等了很久。


 


13


 


停到車旁,我敲了敲窗。


 


陸言聿仰頭,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看著我的睡裙。


 


「外面冷,上來。」


 


我拉開副駕駛,他卻關著側門。


 


陸言聿雙腿自然岔開,搖頭輕笑。


 


「我說,上來這裡。」


 


氣血都湧上腦袋,我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陸言聿,你腦子有病啊?是你讓我找個人嫁了,現在嫁了,你又發什麼癲?」


 


「別說是傅安刺激到你,讓你意識到也喜歡我。真是笑話!」


 


陸言聿不氣,淡淡問,「你喜歡我九年了,怎麼會輕易放棄呢?隻是賭氣,我知道。」


 


「所以,

我現在低頭求你回來。這個理由夠充分嗎?」


 


我扶著車窗,盯著他逐漸紅了的耳廓,恍然大悟。


 


「陸言聿,你的意思是,你其實喜歡我,愛我?想和我一輩子在一起?」


 


他沉默,甚至眼睛都不敢看我。


 


「對。」


 


聽到可笑的答案,我的手指已經麻木。


 


坐在那群相親對象面前,我也沒這麼無措。


 


知道陸言聿為了一單生意,和對面老總喝到暈倒,就為了給我買一個金镯子。


 


我也沒這麼難過。


 


看見有女生進陸言聿包間,衣衫不整出來,我也隻是沉默。


 


可親耳聽到他的承認,我腦袋懵了。


 


婚後,暗戀對象才看清自己的心意,遲到的雙向奔赴,這是多大的笑話?


 


我覺得很惡心,對著他吻上去。


 


他身體僵硬,任由我主導。


 


三十個吻,足以支撐到婚禮開始。


 


「你講誠信,讓我丈夫休息三十天,可以吧?」


 


14


 


婚禮前夕,有人送來一套婚紗。


 


我以為是傅安的驚喜,在家裡換上。


 


尺碼很合適,嚴絲合縫。


 


還送了一個首飾盒,等我戴上項鏈,隻覺得中間的綠色翡翠眼熟。


 


等我想摘下來,戴口罩的工作人員先摘下帽子。


 


是陸言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