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陪陸言聿睡了九年,他膩了,讓我去相親嫁人。


 


我意識到,他不愛我。


 


我乖乖閃婚,邀請了陸言聿當伴郎。


 


可聽到消息的他,卻手滑摔了祖傳瓷瓶。


 


「這麼快,男方好嗎?哪裡人,祖輩又是……」


 


我釋然一笑,「他很好,我非他不嫁。」


 


可那天開始,陸言聿卻陰魂不散。


 


打斷我和未婚夫的親密,監督我們出行。


 


他說,這是替我把關。


 


可一天天的,陸言聿看我眼神變得陰沉、執拗。


 


婚禮前,他把我鎖進房間。


 


1


 


陸言聿給我推薦相親對象時,我從床上坐起。


 


腰酸,唇也疼,還是擠出一個嬌氣的笑。


 


「陸言聿,

你別開玩笑!」


 


他在落地窗旁系領帶,從容道,「認真的。記得通過好友,他們都是很優秀的男生,不虧待你。


 


「你不小了,別總被我拖累。」


 


他善解人意,臨走前,沒有吻我,隻提醒多穿衣服保暖。


 


「記得吃藥,反正是最後一次了。」


 


我不說話,鼻頭艱澀,隻是一件件穿上他昨晚親手脫的衣服。


 


動情喊我小名的人,隨口就要推我出去。


 


隻因為昨晚我提了一句,好閨蜜要結婚了。


 


陸言聿的眼眸一沉,動作停頓,似乎沒了興致。


 


「這樣嗎?我明白了。」


 


他向來謹慎多思,辦事效率快,冷靜又理智,也不會被情感束手束腳。


 


年紀輕輕,坐上現在的位置,被業內所有人忌憚。


 


陸言聿是我的驕傲。


 


從創業開始,我就陪陸言聿。


 


從學生,到成男成女。


 


從朋友,到可以親吻的朋友。


 


數數,居然已經九年了。


 


九年足夠滴水穿石,可我滴不穿陸言聿那顆石頭心。


 


鏡子裡,我的眼神少了單純和憧憬,一片灰蒙蒙,看不見和陸言聿的未來。


 


推薦的相親對象發來問候。


 


【你好,喬小姐,我是陸言聿的朋友,有空一起喝茶,可以嗎?】


 


【他說,喬小姐很優秀,很高興認識你。】


 


我想找個理由婉拒。


 


沒時間、沒感覺、沒需求。


 


可俯瞰落地窗,我看見了陸言聿的車。


 


他牽著一個年輕女生進副駕,陸言聿笑得矜貴,似乎很開心。


 


我鬼使神差,給他發消息。


 


【陸言聿,那個人約我見面,我要去嗎?】


 


他低頭看了一眼消息,又和女孩談笑。


 


【嗯。】


 


他隻回復了一個字,把我打入冰窟。


 


我一拳砸碎酒店的鏡子,冷靜下來後,滿手鮮血給相親對象回復。


 


【好,我們見見面吧,以結婚生子為目的。】


 


2


 


相親那天,我特意化了最好的妝。


 


拍了一張照,凹造型發朋友圈。


 


【今天有個小約會,期待遇到新的人~】


 


發完我就不斷上拉刷新,自虐般等待一個消息。


 


我希望陸言聿嫉妒,來帶走我。


 


直到相親對象坐到對面點餐,陸言聿都沒有看消息。


 


男生很好,可我沒有感覺。


 


他也聰明,買單後客氣道:「喬小姐,

有緣再聯系。謝謝陸言聿給我這個機會,認識你這麼好的女孩。」


 


他禮節性地吻了吻我的手。


 


我還沒反應,西裝革履的陸言聿大步走過來。


 


他沒什麼表情,牽過我的手,用紙巾擦了擦。


 


「你小子,八字沒一撇就敢碰?」


 


他有些生氣。


 


因為我嗎?


 


我心裡有隻蝴蝶在撓,笑著挽住他。


 


「陸言聿,別嚇到人家,當朋友也行。」


 


果然,陸言聿不舍得我。


 


他肯定對我有意思,絕對的。


 


可陸言聿很快放開我的手。


 


「顰顰,今晚陪我吃飯聚餐,記得來。」


 


「穿好看點。」


 


直到跨進包間前,我都在笑。


 


期待情侶節這天他會給我什麼驚喜。


 


我穿著露背吊帶,燦爛笑著走進房,幾雙眼睛看過來。


 


那一刻,我的笑容卡粉了。


 


陸言聿坐在中間,笑著招手。


 


「顰顰,一個個相親效率太低,所以我把人都叫過來了。」


 


他起身,讓出位置,揉揉我的肩膀,推向那群男生。


 


「那你們聊,我到隔壁陪客戶。可別欺負顰顰,她可是我的好朋友。」


 


門關上後,我的牙齒開始打顫。


 


有人關心地問,「喬小姐,你臉色不太好,要幫忙嗎?」


 


不知道聊了多久,全靠最後的意識支撐完。


 


最後,剩下一個男生和我肩並肩走出。


 


店外,一輛黑色布加迪在等。


 


那是陸言聿的車,我親手和他一起挑的。


 


透過鏡子,他和副駕駛的女孩在聊天,

笑得恣意,沒有掩飾。


 


車上我挑的小飾品,被女孩隨意撥弄。


 


我愣神時,旁邊的人提醒:「聽說陸言聿身邊一直有個地下女友,是她嗎?」


 


「看樣子,準備結婚了。」


 


注意到陸言聿的目光。


 


我挽住了相親對象,親昵地仰頭,問他下次什麼時候見。


 


嘴唇越來越貼近。


 


我仰頭,拼命忍住眼淚。


 


如果,如果陸言聿走過來,我就再原諒他一次。


 


再表白一次。


 


可黑色小車開走了。


 


似乎識趣,不想打攪我們。


 


「對了,冒昧問下,您是第一次嗎?」


 


男生溫和地打斷親吻。


 


「雖然我不是,但家裡傳統,想要正經的女孩,還是想問一下。」


 


我沒說話,

轉身就走。


 


因為眼淚已經忍不住,我抖著肩膀,扎進人群。


 


第一次給了誰,很重要嗎?


 


其實也不重要。


 


隻是,如果是給了暗戀九年的人,這就很重要。


 


3


 


陸言聿哄我開葷,是在公司上市前。


 


我們都喝了酒,聊著聊著未來,就躺到床上。


 


他盯著我的嘴唇,突然開口:「如果我們是夫妻,這日子也許不錯。」


 


那是我暗戀的第六年。


 


我一下子酒醒了,扯住他的領帶,想說「我願意」。


 


可陸言聿又說,「想試一試嗎?」


 


我主動湊近,他也低頭,沉沒在欲念裡。


 


等早上再醒來,他替我穿好衣服,吻了吻我的肩膀。


 


「不好意思,酒後腦子太亂,冒犯了。

有什麼隨時找我,我們還是好朋友。」


 


「雖然用了安全套,但還是吃藥吧。我選了副作用最小的,放心。」


 


嘗過味道,就停不下。


 


除了工作打卡,我和陸言聿又加了一項打卡。


 


全部人都說,遇到陸言聿是我的福氣。


 


我學業不如陸言聿,家境也比不上。


 


論外貌,站在陸言聿旁邊,連陪襯都算不上。


 


唯一能贏過他的,是我比他更愛他。


 


4


 


第一次見陸言聿,是在大學。


 


我剛接手研究項目,賽前,儀器出故障。


 


我淚點低,紅著眼睛一邊復查。


 


陸言聿是往年的常駐冠軍,今年隻是來刷一下履歷。


 


他走過來蹲下,遞紙巾,「學妹,隻是小事,別哭。」


 


不被安慰還好,

一被安慰眼淚就剎不住車。


 


冷靜的陸言聿也不冷靜了。


 


手忙腳亂接住我的眼淚。


 


他有點氣笑,「見了我就哭,讓人誤會怎麼辦?」


 


比賽前,陸言聿把自己的設備都借給了我。


 


他直接退賽,在場下鼓勵我。


 


等我想請他吃飯感謝,陸言聿笑得疏遠,「沒事,就當交個朋友。」


 


暗戀,就是從那天開始的。


 


沒有人會不喜歡他。


 


等陸言聿創業,我拿著全部存款入股。


 


他愈發稜角分明,坐在對面,「喬學妹,不,應該叫喬股東,你好。」


 


所有人說,陸言聿身邊第一次站著一個女人。


 


一個很普通的女人。


 


很多比我優秀的人喜歡他,但都被陸言聿擋住。


 


唯獨我又是特殊的。


 


特殊到,沒人覺得陸言聿對我有男女私情。


 


5


 


那晚回家後,我哭了一晚,等早上腫著眼泡進辦公室。


 


陸言聿在小憩。


 


我站了很久,緩緩靠近,低頭數他的睫毛。


 


一共 365 根。


 


「喬小顰,昨晚順利嗎?」


 


他早醒了,似笑非笑地問,「還是再看看,先談一段時間,不用趕著結婚。要慎重。」


 


我點頭,問,「昨天,你身邊那個女生是?」


 


「顰顰,我也有隱私。」


 


他說得清楚,我也不再問。


 


一條界限劃在中間,陸言聿不會跨過來。


 


我想進去,他隻是一個眼神,我就不敢了。


 


我吐一口氣,故作輕松,「陸總,我請個假去相親,行嗎?」


 


他一怔,

「嗯。給你轉相親經費了,順利。」


 


「對了,哪個男生?」


 


「陸總,我也有隱私。謝謝紅包~」


 


出門後,我就一陣反胃。


 


吐不出什麼。


 


就把對陸言聿最後的念想都嘔出來。


 


6


 


坐進卡座,對面的男人對我淡然一笑。


 


「喬小顰,早知道是你,我就不來了。」


 


我媽介紹的對象,是陸言聿的對家,傅安。


 


他們住同一小區。


 


我媽救過傅安的小寵物,所以認識了。


 


一來二去,傅安都能坐進我家吃年夜飯。


 


我以前懷疑過,傅安是不是為了商業機密接近。


 


他看穿我的心思,冷笑,「你連陸言聿的心窩都進不去,能有什麼機密?」


 


我氣炸了,

把他微信拉黑,老S不相往來。


 


果然,陸言聿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


 


陸言聿也說過:「別和傅安太近,我討厭他。」


 


今天傅安來相親,打扮得人模人樣。


 


論姿色,其實和陸言聿差不多,隻是氣質更多了點老牌的矜貴倨傲。


 


走神時我想到,如果我和傅安在一起,陸言聿會生氣嗎?


 


會吃醋,會求我回去嗎?


 


帶著惡作劇的口味,我親昵地喊:「傅先生,我可是奔著結婚生一窩的目的哦。您能接受嗎?不能對吧,那我走。」


 


對面果然臉一沉。


 


我捉弄完,樂著想付錢買單。


 


可傅安拿出戶口本身份證,冷靜道。


 


「行,我準備好了。」


 


「你呢?」


 


???


 


等從民政局出來,

中午都沒到。


 


傅安有一種魔力,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把我們的結婚好處羅列成一本書,哄著哄著,我們就拿了證。


 


「喬小顰,我很搶手的。今天不選我,明天就沒貨了。」


 


「無論是星座、mbti、生辰八字,還是基因序列,我們都很合適。」


 


……


 


我拿著溫熱的結婚證,陷入思考。


 


不對勁,他不會是騙婚的吧?


 


面對質疑,傅安紅著耳根,冷聲道:「你可以檢查。」


 


我盯著他,都成年人了,什麼沒做過。


 


陸言聿敢做,我也敢。


 


第二天中午,我扶著虛軟的腰,第二十次肯定了傅安。


 


讓他消停點。


 


「不用再查了,你真的很健康!」


 


我正準備吃藥避孕,

傅安提醒,「喬小顰,我已經吃藥了,你不用。」


 


原來,男人也能吃藥啊。


 


陸言聿從來沒有說過,我也以為,隻有我需要為每次歡愉負責。


 


傅安在下面,額發散亂,平日那張不近人情的臉,都是沉迷。


 


平時冷臉的男人,要我親親才能起床。


 


我起身時,腿一涼,覺得一切都完了。


 


完了。


 


手機全是陸言聿的未接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