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林爍躺在床上,動也動不了。


一個手機而已,我直接扔下就跑。


 


晚上我和蘇小荷一張床睡覺,她早早地就沉入了夢鄉,而我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女人的第六感,有時候真的很準。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我剛到公司,就看到經理正在招呼警察。


 


看到我來上班,經理忙不迭地將我叫到辦公室。


 


「兩位警官,這就是孟清歡,您有什麼事直接問她就行。」


 


警察的表述言簡意赅,希望我能作為黎陽打人的目擊證人,到警察局幫忙錄個口供。


 


我自然全盤答應。


 


然而到了警局,我才發現事情並不像我想象的那麼簡單。


 


腦袋上裹著紗布的林爍,左右兩邊各坐著我媽和我舅媽。


 


黎陽握著夏韻的手,坐在另一邊。


 


我則縮在角落裡。


 


「你們要是敢在警察局打架,就不要怪我不客氣啊。」


 


一個中年警官站在中間,左右盯著林爍和黎陽來回看。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


 


林爍口中的「運運」。


 


其實是「韻韻」。


 


我舅媽口中因為買不起房子,就跟林爍分手的那個小妖精。


 


原來就是夏韻。


 


12


 


整個公司亂成了一團粥!


 


我媽和我舅媽中年婦女的言語戰鬥力極強,而黎陽則動不動就以拳頭作為威脅。


 


至於林爍,裹著紗布縮在兩位中年婦女的身後。


 


夏韻則是哭哭啼啼,躲在黎陽的身後。


 


隻有我孑然一身,被這群人吵鬧得頭疼。


 


我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才惹上了這一群顛公顛婆。


 


「行了行了,別吵了。」


 


警察一拍桌子,屋子裡瞬間安靜。


 


此時我才知道黎陽為什麼會對林爍下那樣重的狠手。


 


並不是因為我。


 


遲來也不是為了救我,他本來想利用林爍先打S我,再落井下石。


 


最後把林爍的傷全部推給我。


 


沒想到我居然在最後的關頭,選擇了反抗。


 


至於他昨天說的「女朋友」。


 


大概率說的並不是我,而是夏韻。


 


「兒啊,我就說這女的是個小妖精,你不聽你媽的,現在知道了吧。」


 


舅媽昂著頭,像一隻打了勝仗的公雞。


 


黎陽一直低聲安慰著夏韻,一邊向我報以探究的眼神,我全然無視。


 


不過令我疑惑的是。


 


夏韻的眼神躲閃,

始終不敢直視林爍。


 


不過這與我也沒什麼關系。


 


今日之後,我再也不會和這對狗男女見面了。


 


看了讓我惡心。


 


調解了一天,事情終於成功解決。


 


黎陽仗著家境殷實,答應賠付林爍 10 萬的醫藥費。


 


10 萬雖然看似不多,但在我老家那個小縣城,也足以付一棟房子的首付。


 


我媽和我舅媽自然欣喜,唯一不喜的是林爍。


 


看著自己喜歡的女人被黎陽橫刀奪愛,他恨得恐怕牙根都痒痒。


 


黎陽的眼神始終在我臉上打轉,不過當著夏韻的面,他也不好上來與我拉拉扯扯。


 


然而出了警察局,有一個聲音在我身後喊我。


 


「清歡。」


 


是黎陽。


 


「上一次你說的彼此冷靜一下,

是還會給我機會嗎?」


 


上一次?


 


我反應了一秒之後,成功被氣笑了。


 


看著他真誠的眼神,我實在想象不到他是怎麼有臉問出這句話的?


 


昨天我慫,因為當時我孤身一人。


 


然而現在我不慫,因為我身後就是警察局。


 


我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湊近我。


 


隨後靠近他的耳邊。


 


「你的蛋,是不是又不想要了?」


 


13


 


半個月後我領到了工資,和蘇小荷正式告別。


 


這座城市我是待不下去了,黎陽還有林爍以及我媽,隨時都有可能S一個回馬槍。


 


從大學開始,我想要的就是擺脫他們,隻不過現在多了個黎陽。


 


蘇小荷抱著我在機場哭得慘烈。


 


「嗚嗚嗚你到那邊可要跟我說啊。


 


我摸著她的頭,忍不住笑。


 


「我的小荷姐姐,我又不是要去當烈士,你不用這樣吧?」


 


我的目的地離現在這座城市,隻有一個半小時的飛機。


 


「等事情全部了結之後,我隨時都可以回來。」


 


蘇小荷抹著眼淚,目送我進安檢口排隊。


 


但是什麼叫做天不遂人願?


 


就在即將排到我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


 


「您好,哪位?」


 


我一邊從包裡掏著身份證件,一邊接電話。


 


電話那頭不斷地傳來一種獸類的嘶吼和女人的哭嚎聲。


 


我皺起眉頭又看了看電話上的號碼,確定是陌生號碼。


 


就在我即將掛斷的時候,電話裡突然爆發了一個女人的尖叫。


 


「孟清歡!你在哪?

你弟弟瘋了!!!」


 


14


 


當我趕到黎陽家的時候,已經半小時過去了。


 


警察在門口拉起了警戒線,鄰居們都在門口張望。


 


剛一出電梯門,我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推開人群,我走到警戒線外向裡張望。


 


滿地的血,櫃子上玄關上沙發上,全都是斑駁的血跡,視覺衝擊感極為強烈。


 


黎陽和林爍都不知所蹤。


 


隻剩下一個已經被嚇到不知所措渾身顫抖的夏韻。


 


她縮在玄關的角落裡,嘴裡不停地嘟囔著什麼。


 


「無關人員禁止進入。」


 


一個女警走過來,十分嚴肅地對我說。


 


「你好警官,我是林爍的表姐。」


 


我出示了身份證,警察看過之後眼神逐漸變得犀利起來。


 


「看到這一屋子血了嗎?」


 


「看到了。」我點點頭。


 


「這都是你表弟幹的。」


 


我愣住了。


 


電話裡夏韻隻告訴我,林爍拿著刀過來找黎陽。


 


但據我所知,林爍就是個窩裡橫。


 


他不可能如此膽大妄為,真的拿刀去捅傷一個人。


 


這時候縮在角落裡的夏韻,好像突然回神了一般,轉頭看向我。


 


「孟清歡,孟清歡你告訴他,不是他想的那樣,不是他想的那樣!不要S我,不要S我!」


 


夏韻猛地衝過來,隔著警戒線就抓住了我的手。


 


我從沒想過一個小姑娘的手勁能有那麼大,我費力掙脫都沒辦法讓她松手。


 


「你慢慢說,什麼情況?」


 


此時此刻,我不得不靜下心來安撫她,

以防她做出什麼傷害我的事情。


 


夏韻的一頭黑長直已經亂七八糟,她的白色襯衣上也沾滿了血。


 


她被嚇得臉色發白,就如同我第一次見到她時,我的樣子。


 


「林爍,林爍他衝進來,他以為孩子是黎陽的,黎陽說要打他,他就拿著刀,把黎陽的……」


 


她越說越激動,激動到直接跪在地上,開始嗚嗚地哭起來。


 


旁邊的女警接過她的話,十分嚴肅地對我說。


 


「孟女士,你的表弟林爍,把被害人的……生殖器割掉了。」


 


好家伙……


 


一語成谶,有人的蛋是真沒了。


 


15


 


醫院裡。


 


黎陽躺在急救室裡輸血,到現在都沒出來。


 


我媽和我坐在門口,和警察一起等結果。


 


又過了兩個小時,急救室的門終於打開了,醫生搖著頭走出來。


 


「病人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但是……」


 


「但是什麼?」我急忙問道。


 


「但是生育功能受到嚴重損害,以後要孩子就不行了。」


 


聽到這,我媽跌坐在地上。


 


我冷眼瞧著她,並沒有上手去扶。


 


我並沒有去看守所見林爍,而是在第二天拎著東西去住院部拜訪了夏韻。


 


她受到的驚嚇很大,到現在精神狀態還非常的不好。


 


夏韻的爸媽已經到了。


 


他們並不知道我是誰,看見我拎著東西進來,以為我是夏韻的朋友。


 


病房裡隻剩下了我和夏韻兩個人,她縮成一團,

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林爍為什麼要拿刀去攻擊黎陽?」


 


我並不認為夏韻瘋了,她隻是需要有人刺激她。


 


並且告訴她,她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要來問我……」


 


「夏韻!」我厲聲喊她的名字,看到她在床上打了個哆嗦。


 


「現在黎陽躺在急救室裡快S了,林爍在看守所裡恐怕這輩子都出不來,你已經安全了。」


 


我站起身,一步一步地向她靠近,看著她眼睛裡的驚恐,好像我才是那個拿著刀去S人的人。


 


「我的孩子沒了。」


 


夏韻突然沒頭沒尾地來了這麼一句。


 


看我沒反應過來,她繼續開口。


 


「孩子是林爍的。


 


她抬頭看著我的眼睛,忽然露出了一抹輕笑。


 


我下意識就感覺不對,急忙往後撤步。


 


果然她伸著手要來抓我,但因流產消耗過大,她直接從床上栽到了地上。


 


夏韻的爸媽衝進來看到這一幕,急忙去扶她,她媽媽流著淚叫我先離開。


 


出了醫院,我回頭看著醫院大門。


 


夏韻的爸媽都是很正常的人,為何會養出夏韻這樣的女兒?


 


16


 


開庭的這一天終於到了。


 


我穿著一身黑西裝,並沒有和我媽同行。


 


她攙扶著我舅舅和已經哭成淚人的我舅媽,三個人走在一起,像極了一家人。


 


「被告人林爍,致受害人嚴重殘疾,判處無期徒刑。」


 


法官一錘定音,我舅媽和我媽在法庭上哭天喊地。


 


然而到了現在,已經沒有一個人同情她們了。


 


直到如今,林爍的臉上依然掛著毫不在意的神情。


 


在他被法警架著離開法庭之前,我喊了他一聲。


 


「林爍,那個孩子是你的。」


 


其他人並不知道是什麼情況,然而林爍是最清楚的。


 


一瞬間,他像一頭暴怒的獅子一樣要向我衝過來。


 


但法警很快就將他摁在了地上。


 


「孟清歡,你他媽不得好S!」


 


他的臉被壓在地上,還不停地向我嘶吼著。


 


我輕聲笑起來。


 


黎陽的蛋是他拿著刀割下來的,夏韻的孩子是被他們打架的血腥場面嚇沒的。


 


我做了什麼呢?


 


我隻不過是給林爍匿名寄去了一封閱後即焚的郵件。


 


上面清楚地寫著夏韻在他們這兩個男人中間周旋的日期,

以及他被綠的事實而已。


 


我媽和我舅媽將他寵成了無法無天的性子,然而生活會教他做人。


 


走出法庭,我抬手看了看表,要趕去機場了。


 


「歡歡。」


 


我媽在我身後喊我。


 


「晚上回家吃個飯吧,你弟弟這個事情……」她嗫嚅著。


 


沒了兒子,就想蹉跎女兒是吧。


 


「家?」


 


我微笑著看她。


 


「我四海為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