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深表懷疑。
4
「統啊，你真的不能給我什麼金手指了嗎？」
我還是不信，堂堂系統怎麼可能這麼無用？
「不是，我提前告知你所有劇情，讓你能在男主記恨你之前逆風翻盤，不就是最大的金手指了嗎？」
系統似乎真的很疑惑。
「這他媽叫金手指？我不需要他的喜歡好嗎，請直接給我真金白銀，謝謝。」
我癱倒在床上，不想說話。
「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物質？
你得到了男主的寵愛不比什麼都重要？
你想啊，你得到了男主的寵愛，你不就是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嗎？
多好啊！」
系統聲音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切，他的喜愛有什麼用？
老子這麼完美需要他的喜愛？
我還是不S心。
「不可能的，我也才不會告訴你呢！」
系統自以為小聲地嘀咕，但我還是聽到了。
「系統，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
我咋感覺你還沒讀初中？」
我換條道路試探它。
「放……放屁，我可是天神，天神懂吧，不需要會學習。」
這蠢系統竟然沒上當？
「好吧，其實我是這本書的書靈，也就是你們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
它這麼解釋，我覺得合理多了。
畢竟，這本書作者就是個文盲，那書靈肯定聰明不到哪裡去。
貌美的寵愛？
笑S，
那哪能和錢比。
「系統啊，你是不是沒上過班呢？」
我狀似無意地吐槽詢問。
系統沒吭聲。
「你要是上過班，就知道那種為了幾鬥米當牛做馬、伏低做小的滋味了。
你就知道和錢一比，其他什麼都是虛的，都無需在意。」
「才不想上班呢，我才不會向你這樣市侩呢。」
我聽到系統小聲嗶嗶，但我不想反駁。
它雖然是個系統，但我感覺它也有自己的世界觀和系統觀，雖然我不贊同，但我選擇尊重。
畢竟大文豪王爾德不是說了嗎：「我雖然不贊同你的話，但我誓S捍衛你丟人現眼的權利。」
在床上癱了一會兒之後，我就起身，拿出手機，開始播放英語聽力。
最近在備考雅思，閱讀還有寫作部分我問題都不大，
但聽力還有口語真的都是我的S穴。
還有兩個月就開考了，我還是得抓緊時間練習。
雅思每個月都能考，倒不是時間緊，主要是，考試費貴貴的。
考一次試，就是我小半個月的工資。
一支筆兩千多，這才是真正的奢侈啊！
忙忙碌碌邊寫邊記，粗聽、做速記、抓重點重聽，方法雖笨，但對我來說確實很有用。
忙了一個多小時，聽完三則 BBC，我才放下筆，活動酸痛的肩膀。
「呼，終於結束了，celebration!」
為了鼓勵我自己加油學習，每次我做完一個任務，我都要小聲誇一下自己。
從櫃子裡拿出一袋素食燕麥，我加了盒放在熱水裡泡熱的牛奶，再加上之前在貌美樓下超市買的陽光玫瑰，就是我的晚飯了。
三下五除二幹完晚飯，
就開始練口語。
我是用的一個 AI 軟件，衝了個年會員，大幾百，挺心疼的，所以每天一有時間我都要進去聊幾句，聊回本。
就這樣一直到晚上八點多，我感覺英語這塊我練差不多了，就從椅子上起身，這時候我肩膀已經酸透了。
「好棒，志勝，今天獎勵你出去玩！」
我高興地對自己說，然後換了鞋子，拿了手機水杯還有包包，抄起手邊的長板，就出門了。
熱身、拉伸，上板試滑行兩圈，我就開始正式練習了。
長板是我兩個多月前才開始練的，因為無意間看到網上長板大神的 dancing 視頻，我被迷住，加上做家教攢了些錢，我就火速下單了個長板，開始自己練習。
「宿主？」腦袋裡的系統突然出聲。
「咋了？」我一邊和它說話，
一邊繼續腳下的動作。
「你練這個幹嘛？可以加分保研嗎？」系統問我。
「不是啊，就純好玩啊。」我笑了，莫名覺得它好好笑。
「做系統，你可能也不理解我們人類，我就單純覺得好玩，就玩了。」
「那好玩有什麼意義嗎？」系統繼續發問，它的聲音甚至有點咄咄逼人。
「沒有意義啊。
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沒什麼意義，你要想給它什麼意義，它就有什麼意義。
有些東西之所以迷人，就是因為它沒有什麼意義。」
我繼續練動作，有時摔跤，但我並不介意。
失敗才是常態。
隻要沒骨折，沒腦震蕩，那我就繼續站起來繼續滑。
我喜歡，我就樂意。
5
感覺那天晚上之後，
系統就不怎麼理我了。
它變得很沉默，也不再催促我去「巴結」「討好」貌美了。
我照常每天早起早讀、看雜七雜八的「闲書」、準備雅思、做家教、有時候去圖書館門口喂喂貓、有時出去滑滑長板。
當然，偶爾也會掀開我的褲子，低聲呢喃：「長出來啊，怎麼還不長出來！」
剛開始我是真想取代貌美而變成男主，後面發現不現實，也就不管了。
因為是暑假，我也不需要上課，就真的每天這樣度日。
但每天我都很快樂。
「為什麼呢？」系統問我，
「你為什麼明明每天過著一樣的生活，你為什麼還是每天的這麼開心呢？」
「因為，我做的都是我自己喜歡的事啊。
我是為了自己而活，當然很自由，就很快樂啊。
而且，我每天都過得不一樣啊。
每天的天氣不一樣，我吃的食物不一樣，我偶遇的貓不一樣，我遇到的人也不一樣。
我不對他們抱有期待，也不對自己抱有過大的期待，每天都很有驚喜啊。」
後就這樣過了一周，系統突然說：「我不相信你光這樣就很快樂，我們打個賭吧。」
續「不打。」
內「為什麼呢？我都還沒說是什麼賭呢！」系統聽著很不滿。
容「沒有為什麼。」我也不想多解釋，這些天的相處，我也知道系統不是很成熟，我甚至隱隱有個猜測。
但我不想去證實這個猜測。
因為我懶，也因為與我無關。
「這可由不得你！」系統突然說。
沒過多久，我就知道系統打的賭是什麼了。
它想用美色還有金錢誘惑我。
貌美突然冒出個哥哥，叫如花。
我也不想吐槽它的取名水平，總之真的很炸裂。
如花比我大三歲，現在已經在米國讀完研究生歸來，開始接管家裡的公司。
他長得和他的名字一般，精致的輪廓，深邃的眉眼，就像一支名貴動人的玫瑰，耀眼又妖豔，但又很禁欲。
可惜那些意外。
意外就是，我每次去給貌美補習，如花都在。
而且要不是在拿電腦看公文報告，戴著他那斯文敗類的金絲邊眼鏡，要不就是穿著老頭衫，剛運動回來，手臂青筋暴起，在那裡喝著礦泉水……
而每次，都直直地看著我，眼眸深邃。
避無可避，我隻好每次點頭衝他問好：「貌美哥哥好。」
「小楊老師好。」男人嗓音也一樣悅耳動聽。
貌美也開始莫名其妙問我喜不喜歡他哥哥，說他哥怎樣高貴、怎樣牛逼、怎樣受女孩歡迎又怎樣清冷禁欲。
對此我統一回復：「關我屁事。」
每次私人場合見到如花，隻要周圍沒有別的人，我也鼻觀眼眼觀心，打完招呼就溜。
「小楊老師，我們可以談一下嗎？」
直到這次，我在貌美家花園又一次和如花偶遇，他攔住我。
「抱歉，我想不通您和我有什麼好談的。」
我的工資全部來源於貌美媽媽，他非我金主，我也不覺得有什麼好聊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微微一笑，「請問可以給我兩分鍾嗎？」
如此禮貌，我倒是不好拒絕了。
「行，您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我一會兒還有點事。」
我知道作為一個小小家教這個語氣是不太對，
但我也確實不想太客氣。
都是系統帶來的災舅子玩意兒。
「您是不是對我有什麼偏見？不然，為什麼每次見我，都如此，」他眉頭皺了一下，停頓了下才說，「冷淡。」
「沒有任何偏見，隻是，無話可說而已。」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明白。」他語塞了，想來也沒想到我會這麼說，「我倒覺得，小楊老師，真的很獨特。
很妙。
我們可以加個微信，方便聯系嗎？」
「抱歉，我沒有帶手機。」我扯了個非常無釐頭的謊。
「叮咚。」我兜裡的手機突然發出聲響。
平時上課我手機都是關靜音加免打擾，所以這個時候它突然冒出來，讓我很懷疑。
「您這？」如花眉頭微挑，眼睛裡是濃濃的興味。
「小楊老師，
是不小心帶上了手機嗎？」
我深吸了口氣，感覺避無可避，隻好掏出手機，添加微信。
「是的，不好意思我忘記了。您掃我還是我掃您？」
「我掃您吧。」如花笑得像隻偷了腥的狐狸，迷人又充滿魅力。
但我真的不想搭理，點擊了通過好友就直接告辭。
「那您先走吧，再見。」
「再見。」
一回到宿舍，我就在腦子裡呼叫系統：「系統系統，傻逼系統，給我滾出來！」
「咋了？」它開始高貴了。
「你搞的鬼？
有意思嗎？給我恢復原樣。」
「你難道不想談戀愛嗎？和這麼一個完美的男主。」它很震驚。
「我不想，也不需要。」
「你會擁有你夢想中的一切，金錢、權力、地位、愛情……
他一定會很寵愛你，
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我保持沉默。
「華美的衣服、昂貴美麗的珠寶、人人豔羨的生活……
隻要你願意，我可以新開一本文，你和他就是男女主。」
系統繼續誘惑我。
「這不是我的夢想。」我很冷淡地拒絕了，「我是很愛錢，但我隻愛自己的錢。
我是很喜歡才華橫溢，很喜歡聰明博學，但這一切僅限於我自己擁有。
知識並不通過性傳播，才華亦是。
簡而言之，你說的一切我都不感興趣。」
「那你想要什麼？
你想成為大女主嗎？
我知道時下大女主很火，我成全你。
你會創造你自己的商業帝國，你會擁有別人求而不得的天賦與機會資源，你要是不喜歡男的，
女生也可以。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好不好？」
「我最想要的，就是……」我深吸了口氣。
「是什麼？」它語氣中充滿迫不及待。
「就是你別再自以為是地幹涉我的生活。
你根本不是什麼系統，你就是那個傻逼小說的傻逼作者，對吧？
甚至連初中都沒有上過，你怎麼敢對我的人生指手畫腳？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依附在我的身上，我隻知道我很想讓你趕緊滾，別他爹再自作聰明對我指手畫腳了！」
它沉默了。
我甚至感受到它的無措。
但我不想共情，太累了。
我他爹的也沒時間難過。
它做出這些行為的時候，理所應當考慮到這些後果，這些情緒也理應由它自己消化。
6
那天之後，我繼續我每天的生活：上課、做家教、學英語、閱讀、滑滑板、摔得鼻青臉腫、在深夜莫名其妙情緒崩潰但第二天又恢復正常……
我很早就知道，崩潰是正常的，恢復也是正常的，它們都隻是生命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與其去躲避，倒不如坦然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