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說分手的時候他以為我在開玩笑。
讓我不要無理取鬧。
我沒有解釋。
因為我這次是真的不喜歡他了。
甚至,我恨他。
那天我躺在那個漆黑又骯髒的巷子裡。
看著他背著另一個女生離開。
我就放棄了對他的愛。
後來,他發了瘋般地否認我們分手的事實。
自S在了我們分開的第五年。
01
時紀打電話給我的時候。
我開心得跳了起來。
和他在一起整整兩年。
他從來沒有正式承認我是他的女朋友。
今天他竟然打電話邀請我去參加聚餐。
這是不是代表他要在戀愛兩周年的這天正式地向朋友們承認我的身份了?
我以極快的速度衝回家。
開始洗澡化妝。
換上一件漂亮但是對我來說有些難以喘氣的裙子。
不過這不重要。
這件裙子是時紀送我的。
我掐著點趕到了飯店。
感覺未來美好的生活在向我招手。
02
可我一切的期待憧憬,都終結在了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
「宋詩來了。」
大家都在看我。
有意外,有尷尬,有探究。
獨獨沒有歡迎。
仿佛我不該出現在這裡。
說話的是林思菁。
我們高中的校花。
時紀的白月光。
看著她身上剪裁考究穿著合體的裙子。
我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時紀在打電話。
我走到他旁邊的座位坐下。
「宋詩,那是菁菁的位置。」
聽到這話我有些無措地看向時紀。
但是他好像沒有注意到我的窘境。
就在我準備站起來的時候。
時紀的手突然間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坐在這裡也是一樣的。」
林思菁輕笑了一下,挑了一個離他最近的位置坐下。
我的惶恐在這一刻得到了緩解。
其實我不太在乎別人怎麼想。
隻要時紀站在我身邊就好。
03
時紀還沒有打完電話。
我坐著玩手機掩飾自己的尷尬。
直到林思菁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宋詩,你身上的這條裙子有點眼熟,
是**家的嗎?
「我去年還挺喜歡的,不過今年它有點過時了。
「我不太喜歡穿過季的衣服。
「我沒有說你的意思昂,你穿上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我突然間有點難過。
這件裙子是我上次去時紀的公寓在櫃子裡面發現的。
小票上面的購買日期是去年。
我以為是時紀忘記送給我了。
現在想來,這件裙子不是買給我的。
不是當季的時間,不是合適的尺碼。
甚至在我提起的時候,時紀有過猶豫。
但最後他還是給我了。
大概是因為林思菁不穿過季的衣服。
他留著也沒有用。
我不知道時紀和林思菁到底有什麼情感糾葛。
但所有人都知道時紀喜歡林思菁。
時紀也確實喜歡林思菁。
我在他的抽屜裡看見過一本相冊。
裡面有林思菁從幾歲到十幾歲的照片。
04
我身邊的朋友都不理解我為什麼喜歡時紀。
甚至纏了他這麼多年。
明明我品學兼優,容貌中上。
可是隻要是有關於時紀的事情。
我都會變得畏縮和自卑。
我們相識在高一的辯論會上。
那次的辯題是:過程和結果哪一個更加重要。
他是正方,認為結果比過程更加重要。
我是反方站過程更重要。
他說如果沒有結果,事情的發生就會陷入虛無,無法達成質變,量變的無限累積就沒有意義。
最後他以一句如果過程比結果重要,
那麼便是助長了半途而廢和淺嘗輒止的風氣,贏下了辯論賽。
我那個時候有點不服氣,所以總是暗暗與他比較。
所有的老師都說他是天賦型選手。
所以我無論如何努力,他都壓我一頭。
後來多年的追逐讓喜歡他這件事也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05
通過他們的談話我知道。
今天是時紀為林思菁回國而組的接風宴。
跟我沒有什麼關系。
我有些憋悶,想要出去喘口氣。
「那個宋詩怎麼那麼不要臉,今天可是菁菁的歸國宴,她也要來攪局。」
「我也挺佩服她的,時紀都沒有正眼看過她,她還能追著時紀跑了這麼多年。」
「不過菁菁現在回來了,希望她趕緊放棄,別把自己搞得那麼難堪。
」
「一定要讓菁菁給時紀說一下,要想在一起,就把他身邊那種不三不四的人趕緊清理掉,有個這樣的人在身邊,多硌硬呀。」
沒想到我隻是出來喘口氣,還能聽到議論我的話。
實在有點聽不下去,我轉身想走。
轉頭卻看見時紀站在我的身後。
「他們說要唱歌,你累的話可以先回家。」
這一瞬間,我特別想質問他。
你沒有聽到你的朋友說我的這些話嗎?
你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你今天叫我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你不是最討厭去 KTV 了嗎?
可是我什麼都沒有問。
我隻是揚起了一個微笑。
「好,你晚上回來的時候注意安全。」
06
我和時紀是大學畢業在一起的。
那天他和他朋友們一起做的公司掙了第一筆錢。
他少有地喝多了。
紅著眼睛看著我。
「我現在能掙到錢了,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被這種天大的驚喜砸中,我的腦子短暫地宕機了一下。
時紀看我沒有說話。
緩緩地湊近了我。
猝不及防地被他冰涼又柔軟的唇貼住。
我整個身體都有點發麻。
我送他回到家,忐忑地坐了一夜終於等到他酒醒。
「昨天晚上你說想要和我在一起,是真的嗎?」
他看著我,半晌說:「是。」
我聽見自己說:「好,以後就請多多指教了,男朋友。」
07
我看著手機上我發給他的最後一條消息。
【早點回來。
】7:12。
現在是凌晨三點五十七分。
時紀從來不會在外面待到這麼晚的。
我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給他打一個電話問問。
「你好,找時紀嗎?他現在不在。」
沒等我說話,對面就傳來了一個溫柔的女聲。
直到對方掛掉電話,我才回過神來看向手機。
思索再三,我還是換衣服出門了。
由於不知道包廂號,我在那家 KTV 裡找了好一會兒。
直到看見了站在安全出口的林思菁。
她好像是在打電話。
「你不要催我,我有自己的計劃,一定能幫你拿到東西。
「當然不會,我又不是戀愛腦。
「他已經同意讓我進公司了。」
我走近,隱隱約約聽到了這麼幾句話。
「宋詩。」
林思菁轉過頭看見身後有人。
先是有些驚恐和心虛。
但看清是我之後又變得有些憤怒。
08
「你在這兒幹什麼?」
聽見熟悉的聲音,我回頭。
是時紀。
「阿紀,你給宋詩說一下,我們真的是朋友,我不想再因為這件事情被質問了。」
我……
我還沒說話呢。
這麼大一頂帽子就扣在頭上了?
「宋詩,不要沒事找事。」
時紀不站在我這邊,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
可他這句話說得我好像是一個胡攪蠻纏的人。
我的喉間泛起了苦澀。
我們相識九年,他不知道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
他連問都不問一句,就認為是我的錯。
還是說,在林思菁面前,是非對錯其實都不重要?
他會永遠堅定地站她那邊。
「不管你信不信,這是我來到這裡說的第一句話。
「我給你打電話,你沒有接,我有點擔心你的安全。
「但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看著時紀有些意外的眼神,我頓了頓。
這麼多年我都沒有在他面前表現出如此鋒利的一面。
想必他很吃驚吧。
「林思菁,有被害妄想症的話就去掛個精神科。」
說完我轉身就走了。
我今天受的委屈夠多了。
09
回到家裡沒多久。
我就聽見了門開的聲音。
時紀的公寓距離他公司有些遠。
所以他有時候會來我這裡過夜。
我閉著眼睛聽他換衣服,洗漱。
然後感受到床的塌陷。
「我下次晚回,你不用擔心。」
過了一會,我聽到他說。
看,他明明知道我沒睡。
但他不會詢問今天我到底有沒有那麼對林思菁說話。
不會向我解釋和道歉。
也或許是因為他根本沒有覺得自己錯了。
他隻會覺得我的擔心多餘。
讓我不用擔心了。
10
去年冬天,他有一次出去應酬。
為了拿下投資,喝了不少酒。
遠遠超出了他的酒量。
所以等到送走投資商後,他就在車裡睡了過去。
我晚上等不到他回來,
有些心慌。
在零下十度的天裡穿了一件羽絨服就出了門。
去公司,去他經常應酬的飯店。
但都沒找到他。
最後想起來自己上次掉了備用機在他車上。
通過定位手機才找到他的車。
零下的天氣。
即使睡在車裡,也不會比睡在外面好多少。
送他去醫院之後。
醫生說幸虧送來得早,若是再晚一些,身體就要被凍出問題了。
可即使是這樣。
他也反復高燒了三天。
時紀後來說——
他欠我一條命。
但是現在他說,讓我不用擔心他了。
過了很久。
我輕聲地說了句好。
11
周一我剛去學校。
就被導師叫到了辦公室。
「宋詩,去德國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本科的時候隻有你一個人通過了去德國碩博連讀的考試。
「雖然不知道你當時為什麼要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但現在,對面學校招生規則有了改變,你又有了一次機會。
「老師希望你這次能做出慎重的選擇。」
我說知道了。
其實我知道去德國對我來說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
否則我兩年前也不會去參加考試。
但在我拿到合格的成績之後。
時紀向我表白了。
我沒有辦法拒絕時紀。
當時他的公司剛步入正軌。
需要人手。
我想了很久還是拒絕了德國學校的 offer。
這兩年,我一邊讀研,一邊在他公司做助理的工作。
我沒有後悔過。
但當機會再一次擺到我面前。
我有點猶豫了。
12
林思菁入職了時紀的公司。
時紀的公司招聘的主要是一些技術人員。
林思菁大學讀的是藝術,學音樂的。
其實是不符合招聘要求的。
但時紀是老板,也沒有人說什麼。
隻是看我的眼神帶著憐憫。
畢竟我對時紀的心思也算路人皆知了。
林思菁不想做前臺,便分了我的工作。
我也樂得清闲。
看著她每次處理工作到處去找人幫忙的時候我都挺想笑的。
沒想到我竟然在現實裡看到了「烽火戲諸侯」的案例。
但回想起那天林思菁打電話說的話,我又有點擔心。
總覺得她回國進時紀的公司是別有目的。
可我不知道要怎麼跟時紀說。
這段時間,我跟時紀的關系也變得有些微妙和生疏。
其實他沒有什麼變化。
隻不過我沒有再像之前那樣一直追著他。
我們好像一下就變成了陌生人的關系。
這時候我再告訴他林思菁別有用心。
恐怕他半分都不會信。
而且我也沒有證據。
說給他聽就像是詆毀和誣陷。
13
但因為有這個顧慮在。
所以我總是下意識地留意著林思菁的動向。
直到某一天下班之後。
我發現林思菁竟然從實驗室裡出來了。
這個時候我都來不及想林思菁為什麼會有進入實驗室的權限。
隻能緊緊地跟著她。
看她要去什麼地方。
最終,她進入了一片待拆遷的棚戶區。
我看著已經暗下來的天色。
咬了咬牙還是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