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父親喜不勝收,即刻傳音給家主。
原本打算將屋內收拾一下過幾天便回家,卻不想再也回不去了。
那天半夜我突然被娘親從床上抱起來,她語氣焦急,將我沉入院內的小池塘裡,給了我一顆避水珠:「覓夏,媽媽沒來找你,你就不要出來!」
我拿著避水珠在水中隨著水流晃動,水底又黑又冷,我什麼都聽不到。
大概過了很久很久,娘親還沒來找我。
我悄悄從水面探出頭,看到宮修明和熊芸面帶得色地從爹娘的屋子裡出來。
而爹娘的房子被火光籠罩,黑煙四起,火舌正在無情地吞食著整個屋子。
宮家的守衛都慢慢從院內撤離,等最後一個人離開之後我連跑帶爬地奔向屋內。
我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隻能嘗到從舌尖散開的鐵鏽味。
我寬厚仁慈的父親躺在血泊中,四肢被斬斷,隻有眼睛SS地看著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躺著我溫婉秀美的娘親,她衣不蔽體,身邊還留著一根隻有宮家下人專門佩戴的腰帶。
我對四周不斷砸落的房梁置ƭûₕ若罔聞,一步一步地走到娘親身邊,將她的衣裳穿好。
可能是我太笨了,也可能是視線太模糊了。
我怎麼都穿不出母親平日裡那副明豔動人的模樣,我抱著娘親費盡了全身力氣靠到父親身邊。
我想我就這樣S在這場大火裡也不錯。
後來是邱伯救了我,大概是父親在出事前給他傳過音。
邱伯將我帶出那場大火,送回了宮家。
他對我說:「此仇不報,豈有顏面面對父母?」
於是在我進入學堂學會寫字後,
第一件事便是把父母慘S的模樣一字一句地寫下來。
每天我都要看上一遍。
把恨也一字一句地刻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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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綺夢沒想到當初同家主說的話會被我聽到,她頃刻間換了一副臉色對伴生靈獸喊道:「宮堯,快,幫我拖住她!」
宮堯乃是一隻白狼,它陡然間朝我撲來,宮綺夢趁此機會掙脫了我的束縛,忙不迭地朝門外跑。
我好笑地看著她撞上迎面而來的阿絮,被一腳踩在腳下。
阿絮嘻嘻一笑道:「主人,我來得及時嗎?」
「宮覓夏,你這個賤人!」宮綺夢趴在地上努力揚起頭看我,嘴裡叫罵不止,「你會被我爺爺碎屍萬段!你的靈獸還沒突破你就敢對我和我爹娘出手!你怎麼敢?」
我好心地蹲下身看著灰頭土臉的宮綺夢,溫聲說道:「宮綺夢,
你應該是有上輩子的記憶吧?」
她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我:「你怎麼知道?!難道你也是重生的?!」
看向她無知的雙眼我忍不住笑出聲:
「你真的,蠢得可以,哈哈哈。
「若我是你,回來的第一時間便會直接下S手。
「莫非是你覺得自己擁有了上一世的記憶,便可以贏得了我,將我踩在腳下?
「據你所言所行,想必上輩子就沒鬥得過我。」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臉,朝她微微一笑:「上輩子你就是個廢物,不會以為這輩子能贏我吧?」
「上輩子你是不是到S都不知道,邱懷是我的人,宮綺夢?」
憑著當初宮綺夢在南山密林的樣子,我便猜測上輩子邱懷的身份大概沒有被暴露。
我眼看著宮綺夢臉色一點一點灰敗下來。
她眼神空洞地看向蹲在一旁好奇打量著她的宮衡,突然間又哭又笑狀若瘋癲:「既然如此,為什麼上天要讓我回來?!不對,我才是天選之子,哈哈哈……這輩子神獸是我的!家主之位是我的!天下第一劍修也該是我的道侶!」
我輕聲道:「也許你的重生是因為阿絮呢?」
如果上輩子她S了,那麼作為伴生靈獸的阿絮大概也S了。
而此時阿絮嫌惡地瞥了她一眼:「主人,瘋病不會傳染吧?」
我拍了拍阿絮讓她抬腳,隨後用捆仙繩將宮綺夢和她的靈獸捆好扔到了宮修明旁邊。
「宮覓夏,你就沒有想過當初我不過元嬰修為,如何S得了你父親嗎?」宮修明突然嘶啞著嗓子出聲說道。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笑道:
「想用激將法讓我現在去對付家主?
「別急,賬我們一個一個慢慢算。
「不會落下誰的。」
這麼多年我都忍過來了,還會差這一時嗎?
我在等一個人。
而此人並未讓我等多久。
五日後的清晨,我從宮修明的房間同三人問完好,出來便聽到少年清朗的聲音:「請問,宮覓夏在這裡嗎?」
阿絮蹦蹦跳跳地朝前門跑去,歡快地喊道:「沈盼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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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不見他似乎清減了不少,原先的包子臉褪去,變得稜角分明了些,顯得爽朗俊逸。
他看向我,眼中依舊有星辰:「宮覓夏!快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
他掏出芥子袋,拿出一顆珠光圓潤的獸丹,一眼便知品相不凡。
「這是我三個月前參加師門大比,拿到的獸聖靈丹!
獸聖哦!」沈盼滿臉都是快誇我的神情。
我含笑誇了他一句:「你真厲害。」
「嘿嘿,送給你了!」他遞給我,我卻沒接。
我看了他良久,扯了扯嘴角艱澀地說道:「當真送我?」
「自然,我又不愛吃這獸丹。」
「宮覓夏,你怎麼笑得像哭一樣!!」沈盼眼中此刻滿是慌亂。
是嗎?我以為我的笑容早就已經練得天衣無縫了。
我攥緊手心,語氣帶著不自覺的低顫:
「你可知我是在利用你?
「我知道你是離劍宗的弟子才帶著你一起同行,因為我知道離劍宗內有一顆獸聖靈丹。
「我送你回去是因為我知道你們宗門大比要開始了。
「而這枚獸丹是彩頭。
「我對你的好全是因為有利可圖。
「即便是如此,你也依舊願意將這枚獸丹給我?」
我明明不該跟他說這些的,可我好像管不住自己。
「我知道。」沈盼突然說道,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輕輕擦掉我不知什麼時候落下的淚珠:「但是你需要我,我很高興。」
「我知道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能夠幫上你再好不過了。」
我看著他出奇明亮的眸子,他坦然地與我對視。
良久,我將獸丹拿給阿絮:「阿絮,你的修為隻差這一顆獸丹便可突破了。」
阿絮化成人形,將脖子上的小猴子輕輕放到地上,慎重地接過獸丹。
我看著正在服用獸丹的阿絮輕聲說道:「此事了結之後,我便……」
「打住!別立 flag!」沈盼猛地打斷我,
說出一句我不太能理解的話。
雖不懂什麼意思,但他既然不想聽我便收了聲。
阿絮吞下獸丹後便開始原地打坐,由天地孕育所成的靈力將她團團包住,一如當初在南山密林一般。
陡然間,天地色變。
巨大的雷鳴聲響徹天際,一道碗口粗的九天玄雷轟然而至。
而阿絮身後浮現出一道巨大的獸影,羊首獅身,是白澤。
這道白澤虛影所含威壓簡直讓人不敢直視。
縱然隻是虛影,卻輕易地接下了這道九天玄雷。
隨後虛影仿佛看向了我這邊,轉而消失在了空中。
我看著阿絮額間的金色文印松了一口氣。
終歸是成了。
雖然我根據宮綺夢的話推斷出上輩子宮衡作為我的靈獸覺醒了神獸血脈。
但是並不代表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讓阿絮覺醒。
我隻是在賭。
賭神獸挑選的不單單隻是靈獸,還包括其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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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絮睜開眼,眼中的金光一閃而過。
血脈覺醒後人看起來似乎都穩重了不少,直到她又樂顛顛地朝我咧嘴傻笑。
「天哪,主人。我的腦子多了好多東西!!!
「我知道怎麼解決宮衡狂暴的問題啦!」
神獸白澤,通萬物之情,知鬼神之事,能闢除人間一切邪氣。
名不虛傳。
我含笑點點頭,既然一切都已準備妥當。
那也該出發了。
隻是出發之前,也該讓某些人看看我的神獸。
我帶著阿絮走到西廂房,沈盼亦步亦趨地跟著。
我擋住房門,不想讓門內骯髒的東西玷汙他的眼睛:「你就別進去了,
在外面等我吧。」
「哈哈哈!宮覓夏!你還有在意的人啊?是沈盼嗎?」
「讓他見識見識你有多惡毒啊!你不敢了嗎?你不會在害怕吧,宮覓夏!」門裡傳出宮綺夢瘋癲的喊叫聲。
我微微皺眉,還是將我和宮綺夢一家的恩怨簡單地跟沈盼說了一遍。
他越聽臉色越白,黑漆漆的眼睛看著我:「辛苦你了。」
我一愣,轉而笑了笑:「沒事,這些人我一個都沒放過。但我不會讓他們輕易S了,以免去了下面髒了我爹娘的眼。」
沈盼道:「讓我進去吧。」
走進房間沈盼愣了兩秒,我想如他這邊皎若明月的小少爺大概沒見過這人間煉獄一般的場景。
宮綺夢仍是幾天前的模樣,隻是同隻剩下一個頭還能動的宮父宮母朝夕相處了幾天似乎精神更不正常了。
「我的夫君來了呀……嘻嘻,
我就知道你會愛上我,我可救了你的命。
「沈盼!你看到沒有!宮覓夏就是這麼一個心機深沉心狠手辣的女人!你不害怕她哪一日把你也S了嗎?!
「你是來救我的嗎?沈盼?」
我沒有理瘋瘋癲癲的宮綺夢,帶著阿絮走到宮修明面前。
「如你所願,我現在要去找你父親算賬了。」
「可滿意了?」我彎起唇,眼中滿是盈盈笑意。
宮修明眼神呆滯地看著阿絮額間的文印:「上天不公!憑什麼?!憑什麼你們一脈能接連覺醒神獸血脈,明明我才是家主的兒子,卻一直被喊成廢物。你爹本就該S!區區旁系也敢肖想家主之位!隻有我才能做家主,隻有我!」
「明白了,那我便登上家主之位給你看看吧。」我頷首表示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為了怕他們自盡,
走之前我特意卸了他們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