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為表重視,公司的跨年晚會,選在了何潔歡迎會的同一天。


 


這是何潔的主場,王盼盼是一定要跑去「豔壓」的。


 


而我也悄悄出現在了現場。


 


王盼盼壓根沒有發現——反正她也不關心我每天去哪兒,整天兩眼一睜就是雌競。


 


公司的酒會規矩,大家按照部門分組坐在一起。


 


王盼盼坐在了高鵬的旁邊,看起來比何潔還像是高鵬的老婆。


 


她的眼風不斷望向何潔,甚至還將手撫上了肚子,如母獸一般挑釁著對方。


 


何潔雖然脾氣不好,但是在公開場合也稱得上是大方得體,隻微微一笑,就像沒看見一樣。


 


領導們上臺發言之後,便是何潔講話。


 


何潔談吐得體,語調優雅,很有大家風範。


 


高鵬向來會做樣子,

早已買好了一束玫瑰花在下邊等著,待她講完,他高調亮相,顯示何潔名花有主。


 


然而正在高鵬興致勃勃地要衝上去獻花時,公司內部群響起了一連串消息——那是刷屏的是同一個鏈接。


 


抖音上一條街拍被轉發了上萬次,顯然是密集投流投到了所有人的首頁畫面裡。


 


高鵬拉著王盼盼的手,任由王盼盼在鏡頭前將一截小腰扭得千回百轉。


 


眾人齊齊變了臉色,也不知該說什麼該做什麼,個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高鵬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站在臺邊上猶豫著該不該上去。


 


而王盼盼暗自咬牙,她顯然在權衡,若是這次直接挑明,她和高鵬能成的幾率有多大。


 


終於有一個大哥看不過去,出了聲口哨,對著高鵬晃了晃手機。


 


高鵬立刻拿起手機,

刷到那頁面時,臉色變了。


 


他趕忙對著何潔道:「老婆你別誤會,上次我和公司下屬去開會,是街拍的人請我們幫忙才擺這些動作的,我怎麼可能背叛你呢?」


 


他擠眉弄眼地望向王盼盼:「小王,你解釋一下啊,我當時是為了幫你。你見S不救可不好了。」


 


在這一刻,王盼盼徹底明白了。


 


高鵬是永遠也不會娶她的,但實在不甘心去替他解這個圍。


 


隻咬著唇,臉色跟吞了蒼蠅一樣難看。


 


15


 


酒會弄得如此尷尬,我的老領導劉總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突然開口問道:「王盼盼這個名字有點兒耳熟,她是誰的女兒?誰的老婆?」旁邊立刻有人應和:「她是後勤部王經理的閨女,嫁給的是保全公司的小於總。」


 


「於總?」眾人驚呼出聲。


 


劉總懶洋洋地道:「是啊,

我才注冊的保全公司,讓小於去主事,他現在自然得叫於總了。」


 


劉總人精一樣,其實什麼都知道,表面上還裝著一副完全不懂的樣子,對著我所站的角落笑道:「小於啊,上次你結婚,我在國外陪孩子,沒來得及喝你一杯喜酒。這街拍上的姑娘就是你老婆嗎?也不給我介紹一下。」


 


王盼盼看見我,臉都白了。


 


我也故意擺出一副尷尬的樣子來,仿佛第一天知道她的奸情一樣,失望地看她一眼,才道:「劉總,您看現在這個情況,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跟您介紹……」


 


王盼盼趕緊站起來大聲解釋:「這有什麼不能介紹的,就像高經理說的那樣。當時我們是被街拍的纏煩了才表演了一段兒。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老公,你快跟劉總說呀。咱們感情很好,馬上就有二胎了。女人家名節多重要,

你別讓劉總誤會我。」


 


我看著她焦急的樣子隻覺得好笑,但還遲疑著不肯開口。


 


王盼盼立刻抱上我的胳膊撒嬌,做出一副和我感情非常不錯的樣子來。


 


甚至還伸出手,對著劉總道:「劉總,讓您看笑話了,都是誤會。」


 


高鵬也順勢附和:「是是是是是,都是誤會。」


 


而在旁邊笑盈盈看著他的何潔,卻突然道:「是嗎?」


 


隻見她纖細的手掌一翻,一個遙控器隱隱露出頭來,她對著身後一點,兩個人的視頻就這樣被投放到了大屏幕上。


 


何潔皮笑肉不笑:「那你們給我解釋一下,這也是表演給人看的?」


 


16


 


王盼盼高聲尖叫:「這不是我,這絕對不是我,我不認識,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然後她痛心疾首地轉向高鵬:「高經理,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你竟然覬覦女下手,趁著公司培訓的時候招嫖。」


 


她心思轉得很快,隻要她睜著眼S活不承認,就可以甩開高鵬,自己保全。


 


何潔假裝信了他的話,平靜地質問:「高鵬你玩兒得挺花呀,去三亞那麼一會兒的功夫,跟女下屬街拍,然後花錢亂搞?可是這雞長得跟你的女下屬長相差不多啊。你是拉完人家的小手有感覺了嗎?」


 


這種在領導都在的情況下,高鵬哪裡敢承認自己嫖娼。


 


而且他也算得開賬,他和女下屬出軌所要承擔的責任可比公款嫖娼輕多了。


 


他立刻跪地不起:「我沒有嫖娼!那上面就是王盼盼,是她先勾引我的!老婆,你相信我。真的是這個女人突然發騷勾引我的!我追了你這麼多年,你該知道我不是那種人。」


 


王盼盼S到臨頭還想狡辯:「你胡說,

我和你工作了這半年多,從來都是兢兢業業,你挺大的老爺們兒造女同事黃謠,還是不是個男人!」


 


王盼盼試圖喚起高鵬對她的情誼,但這個時候如果不拉她一起下水,高鵬的下場隻會更慘,高鵬怎麼可能會放過?


 


高鵬高聲吼道:「我怎麼胡說?你勾搭我,逼著我離婚,我沒有嫖娼,我頂多算是出軌,而且還是這個娘們兒先主動的。成天發騷叫我陪她,管我叫爸爸!手機上都有記錄。」


 


王盼盼氣得要S,暴吼一聲衝了上去,對著高鵬就是拳打腳踢。


 


高鵬忍了兩下,終究還是沒忍住,還了手,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一場好好的年會,成了撕逼大戰,底下有看好戲的,也有錄像的,當然了。還有半真半假拉架的。


 


好不容易將兩人拉開,王盼盼捂著肚子呻吟不止。


 


何潔居高臨下地問道:「高鵬,

我就問你一句話,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你的野種?」


 


高鵬連忙否認:「不是,不是,這種女人不僅跟過我,肯定還跟過別人,誰知道她在哪兒懷上的野種,但絕對不是我的。」


 


王盼盼愣愣地看著他,眼裡幾乎要瞪出火來。


 


他們倆心知肚明孩子是誰的,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她不得不順著高鵬說。


 


王盼盼轉向我,眼裡都是乞求:「老公,你相信我,這個孩子是你的。」


 


我沉默不語。


 


她突然爬過來抱住我的大腿,苦苦哀求道:「老公,這一點你一定要相信我,這個孩子是你的,真的是你的。」


 


17


 


劉總在旁邊涼涼地看著她:「這麼說,你是承認和上司不軌了?」看見王盼盼羞愧地低下頭,劉總嘆道:「我真想不到,王經理品行那麼高潔,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女兒?


 


我也痛心疾首:「你和他都這樣了,你怎麼讓我相信這個孩子是我的?」


 


王盼盼已然不管不顧,現在這個場景,換了誰都不可能賠了夫人又折兵。隻得咬著牙道:「我願意為我的錯誤悔改,但孩子真的是你的!我有罪,孩子無辜,你不能懷疑自己的親骨肉啊!」


 


我無力地搖了搖頭。


 


王盼盼氣惱不過,大聲吼道:「難道我們沒有夫妻生活嗎?你為什麼不肯相信?」


 


「因為他根本不可能跟你生孩子。」就在這時,嶽父出現了。


 


他失望地看著女兒,頻繁嘆氣:「一年前,於亮就結扎了。」


 


他這一句話轟動了全場,我也詫異不已:「爸……你怎麼知道?」


 


嶽父拍了拍我的肩膀:「給你做結扎手術的是我大學同學。當時醫生的話我也聽見了,

你怕再次懷孕會對盼盼的身體有影響,所以才背著我們去結了扎。我知道你是重情義的好孩子。當時盼盼被退了婚,陷入流言蜚語,你說你要娶她,騙我說你是真心喜歡她,現在我才知道,你是為了報我們夫妻的恩,但我當時幫你隻是看你很好,我真的沒想過綁架你用婚姻回報我,一輩子忍受我的女兒。孩子,若你真的報答我……你們就離婚吧。」


 


王盼盼徹底傻了眼,她怒吼道:「爸,你不向著我說話,為什麼還要給他開脫?你就很想讓你的女兒沒人要嗎?」


 


她爸傷心地看了她許久,終於絕望地搖了搖頭:「盼盼,剛才劉總問的話,你沒有想過嗎?你寡廉鮮恥,嬌縱任性。既不像我也不像你媽媽。我們的優點你幾乎一點都沒有繼承到。你沒想過為什麼嗎?」


 


他嘆息:「你其實是個棄嬰,你和我們的女兒同一天出生,

可我們的孩子在保溫箱裡住了一個月還是S了。你媽媽看到後跪著求我們收養你,我本來是不願意的,你媽媽是一個 18 歲的太妹,連和誰懷上的你都說不清楚,但你媽媽說我們不要你,就把你丟掉,你這才成了我們的女兒,我們本以為好的環境、精心的教導會讓你脫離你血緣中自帶的那份輕浮,絕不會走上你母親的老路。可惜我們失敗了,事實證明血緣就是血緣,容不得任何更改。事已至此,你讓爸爸媽媽這麼失望,我們真的是傷透了心。咱們就此斷絕關系吧,以後你能做到不來打擾,就是報答我們的養育之情了。」


 


他又回頭望向我:「小亮,無論你想怎麼樣,我都支持你,但孩子……」


 


我趕忙表態:「我到現在還記得您救了我哥,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會給你們養老,您沒了女兒,但有了兒子,有了孫子。

明天我就把孩子改成您的姓。」


 


嶽父動容,他抹掉了眼角的淚:「好孩子,謝謝你。」


 


18


 


大家在集團幹了很多年,老丈人對王盼盼的驕縱有目共睹,現在斷絕關系是老丈人唯一的需求。王盼盼即便臉皮再厚也不敢湊上去哭求,隻得委頓在地上。


 


何潔還是最冷靜的那個,她道:「既然孩子不是於亮的,十有八九就是高鵬的。這樣吧,咱們離婚,你們兩個正好湊一對兒。」她看向劉總:「老師,當時這人是您介紹的,現在就由您再給我們主持下公道吧。」


 


高鵬簡直面如S灰。


 


劉總道:「你放心,就算高鵬不願意淨身出戶,我也有辦法讓他一分錢都拿不到。」隨後他安排人事:「明天就下解聘函,在婚前給他開出來三倍解聘工資。何潔還能分著不少呢。」


 


高鵬絕望了,

沒有這個工作,他在這個行業的名聲也壞了,隻怕以後幾乎再也找不到養家糊口的辦法。


 


可是他不敢求情,甚至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劉總黑白兩道通吃,惹急了是真動手的。


 


高鵬被解僱,劉總又怎麼可能會讓王盼盼留在集團呢?


 


眾人的目光紛紛聚焦到王盼盼身上,劉總看著她道:「你就不用我說了吧。明天去找人事吧。」


 


王盼盼呆愣愣地坐在那裡,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份工作本來當時也是看在我和她爸爸的面子上,劉總才安排的。


 


現在她眾叛親離,想求情都不知道衝哪邊開口。


 


劉總顯然見過大場面,一點都不在乎這對奸夫淫婦搞砸了他的酒會,隻道:「你們也不用太鑽牛角尖,人生的事兒總是喜憂參半,高鵬雖然沒了工作,但有了兒子。你不一直嫌小潔一心撲在工作上不肯生孩子嗎?

這樣也好,你也算是得償所願了。至於這丫頭……小於啊,她從來都沒有看得起你,早點離了也是好的。」


 


王盼盼經過這一場又一場羞辱,現在又被掃地出門,幹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對著劉總吼道:「是啊,我從來沒有看得起他!一個孤兒!就因為給你開了兩天車,就他媽成青年才俊了?!他就是個舔狗!一輩子都是,活該被我騙!」


 


劉總微一詫異,隨後大笑道:「你這丫頭還真是不知好歹,整個集團千八百人,能給我開兩天車,自然是在青年才俊中選拔出來的,你這是丟了西瓜撿芝麻,妥妥不識貨啊。」


 


王盼盼已然瘋魔,無差別嘴硬道:「那又怎麼樣!他還不是我腳下的狗?我給他戴了那麼久的綠帽子,他還渾然不知,找這種蠢貨管理子公司,你這集團也快完了!」


 


劉總笑吟吟挑眉看我,

我湊到她耳邊輕聲道:「那天你們兩個偷情,辦公室的門就是我敲的。」


 


王盼盼眼裡流露的都是驚恐,她下意識往後挪了挪身子,我看到了她裙下的鮮血。


 


我直起身,用一個所有人都能聽見的音量,清晰表述:「高經理,王盼盼流了血,若是孩子保不住,也基本上可以算是你剛剛對她動手,給她打流產的,你是想我們先打 110,還是 120?」


 


後記:


 


因為有現場錄像,高鵬被警察帶走,毆打孕婦致其流產的罪名,他是無論如何都推脫不掉的。


 


王盼盼身體損耗到了極致,哭著求我再給她一次機會。


 


公司的法務親自操刀我們的離婚案,我們離得很快。


 


但王盼盼和高鵬的官司聽說還要再打幾年。


 


可這些我都不再關心,我現在有了兒子,有了親人,

有了事業。


 


我應該好好地過我的日子。


 


賤人該由天收,我不忘我的初心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