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祝怡沒興趣也沒空等他們拉扯,她和祝父祝母想把我帶回祝家。
時淵頓時跟瘋了一樣上來抓著我的手,保鏢怎麼掰都掰不開。
「月月,你別走!我今晚真的隻是喝了些酒才會這樣。」
時淵跪在我身前苦苦哀求:「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進來的,月月,你相信我,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謊話連篇。
我以為我不會再難過了。
可此時此刻聽到他還在說謊,我的心像是被重重的石磨翻來覆去碾過一般,差點喘不上氣。
記憶中那個帶光的少年終於在我心底一寸寸熄滅。
再也亮不起來。
「時淵,我們離婚吧。」
我認真地看著他說:「前晚,也是在這個沙發,凌晨 2 點到 4 點,對吧?」
時淵臉色變成灰敗,
原本緊緊抓著我的手終於松開了。
走出大門,身後傳來時淵憤怒的咆哮。
「你故意把兩家人帶來的是吧!我告訴你,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重拳落到皮肉的聲音,桌椅倒地的聲音,還有其他人阻攔的聲音亂成一團。
我回頭看了一眼,剛好看到時澤從地上站起來。
察覺到我的視線,他也看了過來。
對視那一秒間,他伸出修長的手拭去唇邊的血跡。
沒擦幹淨,反而在他白皙的臉上留下一條紅色長痕。
配上他妖冶豔麗的面容,無端讓人覺得像一隻勾人心魄的妖精。
我的心猛地顫了顫。
8
回到祝家。
祝父祝母,還有祝怡沒再提這晚發生的事情。
隻是每天帶我做腿部康復做療養,
四處轉轉,希望我能盡快從這段不幸的婚姻中走出來。
和時淵離婚的事祝怡讓我別管,她來處理。
離婚協議已經擬好,但時淵說什麼也不答應離婚。
他每天打電話發信息給我。
求我原諒,求我回去。
說他隻是一時踏錯,說他隻是一時鬼迷心竅。
「月月,我真的隻愛你,對蘇妤我隻是不甘心,我已經和她斷幹淨了,月月,你回來好不好?」
「月月,你可以打我罵我怎樣都行,別不要我。」
「月月,我拍下了你最喜歡的畫,掛在你的畫室了,你回來看一眼好不好?」
「月月,我胃出血在醫院,你來看一下我好不好……」
我把蘇妤發給我的錄音轉發給他之後,便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他又每天來我家。
第一天我不知道,出門透風的時候他「啪」地一下跪到我面前。
什麼話也不說,就看著我掉眼淚。
短短幾天,他就瘦了很多。
原本合身的衣服顯得空蕩蕩的。
不管風吹日曬雨淋,怎麼趕也趕不走。
我們認識十幾年,他一向知道怎麼讓我心軟。
我幹脆門也不出了,每天都在家裡畫畫。
在家呆了快三天後,時澤給我打了電話,聲音一貫地懶洋洋的。
「嫂子,你落了一些東西在時家,我幫你帶過來啦。」
祝怡已經幫我東西全搬回來了,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落下的。
「是什麼?」
「一些畫作。」
「我不要了,你幫我扔了吧。」
時澤不願意,
他可憐兮兮道:「嫂子,我都到你家樓下了,再說了,那天是你把爸媽們叫回家的吧?
我幫你擔了罪名又挨了一頓揍,你現在不會連門都不給我進吧?」
說完頓了頓,他帶著鼻音的聲音又傳來:「嗚嗚嗚嫂子,我真的好可憐啊,我被打的地方還淤青著呢!」
他那天確實被揍得有點狠。
我忽然有些擔心。
他又說:「嫂子,快來,我已經幫你引開我哥了。」
等我反應過來時,我已經站在我家大門了。
時淵不在,但時澤也不見。
正想給他打電話,旁邊就傳來他的聲音。
「嫂子,我在這。」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真絲襯衫,站在路燈照不到的角落。
我差點找不到他。
他嘴上咬著一根棒棒糖,
靠近了聞到甜膩膩的水蜜桃味。
臉上確實還有幾處淺淺的淤青。
沒破壞他的帥氣,反而更添幾分破碎感與堅韌感,更有男人的野性。
我看看他空蕩蕩的手,又看了看四周,沒見到他的車。
「畫呢?」
時澤沒回答,反而是把他的棒棒糖遞給我。
我下意識接過,然後就被他攔腰把我抱起。
突然的懸空讓我驚呼了一下:「你放我下來!」
他兩步並做三步將我抱到一顆大樹後面,貼著我的耳朵輕聲說:「噓,嫂子,小點聲,我哥回來了。」
9
我身體僵住。
過了兩秒才敢轉頭看過去。
時淵果然又出現在了我家大門前。
時澤伸手撐在樹幹上擋住我的視線。
「嫂子,
你說,我要是去告訴我哥,其實那天是你把兩家的家長叫過去的,他會不會崩潰?」
我沒做聲。
他又說:「蘇妤該不會也是被你邀請過去的吧?」
「不是。」
我小聲反駁道:「那天是蘇妤生日,他們一定會見面的,隻是我沒想到,我那時還沒睡著,他們就在樓下......」
做那種事情,甚至連門都沒關。
「原來嫂子已經計劃好抓奸了?害我白擔心一場,從機場一路飛馳著回去,生怕你吃虧來著。」
時澤拾起我散落的頭發,繞在他的指尖。
這個角落光線很暗,可他的眸子卻很亮。
一瞬不瞬地看著我,視線灼熱,讓我感覺被看著的地方都要燒起來了。
我有些緊張想後退,卻發現身後是樹幹,退無可退。
隻好不自然地轉開話題:「你,
你不是說要給我畫嗎?在哪?」
時澤順著我的話說:「在我車上,我帶你過去。」
他又想抱我。
我說我要自己走。
「那我背你總行了吧?」
時澤轉過身在我面前蹲下。
我沒動。
時澤轉頭看我:「不去麼?」
「就算我跟你過去,我自己一個人也拿不回來。」
糾結了一會,我最終還是問了出來:「時澤,你是不是有別的事情找我?」
時澤重新站起身,調笑道:「原來嫂子不傻啊,也是,都會挑著兩家父母旅遊回來的時間點告狀了。」
我瞪了他一眼:「我不傻!」
我已經好了。
剛和時淵在一起的時候,我經常聽到別人在背後嘲笑他。
笑他娶了一個傻子。
為了不給他拖後腿,我很認真配合醫生訓練。
醫生沒有來的時候,我就自己練反應力。
從每天被那些訓練反應力的道具砸地青紫也從未想過放棄。
我這兩年,已經和正常人無異。
「是是是,你不傻。」
時澤輕笑中帶著誘哄:「那不如嫂子猜猜我找你到底為了什麼事。」
時淵就在不遠處。
他每叫我一聲「嫂子」我的心就要緊一下。
一種陌生的,羞恥的感覺蔓延我全身。
幾番斟酌,我最後還是問了出來。
「你,你是不是喜歡我?」
說完這話之後,我臉一熱,趕緊把頭轉開。
時澤低低地笑了起來,肩膀微顫。
一手撐著樹幹一手插在褲袋邊上,
歪著頭看我,有種玩世不恭的痞氣。
「嫂子真聰明,一猜就對了。」
他俯身從我手上叼回他的棒棒糖。
吃到最後把棒棒糖咬碎了,咔嚓咔嚓的咀嚼聲響起。
甜膩又危險的氣息升起。
在黑暗中,像是在咬我被他剛剛唇瓣碰到的指尖。
他把他那根棒棒糖吃完之後,才繼續說:「嫂子,別抖呀,你越抖我就越忍不住想要欺負你。」
10
他的手移到我的耳垂附近,虛虛停留,卻比全都觸碰更讓我敏感。
「你別這樣。」
我伸手抵住他的雙臂:「我是你嫂子。」
真絲質地的襯衫又滑又涼,我的手沒堅持多久便滑落下來。
他卻抓住握回了原本的地方。
四目相對之間,我一下撞進了他認真的,
清亮的,全是我倒影的眼。
我愣住了。
呆呆的。
時澤喉嚨滑動,他又靠近了一些。
我不知怎的,竟然沒有閃躲。
時澤:「對,你是我嫂子,確實不光彩,那嫂子待會要小聲一點。」
纏綿悱惻的吻奪去了我全部的氧氣,等他離開,我捂著胸口不住喘息。
又想起他剛剛那句話,又馬上憋住。
時澤輕笑了一聲,把我拉進懷中。
「我年輕力壯,比我哥更好。」
「嫂子,你不想和我試一試嗎?」
「我哥就在不遠處,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嫂子,來,我幫你報復他。」
他的手捏住了我的耳垂,撫摸輕揉。
曖昧至極。
甜膩的糖果味懸在我的唇瓣幾釐米的距離處,
隻要我一點頭,我就能嘗到。
我的掌心都是汗:「你別這樣,我,我現在和時淵還是夫妻。」
時澤調笑道:「那你和他不是夫妻我們就可以這樣了是嗎?「
這句話不是這麼理解的!
我氣得臉紅紅的。
時澤看出來我心中所想,垂下手勾住我的小拇指。
「嫂子,他都沒什麼道德底線,你又何必強加給自己?」
說完後他深吸了一口氣,起身拉開距離。
緊接著,一個冰冰涼涼的金屬質地的東西放進我的手心。
「那我先預定,等嫂子離了婚,能不能第一個考慮我?」
時澤把時淵綁了回去。
我回到家裡,發現他給我的是一個通體冰綠的翡翠戒圈。
我曾經在他媽媽手上見過。
時淵的父母離婚後,
時父遇到了時澤的母親。
但時澤八歲的時候,他的母親生病去世了。
在他十四歲那年,時父和時淵的母親又重新走到了一起。
時澤在時家的處境很尷尬,十八歲那年就出國了。
我和時淵成婚三年,他回來的次數寥寥無幾。
以前他還沒出國前,因著時淵,我和他關系一般般,僅限於認識。
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還是說,他也隻是不甘心,時淵有的他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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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這件事很不順利。
時淵無論如何都不肯籤字。
「月月,我們已經起訴,最多再等一個月,到時候不管他願不願意,這婚離定了。」
祝怡回家時跟我說了這個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被逼急了。
第二天大家都去上班後,時淵居然帶人衝進祝家把我劫走了。
他將我軟禁在一處半山別墅。
「月月,你是我的。」
時淵神情陰沉,瘦得幾乎脫相。
晚上抱著我睡的時候,他的骨頭都咯到我。
他哪都不去,天天在別墅裡做一些企圖讓我回心轉意的事情。
「月月,你昨天和我說想要種月季,我昨晚全都種好了,等明年春天,我們就能擁有一整個開滿月季的花園。」
不是昨天說的,是前幾年說的。
「月月,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們一起做個蛋糕吧。」
今年的紀念日是蘇妤回國那日,早就過了。
「月月,你看,你以前送我的東西都珍藏著。」
有些是,有些隻是相像的物品。
時淵在發現我無動於衷之後,他又妄想以自殘來激起我的憐憫。
他流了很多血。
臉色蒼白,眼神執著地,充滿佔有欲地看著我。
在我表現出害怕後,他又手忙腳亂捂住傷口一遍一遍和我說對不起。
我不知被他關了多少天。
有一天他忽然用鎖鏈將我綁住。
他說:「月月,給我生個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