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吸了吸鼻子，道：「我現在很醜，才不要讓你看見。」
「聽見你聲音，老公也滿足了。」
他又問：「唐少還住咱們家不？他有沒有給你添麻煩？」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讓唐祁言住我們家。
要是我出差了，我閨蜜沒地兒住，我會讓閨蜜和他住一個屋檐下嗎？
肯定不會啊。
「你為什麼要讓他住我們家啊！」我的聲音裡充滿了怨氣：「他又不是沒錢沒房子！」
「寶貝兒，對不起，對不起，他家裡逼他結婚呢，他住自己家不就被找回去了，算了，你要是不喜歡他，我打電話讓他走。」
「……算了吧……」我嗫嚅了下：「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下周，
等我。」
「你……你路上小心，等你回來，我有事和你說……」
「嗯，我也有事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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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唐祁言拿了支煙出來，聞了聞，沒抽。
「當著你老公的面，和你男朋友打電話，挺刺激的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聳聳肩，道：「我去公司，晚餐給你點了外賣。」
我很煩。
感覺被架在火上烤。
為什麼唐祁言就沒有任何愧疚之心呢！如果不是他，現在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正煩著的時候，電話響了。
「喂，請問是江瑤江小姐嗎？」對面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我應了聲。
「您好，
我是周嘉澤的媽媽——周太太的秘書，周太太想約您吃頓飯，不知您有空嗎？」
「……」
我去赴約，是一家沒什麼人但看起來很精致的咖啡館。
周嘉澤的家長我也沒見過。
他媽媽長得很美，但是眉宇間都是一股子高傲勁兒，不說瞧不起人了，人家根本不想瞧你。
「阿姨好。」
她推了張支票過來：「廢話我就不多說了，江小姐，現在嘉澤正是關鍵時期，他要是娶了門當戶對的小姐，對他的事業、對他爸的事業都有幫助，我希望你能理解一個母親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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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知道他家裡人不喜歡我，因為原來他安排過我們想要一起吃頓飯，但他應該是想給他媽媽一個驚喜，他媽媽半路知道是見我，
直接沒來吃飯。
後來我開玩笑說：「要是你媽給我支票讓我離開你，你說我怎麼辦？」
那時他把我撲倒，玩笑說：「你老公可比那值錢多了。」
「不用給我錢，阿姨，我也準備和他分手的。」
她露出了笑意，喝了口咖啡：「好孩子，隻要你們不結婚，要是還在一起，阿姨也不會阻止的。要是有了孩子，阿姨也照樣疼。」
我心口有點痛，匆匆告辭了。
周嘉澤快回來的時候，唐祁言問我：「想好要怎麼分手了嗎？要不我去說？」
「別！」我忙道：「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們的事，你別告訴別人，行嗎？」
「馬上都要辦婚禮了，他難道瞎了聾了，會不知道我們的事？」
「他不是你的發小嗎？你為什麼這麼無動於衷？」
「事情都發生了，
給自己那麼多負面情緒有什麼用？」他一邊翻著報告，端的是氣質矜貴，不染凡塵的樣子，一邊漫不經心道：「放心吧，我會給他補償的，他將來會是周家的掌權人，說實話，損失個女朋友有這種好處，沒人會不同意。」
我心裡更難受，懶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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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澤回來的那天，是工作日，他沒讓我去接他，隻說讓我下班了去他定的餐廳吃飯。
分手還是要當面說的。
這麼多年的感情，真的祝福我們的人其實很少。
他家裡就不同意，我爸媽其實也很不滿意他家這麼久不提任何結婚的事。
要是沒有唐祁言的事，我可能還是會分手吧？
我到了餐廳，沒注意到到處都是鮮花，除了我們沒什麼人。
他穿得西裝革履，看到我，衝過來抱住我，道：「寶貝兒，
想我沒？」
每次他出差回來，我總覺得他很陌生，和他擁抱，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我不敢看他，隻含糊地點點頭。
「怎麼了？」
他探究地看著我：「是不是我出差太久，你生氣了？」
我：「沒有。」
侍者推了牛排上來。
我一邊味同嚼蠟，一邊在想著開口，又怕開口。
有人過來我們這裡拉小提琴。
他的電話一直在響，他按了好幾次。
「是誰？」
「我媽。」
「你說有什麼事要和我說。」我決定先讓他說。
「你呢，你不是也有事要和我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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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口，沒想到他打斷我，直接道：「還是我先來吧。」
他拿出一個黑色絲絨盒子，
單膝跪地，在我面前打開，裡面的戒指便展露了出來，道：「瑤瑤，嫁給我吧。」
「……你媽媽找過我……」
「我知道，不過他們管不到我。」他說：「我們結婚，再生兩個可愛的寶寶，好不好？」
我哭了。
說什麼都晚了。
他抱著我，笑著打趣：「你就是感動，也不用這麼激動吧？還是我讓你等太久了？」
「你不該讓別人住家裡的……」我說，「我對不起你……」
「江瑤！你幹什麼呢！」我媽的河東獅吼傳來，嚇得我立刻推開了周嘉澤。
「媽！你怎麼來了？」
我媽惡狠狠地瞪我一眼，道：「我不來，
能看見你和一個男的拉拉扯扯嗎？」
她後面跟著唐祁言。
周嘉澤還沒弄清情況，對我媽道：「阿姨，您好，我是周嘉澤——」
「別說了！」我打斷他：「嘉澤，我們分手！我要說的就是這件事！對不起！」
看到唐祁言衝我微笑，我衝過去，扇了他一巴掌，氣衝衝地拉著周嘉澤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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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祁言為什麼要帶著我媽來？
我明明已經說了要分手，他來，不就是看嘉澤的笑話嗎？
還好朋友，好朋友能做這種事？
到了停車場，周嘉澤愣愣地問：「發生了什麼事？你為什麼打唐祁言？」
「我……我懷孕了，是他的……對不起……」
「什麼？
」
他眼睛紅了，不可思議道：「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你走那天，我喝醉了，我以為在家裡的人是你！你為什麼要讓他來家裡住！算了，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我對不起你，不該瞞著你這麼久……」
他抱著我哭，扇自己，最後他說：「瑤瑤，我們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好嗎？不是你的錯，隻是一個誤會，我們都忘掉它……」
我哭得比他還傷心：「但是我都懷孕了啊，你媽也不喜歡我，沒人祝福我們，而且……而且我媽知道我和唐祁言的事了，我們……我們還……」
「我們還領了結婚證，是吧，老婆。」
唐祁言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周嘉澤松開我，衝過去就開始揍唐祁言。
他們迅速扭打在一起，我媽過來，看著兩人問我：「女兒，所以一個是你老公，一個是你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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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停車場的保安把他們倆拉開的。
醫院裡，我媽回去照顧我爸了。
她沒什麼好擔心的，還覺得我出息了，輕松的很。
唐祁言臉上、身上全是傷，動一下都痛。
周嘉澤臉上也有瘀青。
唐祁言道:「對不住了兄弟。」
「你要是覺得對不起我，就和瑤瑤去把婚離了，把孩子打了。」
「我們都準備辦婚禮了。」唐祁言道：「我補償你，你爸那邊的事，我幫你搞定。」
周嘉澤氣得要再打他，臨了，又放下了拳頭，恨恨道：「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為什麼要背叛我！」
「你當年和我初戀睡了，我他媽說了什麼嗎？」
「那是意外，那賤人設計我的！你不是知道嗎！」
我冷冷地看著唐祁言。
他道：「這次也是意外，真的，那天我他媽的出去喝酒，結果被人下藥了，你女朋友又認錯了人，你說天底下還有比這更意外的意外嗎？」
「行，」周嘉澤道：「那你們形婚，等她把孩子生出來再離，婚禮也別辦了，你沒意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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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開始旁若無人地討價還價。
仿佛沒我這個人。
他們關系是真的好啊。
我坐在醫院的走廊上，周嘉澤出來，對我道：「走吧。」
我看著他向我伸出來的手，愣著沒動。
他蹲在我身邊，問我：「你還愛我嗎？
」
我點點頭。
他嘆了口氣，把我抱在懷裡：「你就是太軟弱了，任人擺布，你要是一開始就打電話給我，現在局勢就不會這麼亂。」
「你不介意嗎？」
「介意。」他的聲音透著哽咽：「但是要我成全你們，除非我S！」
「那現在怎麼辦？」我放心地抱著他：「你媽媽肯定不會接受我，她要我和你分手，還說你結婚了，隨便我們在一起。她就是不同意我們結婚，現在就更加不可能了。那天我知道自己懷孕了，我很害怕，我害怕你和我分手，害怕去打胎很痛，我害怕我媽知道我和別人在一起那麼糊塗罵我打我……他們說什麼，我就做了什麼，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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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回家吧。
」周嘉澤溫柔的對我說。
唐祁言在裡面喊：「江瑤，你給我進來！」
周嘉澤：「你跟我走，接下來的事，我給你處理。」
唐祁言拿著輸液瓶出來，冷冷地看著我道：「老婆，你答應過我什麼？你說，他回來，你就和他分手。難道你希望寶寶一出生，就有一個分崩離析的家庭嗎？你還是想去他家受氣？你以為結婚是兒戲，想結就結嗎，想離就離？」
「孩子？」周嘉澤冷笑一聲：「孩子哪裡會出生？我們直接去打掉！你們結婚不是兒戲嗎？你們才認識多久？她因為一個孩子和你捆綁住，以後會幸福嗎？」
「幸福不幸福我不敢說，但我敢保證，我出差不會帶著女秘書，還開一間房。」
「你、你說什麼？」
兩人又打了起來。
「……」
我媽說：「是個男人就會出軌，
隻看他有沒有這個條件。」
我媽看得很開，又說：「別說男人了，女人有那條件不照樣出軌？女兒啊，你知道重要的是什麼嗎？」
我看了她精明的臉一眼，沒吭聲。
「是錢哪！」她道：「我早看出來你和我女婿之間不對勁兒，但是沒關系啊，你看人家至少還有點態度，家裡人也挺體面的，又轉了那麼多財產給你，這還求啥呢。再說了，以後你不喜歡他，離了就是，你拿著錢，想找什麼樣的找不到？哎呀，你命比媽好點，不過要不是你媽我，你也就隻能躲起來哭一哭……」
周嘉澤再來找我，我沒理他。
我放他那裡的行李沒要了。
剛開始恨S了唐祁言，現在卻要感謝他，要不是他，我可能還永遠都蒙在鼓裡。
婚禮的時候，我看著他站在紅毯的另一頭，
恍惚間覺得人生真的很荒謬，好像一個莫名其妙的點，你的人生就完全不同了。
腹部已經微微隆起了，我不知道接下來的生活會怎麼樣，但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番外：婚後
1
所有人都不看好唐祁言和江瑤的婚姻。
畢竟從背景、興趣愛好、成長經歷，兩人都相差甚遠。
更何況，唐祁言是為了躲避聯姻才娶的江瑤，京圈太子爺，怎麼會被困在家裡呢？
但令大家都大跌眼鏡的是，唐祁言竟然從良了。
原來混跡夜店、娛樂場所的人，如今開始在朋友圈曬娃曬妻子。
大家紛紛感慨，果然，人生看出場順序，30 多歲的唐祁言已經千帆過盡，想要家庭的溫暖，而江瑤恰好出現了。
連閨蜜韓春雪都感慨江瑤命好，踹了一個渣男，
居然轉頭就碰到個好男人，這運氣絕了。
2
不過隻有唐祁言知道自己為了能撬動兄弟的牆角，做了多少努力。
江瑤任職的公司有他的股份，她慶功那晚，他讓人灌她酒，又讓周嘉澤出差，再找周嘉澤說要躲避家裡的催婚，借住一下。
他是挺卑鄙的。
不過男人難道有好人嗎？
周嘉澤睡他初戀的時候，他那時想，等有天我喜歡的女人時，再找你討回來。
江瑤的酒裡被摻了東西。
看著睡夢中的人，他其實有猶豫，太不尊重她了。
不過她的投懷送抱，令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直接有效率的方式。
其實他喜歡她挺久了。
在他們第一次吃飯前，有次他開車送周嘉澤去學校找她，他看見周嘉澤下車，從遠處飛奔過來一個女孩，
周嘉澤一把將她抱起，兩人很甜蜜。
那時他剛讓一個女伴滾蛋，看到這裡，心裡有些嫉妒。
3
男人沒有不亂搞的。
他們一群人，周嘉澤收斂些而已。
有次他們去遊輪玩，兩人在甲板上，他問周嘉澤：「你什麼打算，準備和你女朋友結婚？」
周嘉澤喝了一口酒，道：「不結婚不行啊，不結婚她得和我分手。」
他笑話周嘉澤，覺得被一個女人拿捏住了。
很快，他就知道被拿捏的那種感覺了。
周嘉澤安排他們見面吃飯，其實是很鄭重地要介紹她進自己的圈子的意思，雖然江瑤害羞，也沒什麼野心要認識人脈。
畢竟她就是一個打工的而已。
他進包廂時，裡面剛好出來一個人，躲閃不及，她一頭扎進了他的胸口，
痛得他悶哼一聲。
她抬起一張雪白的臉——那張臉，真的幹淨啊，如玉般的肌膚，略帶憂鬱的眼睛,還有一頭柔順濃密的黑發。
他驚了一下。
包廂裡的其他人喊他：「唐少,就等你了。」
她說了聲對不起,匆匆拿著手機出去接電話，裡面還有一個中年婦女的河東獅吼。
4
他總覺得新的女伴差了點意思。
他的夢境香豔刺激，每次他若有所感地去看那夢中女子的臉，撩開濡湿的發,她的臉就那麼毫無防備地出現在眼前。
他們約著一起玩時,唐祁言對周嘉澤道：「你他媽的還玩？不是準備結婚？」
「兄弟,」周嘉澤對他道：「人生那麼長，不玩總覺得不能盡興啊。」
他們其實什麼都不缺，
人生需要刺激，所以忠誠就是笑話。
有次他去視察旗下的一個商場,又碰到了她。
她和一個女生在一起,後來他知道那是她的閨蜜，叫韓春雪。
韓春雪在和一個女人扭打,聽意思,是韓春雪的男友出軌，韓春雪正在和小三互撕。
江瑤挽起袖子，抄起旁邊的一個盤子,狠狠砸到了那男人頭上。
男人頭上瞬間血流如注。
所有人都蒙了。
江瑤也有點被嚇到,立馬說：「我有精神病！」
後來他見識到他那嶽母的戰鬥力,隻能感嘆一句，即使江瑤看起來軟弱了很多，但是基因的彪悍還是刻在了骨子裡的。
5
婚後,江瑤整天脾氣都很暴躁。
可能周嘉澤的事刺激到了她。
唐祁言要出差，
她聽到後，冷笑一聲：「那你別回來了！咱們各過各的,省得惡心我！」
唐祁言笑笑，道：「給你也買了票,你去看著我不就行了,咱們還是要好好經營婚姻的，我們家還沒人離婚過。」
他在她面前脾氣出奇的好。
美人生氣,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他也沒有出軌的心思,隻能感謝自己之前玩夠了,不然他們這風雨飄搖的婚姻,遲早完蛋。
孩子出生了，是個女兒，成了全家的心尖寶,她成了最大的功臣。
34 歲當爸爸，他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到了後來,兩人還真的培養出了感情。
女兒拉了,餓了,哭了,鬧了，病了，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永遠是他。
孕育新生兒的喜悅,也令新手爸媽迫不及待地和對方分享。
在各種節日他送禮物，她也會發圈示愛，給他一個甜甜的吻。
她也會躺在他懷裡,看著他俊朗堅毅的臉感慨一句：「你還挺好的，沒想到本來以為走錯了教室，卻還考了個不錯的分數。」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