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愕然。


 


端莊是為太子妃的首要。


 


他說:「我就回想記憶中的你,感覺心疼。


 


「老太君便建議,把你娶回來重新養。


 


「我聽了覺得很歡喜。」


 


原來是這樣。


 


當晚,他沒和我圓房。


 


我本來是緊張的。


 


他說:「知意,今晚咱們就討論下,怎麼建立和保持咱們的感情。」


 


「好。」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他說:「知意,歸來後,第一次見你,我就忘不了了,成親之前,日日都想見到你。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我臉紅。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他說:「知意,我沒有曾經,

我隻有以後,我的以後隻有你,你曾有太子,我不求曾經,但是我想求以後,以後你也隻有我好不好?」


 


「嗯。」


 


「山無稜,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他說:「知意,兩人相遇不容易,一定要相互珍惜,不是一天,而是天天珍惜,所謂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咱倆要好一輩子。」


 


「那你要遇到更喜歡的女子怎麼辦?與我好,也與他人好嗎?」


 


他說:「一顆心怎能分成兩半?許給你,自會遠離其他一切女子,這是維持感情長久所必需的。」


 


「哦。」


 


「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他說:「知意,兩個相愛的人,一定會想身體接觸,我愛你容顏,你也試著欣賞我,不要嫌棄我,好不好?」


 


「不嫌棄的。


 


我聲如蚊吶:「因為你也很好看。」


 


他於黑暗中握緊了我的手。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他說:「知意,無論有什麼事,咱們一定要說出來,這樣咱倆心的才能永遠在一處。」


 


……


 


我們兩夫妻,在新婚第一夜,聊了一晚。


 


他說:「知意,咱們這是第一次正式相處,就從談戀愛開始。」


 


談戀愛?


 


他問:「知意,你對我印象咋樣?」


 


我答:「你外表像個武將,但內心敏感細膩,會那麼多絕美詩詞,倒像是才子。」


 


他展露了笑臉:「知意,你真讓我驚喜。」


 


天已微亮,但不及他眼裡的光閃亮。


 


6


 


第二天,

我以為老太君會怪我。


 


畢竟,我沒有完成新媳婦的職責。


 


誰知,老太君拉著我的手關心地問:「意兒,聽說你前陣子病了很久?」


 


「是。」


 


被退婚後,急火攻心,我一下子就病倒了。


 


我娘求了太醫,治了兩個月,我才緩了過來。


 


這也是我娘那麼恨我爹的原因。


 


她差點失去了我。


 


老太君一聽,滿臉心疼,她說:「意兒,記得,身子永遠是第一位的,什麼事都不是事。」


 


她看了眼林擇:「擇兒,以後帶著意兒習武吧。」


 


「好嘞。」


 


林擇愉快地接下了這個任務。


 


我沒敢反駁。


 


早就聽說林家男女,個個善武。


 


接下來的日子,我苦不堪言。


 


林擇一大早,

就拉著我出去跑步。


 


他跑得輕松,我喘不過氣,邁不動腿。


 


好不容易,繞著蓮池跑完兩圈。


 


我已經快呼吸不能了。


 


他遞給我一壺水,讓我慢慢喝。


 


我想求饒。


 


林擇卻問我:「知意,知道怎麼讓一個男人悔到心坎裡嗎?」


 


我求教地看著他。


 


成親那天,太子當街攔轎的事,他是知道的。


 


他很敏感。


 


他知道,我其實是恨太子的。


 


他告訴我:「那就讓他永遠後悔失去記憶裡的姑娘,因為現實裡再也找不到了,他愛的姑娘,已變成了他完全無法接受的樣子。」


 


林擇給我分析過,太子之所以移情別戀,很可能喜歡當英雄的感覺。


 


因為庶妹與我一比,更容易引人憐惜。


 


但靠憐惜支撐起來的感情,長久不了。


 


他早晚會懷念真正的默契。


 


那就讓他再也找不到那個與他默契的姑娘。


 


愛而不得,才是對他最狠的懲罰。


 


我默默記下林擇的話。


 


從那天起,練武練得格外有動力。


 


侯府老太君更是每頓都給我布置上好的菜,每道都有助於我長肌肉。


 


我看得頭暈,但不耽誤往嘴裡夾。


 


不吃不行,否則跑不動。


 


第三天,回門。


 


我娘看到我,覺得我怪怪的,又說不出來。


 


當然怪了。


 


每天流大量的汗,都沒心思搽脂抹粉。


 


要不是素顏也好看 ,我都不敢見人了。


 


我娘把我拽到了一旁問我:「怎樣,受得住嗎?


 


我知道她問啥,直接告訴她:「沒圓房。」


 


「為何?」我娘滿眼疑惑。


 


怕她擔憂,我學了這幾天的遭遇。


 


她眼神聽直了:「侯府這是要把媳婦培養成漢子嗎?」


 


我想了想,還真是。


 


她說:「怪不得侯府男子都疼妻,這是自己手把手教出來的妻,肯定會珍惜。」


 


可我腿抖。


 


屁股也疼啊,娘。


 


7


 


一個月後,林擇開始教我馬步。


 


我覺得不雅,他就蹲到我前面。


 


我隻得蹲下,不一會,大汗淋漓。


 


接下來,又教我簡單的呼吸吐納。


 


等我跑步不喘了,他教我簡單的拳腳功夫。


 


三個月後,我能吃下一碗肉。


 


老太君看了,

眼神一亮。


 


林擇也跟著亮了一下。


 


看著他倆互通眼神,我心裡犯嘀咕,接下來又會讓我學啥?


 


我心裡暗暗叫苦。


 


我已經天天都在穿簡衫,哪裡還有一點貴女的模樣?


 


我不想成為女漢子。


 


可!


 


林擇居然叫我拔樹!


 


我抱著胳膊粗的樹,哭成了淚人。


 


我求他休妻:「臣妾做不到啊?」


 


林擇不搭理我的哀求,他拽著我來到一棵新種下的樹苗前:「先拔這個。」


 


我抹了把鼻涕。


 


抱著樹幹搖了好幾搖,動了。


 


心中一喜,用出吃奶的力氣,小樹被我連根拔起。


 


我抱著樹,仰天開號:「老天爺啊,我變成魯智深啦。」


 


一邊哭一邊樂。


 


對於情緒,

我越來越釋放自如。


 


太子妃該有的端莊和穩重一點也沒了。


 


話本子裡說花和尚魯智深倒拔垂楊柳,看時我還笑人家粗魯,如今我加入粗魯行列。


 


接下來的日子,我正式進入拔樹訓練。


 


侯府很大面積種的都是樹,我以為是用來美化。


 


現在我才知道,那是用來練人的。


 


8


 


時間如汗水。


 


滴滴答答地就過去了。


 


轉眼就是年終宮宴。


 


侯府老太君帶著林擇和我赴宴。


 


每年,這個時候,皇上皇後興起,會點幾家表演節目。


 


今年,第一個被點的就是我的庶妹。


 


皇後對她始終不滿意。


 


太子成婚一年有餘,後院裡的四個女人肚子都沒動靜。


 


皇後把這事賴在了她頭上。


 


庶妹跳了一支舞,身體僵硬,四肢不協調,一看就是沒學多久。


 


她跳得很賣力,可收獲了一眾目不忍睹的表情。


 


她在莊子裡並沒有得到貴女的訓練,而掌握這些貴女技能非一時之功。


 


我爹的頭垂了下去,我娘和我對視,眼裡都是幸災樂禍。


 


我喝了口茶,內心感嘆。


 


一年時間起碼能練個像樣點的吧?


 


這是有多不用心!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全是繭子。


 


不知道太子會怎麼樣?


 


我好奇地向他看了去,他正盯著我。


 


我趕緊低下頭。


 


林擇發覺了我的異常,握住我的手,在我耳邊輕聲說:「別怕。」


 


我是有點怕,既怕太子抽風,又怕皇後抽風。


 


皇後揮了揮手,

面色不悅,讓太子妃退了下去。


 


接下來又點了石將軍的嫡女。


 


上來就一段劍舞,英氣逼人。


 


很多人都看呆了。


 


我也看得直了眼,若是我,多久能練成這樣?


 


林擇又湊到我耳邊:「這個不實用,咱們不學。」


 


哦。


 


了悟。


 


皇後看了皇上一眼,皇上接到信號。


 


當即開口,封石姑娘為太子側妃。


 


石將軍臉上漾上喜色。


 


太子沒有反對,石姑娘謝恩。


 


庶妹的臉立刻沒了血色,身子晃了又晃。


 


我爹頭低得更低了。


 


哎。我看著各色菜。


 


接下來就該開宴了。


 


以往我沒有胃口,如今看到什麼都想吃個精光。


 


皇後開口了:「知意,

你來個節目吧。」


 


我?我詫異。


 


我爹抬起頭來,滿眼焦慮。


 


他不喜歡庶妹,但畢竟是他的女兒,他不希望被我比得太難堪。


 


我娘也看向我,眼神裡沒有鼓勵。


 


我懂了,沒必要顯擺。


 


琴棋書畫,樣樣通;歌舞辭賦,樣樣精。


 


就都不演了。


 


我請皇上皇後以及一眾大臣家眷來到了院子裡,當著他們的面,拔起了一棵碗口粗的大樹。


 


在他們抽氣的空當,又拔起了一棵少女腰粗的樹。


 


然後,所有人石化當場。


 


我爹和我娘反復揉眼睛。


 


我對著皇上皇後行禮:「皇上皇後,恕臣女粗魯,但這是我現在最擅長的技能。」


 


兩人反應不過來。


 


太子走到我跟前,

要拉我手,我一把把他聳開,他一個趔趄,差點跌倒,滿眼不敢置信。


 


林擇趕緊扶住他:「臣妻魯莽,還請殿下恕罪。」


 


我如松站立,沒一點女性的嬌柔。


 


太子不理會林擇,他踉跄地走到我面前:「知意,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我咧開嘴,朗聲道:「殿下,我是林擇的媳婦,所謂出嫁從夫,他是武夫,嫁給他,自是變成武婦。」


 


眾目睽睽之下,太子大駭,差點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