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之前,在他面前,我乖巧溫柔,處事合儀。


 


如今,我成了魯智深。


 


他盯著我,久久不動。


 


林擇在我耳邊說:「他心裡驚濤駭浪,他想要過去,可過去已經永遠過去了。」


 


我揚了揚嘴角。


 


9


 


宴後。


 


庶妹以太子妃的名義請我去東宮。


 


我看了一眼林擇,他用眼神示意我安心。


 


我去了,心底還存有一絲疑惑,太子到底為何會變心?


 


也許她會給我答案。


 


沒想到,她直接上主題:「姐姐,你高興嗎?如今我受到報應了。


 


「我從你手中搶了太子,如今他心裡隻想挽回你。


 


「除了成婚那會,他找了我們幾個,之後再也沒宿在我們任何一處,他要為你守貞。」


 


有些餓,

我從她桌子上拿了一個供梨開啃。


 


這個梨是外邦使臣送來的,普通人家吃不到。


 


隻有皇家才有。


 


我大口大口地啃,香甜多津,正好補充體力。


 


庶妹滿眼震驚:「姐姐?」


 


「怎麼?」我放下梨問她:「不可以吃嗎?」


 


她顫抖著聲音:「姐姐,你怎能這樣?」


 


她盯著我的手,梨汁正順著手縫往下淌。


 


我往衣服上擦了擦。


 


對她說:「抱歉,我家林擇就這樣吃,我跟他學的,戰鬥隨時打響,沒多少時間花費在講究吃喝上。何況練武一天一身汗,不這樣吃,沒力氣。」


 


庶妹悠悠地說:「姐姐,太子想挽回你。」


 


我啃得更帶勁。


 


她急了:「姐姐?」


 


我揚起手臂把梨核扔到院子裡草叢處。


 


抹了把嘴,開口:「那是太子的事,或者說是你們夫妻的事,不關我的事。」


 


「怎能不關你的事,若是林侯爺知道了,你們夫妻必然產生隔閡。」


 


我想了下搖頭:「不會,林擇隻會和我在一起想辦法,不會與我隔閡。


 


「至於我,我又不是物件,他想扔就扔,想撿回來就撿回來。」


 


我揚了揚滿是肌肉的胳膊,硬氣道:「我可是會反抗的。」


 


「可太子他真的後悔了,他說隻要你同意,他就請旨讓你做太子妃,把我降為妾。」


 


庶妹急了,臉上毫無血色。


 


我看著她,這是第一次仔細打量她。


 


長得還可以,很有一股楚楚動人的韻味。


 


「你找我,是提醒我防著太子?還是幫你出出主意。」


 


她猶豫了一下,

向我跪了下去:「姐姐,請幫幫我。」


 


我遲疑了下,把她扶起來:「這方面,你比我擅長。」


 


我好心提醒:「當時我與太子青梅竹馬,情意相投,你都能把他搶過去,現在你隻要用同樣的招數不就行了。」


 


庶妹的臉紅透到耳根:「姐姐,我很羞愧。


 


「太子說,當時覺得我和你同是丞相女兒,同爹卻如此不同命,你高高在上,我低到塵埃,他覺得我實在是可憐。他因為憐惜才執意要娶我護住我。可如今他說,我吃的穿的用的住的,都比你好,因為我,你又不得不委身一介武夫,如今真正可憐的是你,不是我。」


 


就這樣?


 


真相被揭開,我感覺真他媽的不可思議。


 


堂堂一國儲君,就因這轟轟烈烈地變心?


 


忽地想到太子並非皇後親生,他母妃是御前侍奉的宮女。


 


那個宮女生產後S在冷宮。


 


他不僅僅是想做英雄,他這是心結的投射。


 


把他對他母妃的感情,投射到庶妹身上了。


 


我想了想,對庶妹說:「這不難,你想辦法,讓他覺得還是你更可憐不就行了。」


 


「更可憐?」她若有所思。


 


我起身告辭。


 


來到東宮外,遇到賣糖葫蘆的。


 


一直覺得這東西太過甜,不太喜歡。


 


可是林擇卻很喜歡。


 


忍不住就去掏錢,想給他帶幾串。


 


每逢有好東西,他都會笑得像個孩子。


 


我很喜歡看他那樣。


 


他對我說愛就要表達。


 


愛?


 


我愣了一下,我這是愛上林擇了?


 


我掏錢。


 


結果錢還沒掏出來,

有人從側面拽我的胳膊。


 


我用一隻手就把對方抡到我面前:「哪裡來的登徒子?」


 


看著摔倒的人,嚇了我好大一跳,馬上夾著嗓子說:「哎呀,怎麼是太子殿下,臣女錯了,請殿下寬恕。」


 


本躲一邊的侍衛趕緊過來把他扶起。


 


太子咬牙,對我說:「要寬恕不難,陪我吃頓飯吧。」


 


我抬頭看了看天,這個點,吃的哪門子飯?


 


不過,吃就吃吧,誰讓我摔了人家。


 


我與他來到了望鄉樓。


 


這裡是京都最紅火的酒樓,每日開到亥時。


 


我點了一點清淡小菜,一碗粥。


 


沒點太子的。


 


太子痴痴地看著,他說:「知意,把我的也點了。」


 


我摸了下鼻子,尷尬道:「殿下你愛吃啥,我和小二說。


 


太子滿眼震驚:「你不記得我愛吃什麼了?」


 


我摸了摸頭,不好意思道:「太子殿下,你愛吃什麼就直說唄,我一天天練武,滿腦子都是口訣,都是運氣,都是用功,瑣碎的事情,腦子裡裝不下了。」


 


太子陰了臉:「知意,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殿下,我變成什麼樣子了?」


 


林擇教我有話要直說,不要猜,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


 


太子愣住,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知意,你怎能這樣說話?」


 


我夾起一顆花生米放在嘴裡嚼,林擇說這樣吃最香,果然很香。


 


咽下去後,我放下筷子。


 


「殿下?我說話有什麼問題嗎?」


 


他滿目憤怒:「你說有沒有問題,你現在舉止粗魯,說話直白,態度散漫,

哪裡還有一點太子妃該有的樣子?」


 


我抿嘴一嘲:「過去,我倒是很太子妃,結果怎樣?殿下不是嫌棄,把我踹了嗎。


 


「如今,我已嫁入林府,怎麼殿下,希望我在林府擺出太子妃的做派?」


 


太子卡了殼,滿嘴要指責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


 


我又夾起一粒花生米:「殿下,嫁入林府那天,是我最後一天做莊知意,那天我已經把話給您說開了。那天之後,我隻是林家婦,抱歉啊,林家婦粗魯,但不好騙。」


 


「那天?」


 


太子回憶了那天,直到那天我還在為他著想,希望他不要因為一時衝動,毀了自己。


 


那時的我,還是他記憶中的我。


 


他為之後悔的我:溫柔得體,知書達理,善解人意。


 


如今的我,他扭了頭。


 


因為我端起碗,

咕咚咕咚喝起粥來。


 


這讓他實在看不下去:「知意,你怎麼變成這樣,怎的連知心……」


 


「殿下是不是想說,怎麼連莊知心都不如了?」


 


我放下碗:「殿下,我就是不如她啊。


 


「在我相貌,品性最勝的時候,她勾勾手,您就跟著她走了。


 


「殿下,您不用懷疑,我就是不如莊知心。


 


「所以,您也不用說什麼後悔了。


 


「您是慧眼識珍珠,早早就發現了我的不堪,不堪入東宮。」


 


「別說了。」太子實在聽不下去,打斷了我:「都怪林擇。」


 


我肯定不幹。


 


話沒說完,和便秘一樣,能把人憋S。


 


林擇和我說,管別人怎麼想,該說的就得說。


 


我說:「殿下,

我變成這樣,您怪不到林擇頭上。嫁給他,我就得改變自己,因為他S了,我得接上。


 


「太子妃那套,於我做林家夫人沒有半點用處。」


 


太子表情越凝重。


 


他說:「是我狹隘了,知意,我不知你日子過得這麼沉重,現在修正還來得及,我這就進宮請旨賜你們和離,不再讓你受苦。」


 


我伸手阻止:「殿下,入了林家,雖隨時面臨生離S別,但是作為林家媳婦,不用與人共侍一夫,也不用擔心男人變心,我還是挺滿足的。」


 


太子皺眉:「你不想與人共侍一夫?你自小受的可是太子妃教育。」


 


我直言:「那是過去,現在我受的是獨寵教育,若我想主動給林擇納個妾,那都是違背侯府府訓家規。


 


「與太子妃相比,我還是喜歡做侯府的媳婦,簡單事少,能多活不少年。」


 


太子沉默。


 


良久,他沉聲道:「若我遣散後院,一生也隻你一人呢?」


 


「殿下,這是在勾引臣妻嗎?」


 


我正要拒絕,林擇冷著聲音從望鄉樓二樓走了下來。


 


對了,這是林家的酒樓。


 


成親後,林擇轉到了我名下。


 


如今,夫君來給撐腰了!


 


我高興地站起來,走向他。


 


太子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若孤說是呢。」


 


「那臣隻能奏請皇上了。」林擇的臉也黑了。


 


10


 


太子到底沒敢硬來。


 


林擇帶我回了林府。


 


當晚,我主動拉著林擇圓了房。


 


11


 


我以為他會貪戀情事。


 


他卻摟著我說:「什麼東西都有使用次數,人一生心跳一般為  27-39  億次,

呼吸七億次,走兩億多步,男子房事千餘次,過量有損壽命。」


 


我聽得雲裡霧裡:「房事也要控制次數?」


 


他刮了刮我的鼻子:「你看看皇上有幾個長壽的,全國最好的大夫、廚子都被他弄到宮裡,伺候他,為何壽短?」


 


「因為他那裡使用太多了。」


 


林擇說:「我的知意真聰明,損耗了精氣神。」


 


他深情款款地說:「以後咱們也要省著用,既要享受快樂,也要保住壽長。」


 


我的臉紅透了。


 


他說:「得嬌妻如此,夫復何求?」


 


「嬌妻?」我抬了抬粗硬的手臂:「你管這叫嬌妻?」


 


他笑:「嬌妻可不是指身嬌體弱的女子,嬌妻是男子想放在心裡好好疼愛的妻子。」


 


「不對吧,嬌妻應該指的是靠著男人的妻。」我糾正,

就像庶妹那種。


 


他把我扯到懷裡,摟得更緊:「咱們不討論什麼是嬌妻,知意,你要記住,生活在世上,不要敵視男人,真正強大的女人,不僅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也可以利用好男人完成夢想以及讓自己過得更舒適。」


 


我抽了抽鼻子:「可男人也容易變心和背叛。」


 


林擇說:「男人沒女人聰明,隻要女人保持理智和清醒,想騙女人是很難的。


 


 「對男人不是都要投入感情。


 


「要多發現不同男人的優點,為我所用。」


 


「你什麼意思?」


 


我以為我們在討論我們之間的事,這怎麼還要發現不同男人的優點?


 


見我惱怒,他按住我就開親,沒幾下,就把我親迷糊了過去。


 


但是自那之後,他真的帶我開始識人。


 


我問他:「不應該學武?

怎麼浪費時間在這上面,」


 


他說:「不是每個敵人都赤裸裸地站在對面,等著你揮刀來砍。


 


「更多的敵人會化身各種樣貌,潛在你身邊,趁你愚,要你命。」


 


我嚇得一哆嗦。


 


「母親愚痴,孩子必然愚痴。」


 


「所以母親一定要保持清明,才會把孩子教育得清明。」


 


我摸了摸肚子,小孩子已經住進來三個多月了。


 


而我的眼,也越發清明。


 


12


 


這天,我回了趟丞相府。


 


我娘叫得我。


 


我知道她沒什麼事,但她反復派人來叫。


 


我隻得回去,我正是智慧增長的關鍵時期。


 


但我爹鬧著要自S。


 


幾個月不見,他白了滿頭。


 


見到我,哭了:「知意啊,

爹錯了!」


 


錯了?


 


林擇說我爹做事不激進,考慮周全。


 


這樣的人很難犯錯。


 


我看向我娘。


 


我娘指了指我爹的褲子,哦,褲襠。


 


我爹:「我怎麼就睡了那個丫鬟,怎麼就搞出個庶女,一失足,成千古錯啊。」


 


原來,我的那個庶妹害怕石姑娘入東宮後失寵,不惜給太子下猛藥,讓太子受了傷。


 


皇後大怒,不僅要廢了庶妹的太子妃之位。


 


若太子治不好,還要砍我爹的頭。


 


皇上本依靠我爹,平時對我爹多有偏袒,但這次,庶妹做得太過,我爹有不容推卸的責任,他默許了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