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爹說:「知意,你去求求老太君,她在皇後那兒能說上話,求皇後饒過爹吧。」


 


我趕緊看下我娘,我娘並不慌張。


 


我爹還在哀求:「知意,你幫幫爹吧。」


 


我說:「好,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我爹來了精神。


 


我緩緩道:「你把莊子上的姨娘,東宮裡的庶妹都S了!」


 


「什麼?」我爹大怒:「莊知意,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不是真的要S她們,但需要這樣來試探。


 


有些事情,需要揭開了。


 


於是,我一字一句道:「S了你的庶女和你的姨娘。」


 


我娘驚愕不已。


 


她拉過我的手:「意兒,這是怎麼了?」


 


我看著我這個娘,看似聰明,卻是真正的傻子一個。


 


我後退幾步,

找個椅子坐下。


 


看著我爹,我問道:「別裝了,爹,你騙了我娘一輩子,以為還能騙到我嗎?」


 


我爹一愣,臉色陰沉:「知意,你在說什麼?」


 


我緩緩道:「爹,承認你喜歡姨娘,承認你在意莊知心,有那麼難嗎?」


 


我娘滿眼疑惑:「意兒,你在說什麼?你爹怎麼可能會喜歡莊子裡的那位?他怎麼可能在意莊知心?你爹對她們不過是責任罷了,怎麼可能有感情?」


 


我盯著我爹,我爹抿嘴。


 


每次心虛,他都會閉嘴。


 


我不管他的反應,對著他豎起第一根手指:「其一,莊知心給太子下的藥是禁藥,林擇有意想尋一些,久尋不到,她一個東宮沒有根基的女子,如何得到?」


 


我娘問我爹:「是啊,她怎麼得到的?」


 


我答:「她有個神通廣大的,

又在乎她的爹。」


 


我爹不語。


 


我娘看我,眼神暗了下來。


 


我豎起第二個手指:「其二,莊知心長在莊子裡,連太子的面都不曾見過,她怎麼得知太子南查回來,會路經莊子,她又恰好暈倒在太子必經之路上?」


 


我娘不可置信,她問我爹:「你安排的?」


 


我爹把嘴抿得更緊。


 


我豎起第三個手指:「其三,莊知心怎麼會知道太子的母妃是宮女,他會對她在莊子的孤苦多一份感同身受?」


 


我豎起第四個手指:「莊知心連莊子都沒出過,她怎麼會知道用什麼藥迷惑太子?」


 


我看向母親,豎起第五個手指:「莊知心搶了我的姻緣,爹喊著說再給我尋個佳婿,但他除了裝作愧疚,被您追著打,他什麼都不做,他是丞相,我是他嫡女,隻要他說一句話,想攀附的男人都會來求娶,

而他做了什麼?他什麼都沒做,救我於水火的是林府。如今莊知心惹下禍事,他卻作妖鬧自S,逼您反復出面。」


 


我娘愣怔。


 


我盯著她,豎起第六根手指:「姨娘並不是您安排的,為何唯獨她可以在爹跟前服侍?」


 


我娘恍然。


 


她看著我爹,滿眼憤怒:「你來答!」


 


她要他給一個答案。


 


我爹不裝了,冷冷道:「莊知意,有必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你自小有你娘護著,有你祖母護著,成親了,有整個林府護著。你妹妹有什麼?她隻有我這個爹,我若不為她著想,她怎麼活?你別忘了,她也是我的女兒。」


 


他這是說給我,也是說給我娘。


 


我娘一臉的不可置信:「所以,知意說的都是對的,你真的喜歡那位和她的女兒?」


 


我爹甩了甩袖子,

對我娘吼道:「她也是我的女人!她也給我生了女兒!」


 


我娘聞言,目眦盡裂:「所以你?一直都在騙我!


 


「你說那隻是一個錯誤,實際你一直把她們放在心裡?惦記著她們?為她們謀劃?甚至不惜傷害我們的意兒?」


 


我爹哼道:「意兒的事怪不得我,是你善妒,容不下她,才導致太子看不下去,出手相助。」


 


我娘搖晃著身子,指著我爹:「你,你……」


 


我爹惱羞成怒:「我什麼我?我不錯了!」


 


我娘不再看我爹。


 


轉向我,低聲哀求:「意兒,娘可以跟你走嗎?娘想去林府。」


 


我爹急了:「去什麼林府?這裡是你的家。


 


「為了照顧你的感受,我已經把她們安排在莊子上,你還想怎樣?」


 


我娘隻看我。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


 


13


 


我娘跟著我回了林府,她說要與我爹和離。


 


我不知怎麼應對。


 


林擇握住我的手:「知意。」


 


我轉向他,滿目茫然:「林擇,你說為何我爹有了我娘他還不滿足,還要睡個丫鬟?」


 


林擇說:「知意,我不知道。人心的復雜性,實在難以想象。不過,我知道,像你爹這樣的人,不在少數,比你爹復雜的人,更多。」


 


「我爹會後悔嗎?」


 


「大多數都會,因為他對娘的情義很深,娘不要他了,他就該往回追了。」


 


「就像太子?」


 


「差不多。」


 


「為何他們都無法從一而終?」


 


林擇撓了撓頭:「在林家,會從小訓練孩子專心,對功課專心,對學武專心,

對S敵專心,對媳婦專心,我不知道他們為何會不專心,是因為未曾受過這樣的訓練?」


 


「是的。」


 


老太君走了過來,我娘跟在她身後。


 


老太君說:「意兒,你娘說她以後也要學倒拔垂楊柳,你把要領交給她。」


 


「娘?」


 


她面色好了很多。


 


不過與老太君待了半天的工夫。


 


我娘說:「意兒,林府養人。」


 


林擇贊同,他說:「槍杆子裡才能出政權。


 


「女子要沒有點硬本領,降不住心猿意馬的男人。」


 


老太君糾正:「你嶽母是為了自己學,她可不是為了降服男人。」


 


我娘點頭:「是,我要把身子練強,把莊丞相打成狗。」


 


哦,好吧。


 


14


 


就像林擇判斷的一樣。


 


我爹後悔了。


 


真的悔了。


 


他來林府數次,求我娘回去,我娘都不見。


 


我爹求到皇上那裡,皇上召去林擇問話。


 


林擇前腳走,老太君後腳就去找了皇後。


 


皇後一聽,我與太子緣分散了,是我爹搞的鬼。


 


她披散著頭發跑到御書房,要與我爹拼命。


 


皇上嚇壞,再也不敢提幫我爹。


 


因為愧疚,對皇後各種哄。


 


皇後不理。


 


祖母知道後,打了我爹,又親自來接我娘,我娘還是不見。


 


三個月後,見我娘絲毫不動搖。


 


皇上主動下了和離聖旨。


 


自此,我娘和我爹散了。


 


我和林擇去丞相府,把嫁妝都拉到了林府,入了我的私庫。


 


我爹再也沒了那日的硬氣。


 


他訕訕地跟著我和林擇身後。


 


祖母在旁邊說和。


 


我和林擇一聲不吭。


 


我爹很慘的。


 


皇後恨我爹。


 


但最恨我爹的是太子。


 


他一紙休書,把莊知心送回了莊子。


 


還警告我爹盡早致仕。


 


我爹慫了。


 


他這次,才意識到,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到底會招致了什麼樣的災難。


 


祖母見他就罵他,打他。


 


被他害得最慘的就是莊知心母女。


 


本來憑借丞相庶女的身份,可以謀個小官做夫君,再憑借我爹以及我的身份,可以保她一生安穩。


 


可就因為我爹的私心作祟,母女倆這回徹底要在莊子裡孤老。


 


我爹求我在他S後,能照應下那母女。


 


他說:「意兒,

總歸是爹的錯。」


 


我沒有答應:「爹,照顧她們,就是傷害我娘,我娘與她們之間,我自是選擇我娘。」


 


我爹低求:「不是她們,是替爹盡下責任。」


 


我仍沒有答應:「沒有不同。爹和娘,我選娘。」


 


看我說不通,他看向林擇:「林女婿,請你……」


 


林擇擺手:「您是想在我身上重演太子悲劇嗎?我不是太子,我心中隻有知意,她人怎樣,與我無關。」


 


我爹無語凝噎。


 


太子知道後,摔了滿地的茶碗。


 


我爹背後抱怨林擇:「都是他給了莊知意膽子和腦子,否則怎會讓我家破人亡!」


 


他家破了!


 


人也確實亡了!


 


庶妹被休後,忘不了太子,日日煩悶,肝氣鬱結,很快就S了。


 


姨娘失了唯一的女兒,不久也跟了去。


 


祖母知道後,嘆了口氣。


 


我去看她,她說:「都是你爹造的孽。」


 


我好奇:「我爹那時明明深愛我娘,也許諾我娘一生一世一雙人,為何還會對姨娘有了心思?」


 


祖母卻一點不稀奇:「一生一世一雙人這事。你娘是認真的,但你爹並沒當真,他以為女人哄哄生了孩子就會S心塌地。


 


「從未把這事真當回事。


 


「他也不是對那丫鬟有多喜歡,隻是看著順眼,地位低,拿她試探你娘,若你娘受了,他就會大張旗鼓地納妾,沒想到你娘來真的,說什麼都要休了他,他才怕了。


 


「隻是怕得不徹底,心存僥幸,最終害了所有人。」


 


祖母說到這裡,抬眼看我:「你家林擇,你要看好,男人都一樣。


 


「S了才會老實。


 


恰逢林擇過來,我未答話,他接上了:「祖母,男人並不都一樣!您可不能給知意灌輸錯誤思想,讓知意忐忑!」


 


老太君也來了,她把拐杖拄得咣咣響:「他祖母,話可不能這麼說,男人他也是從孩子長大的,隻要好好教,大了他就壞不了。


 


「守諾專心都是教出來的,訓練出來的。


 


「隻要家教到位,男子長大了不會三心二意。」


 


祖母張了又張嘴,沒能說出不同意的話。


 


實在是老太君的所有兒女,個個都沒我爹的問題。


 


一個是巧合,個個都不是那就能說明問題了。


 


他們在戰場上一心S敵,下戰場後,一心對待家裡。


 


雖然都戰S了,但個個都曾官至將軍,受到的誘惑極多。


 


可沒一個背叛妻子的。


 


皇後聽說後,

陷入了反思。


 


太子捶胸頓足。


 


不久,石將軍的女兒入了東宮,從側妃升為太子妃。


 


她為人剛正不阿。


 


太子很怕她。


 


他找機會又截住我一次,滿眼希冀。


 


我對他說:「殿下,娶妻娶賢,娶莊知心那會,你每天都陷入情情愛愛中,天天想著到底是喜歡這個,還是那個,認為喜歡的是我後,就天天想著怎麼追回我,沒有一點儲君的樣。


 


「如今娶了石姑娘,你開始把心思放在國家治理上了。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這回您娶對了啊。


 


「石將軍家有很好的家教。」


 


「可是知意,我並不愛她,在她身上我也體會不到被愛。」


 


我大手一揮:「得得得,你一個儲君,談什麼情愛,你管自己叫孤,什麼是孤,那就是孤家寡人啊。


 


「你身居高位,裝的應是天下黎民百姓,愛的應是這天下所有的人。」


 


太子眼裡的光徹底熄了。


 


番外


 


我生了個女兒。


 


我娘歡喜:「知意,與你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粉雕玉琢。」


 


女兒小名叫芝麻。


 


林擇給她請了師父,也親自教。


 


她不喜武功,隻喜讀書。


 


嘴巴尤其厲害,七歲時,全府沒人能辯得過她。


 


在她之後,我再未有過身孕。


 


我娘擔憂,她說:「林擇會不會因為想要兒子,偷偷養外室?」


 


被我女兒聽到,她反駁:「外祖母,您說的那是別人的爹,不可能是我爹。」


 


我娘驚異:「你這麼相信你爹?」


 


女兒還以詫異:「這是自然,難道您不知道當爹的與當爹的區別嗎?

智力的差別,智力夠的,就像我爹,智力不夠的,就像別人的爹。他們的區別是,智力夠的成熟,不會犯智力不夠的錯。」


 


我娘蒙了,她看向我,問道:「你爹變心是因為腦子不夠用嗎?」


 


我不言。


 


我爹官至丞相,哪裡是腦子不夠用,不過是無德罷了。


 


不過,我倒是寧願讓林擇的說法到處傳播。


 


聽說,現在京都的男人,凡是以一雙人為誓娶妻的,都不敢看妻子以外的女人,怕被戴上腦子不夠用的帽子,進而影響仕途。


 


太子已經繼位。


 


林擇說:「再沒有比他更敬業的皇上了。」


 


他感嘆道,「男人啊,心中無愛自然神。」


 


我聽了一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