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知道隻要我現在趕回家,就能第一時間阻攔保姆女兒勾引我丈夫,上一世一切事情都不會發生。
但是重來一世,我沒想著回去阻攔,反而掉頭去了另一個地方。
這個時間點,他還好好的,沒病沒錢的窮畫家一個。
還沒有為了給我掙那點醫藥費斷了畫畫的手。
恰好這時,我最不缺的就是錢。
1
我重生了,睜眼時一個小女孩正抬頭看我。
「姐姐,買花嗎?」
見我走神,她又重復了一遍:「姐姐,情人節給自己買枝花吧。」
我像上一世一樣買了她的花。
但是我愣愣看著花,並沒有像上一世一樣歡天喜地地把花發給蔣懷川。
盡管我沒有主動發消息,
手機裡的消息卻一條接一條。
【老婆,我好想你啊。
【今天情人節,你都回不來,我真的要哭了。
【你看,我做了什麼,你是明天早上回來吧,我在家乖乖等你。】
……
不止有文字,還有圖片。
上輩子最後和我老S不相往來的人此時正笑意盈盈地給我拍照片。
他舉著飯菜在鏡頭前展示。
我一句話沒回,看著接連不斷的消息一陣陣恍惚。
上一秒我還在被病痛折磨,下一秒睜眼竟然回到了這個情人節。
2
這是我和蔣淮川結婚後的第二個情人節,也是我和蔣淮川噩夢的開始。
他因為我出差多喝了兩口酒。
保姆剛畢業的女兒沒找到工作,
這段時間暫時住在我們家裡。
也就是這天晚上,她穿上我的衣服勾引蔣淮川。
這話是蔣淮川說的。
他沒有和我隱瞞,上輩子我回家時他就跪在客廳。
臉頰被自己扇的紅腫,他愧疚地說:「老婆,我錯了,我……」
他毫不留情地把保姆一家趕出去,一貫不打女人的他甚至忍不住抬手扇了那個女孩。
他流著眼淚看著女孩說:「你想讓我和我老婆分開,不可能的。」
他給我看監控錄像,確確實實是保姆的女兒穿了我掛在陽臺的睡衣進了臥室。
那時他跪在地上,邊哭邊扇自己:「老婆,你做什麼都可以,是我混蛋,是我混蛋。」
最後他仰起紅腫的臉,小心翼翼地看我:「但是,我隻有一個要求,不想和你離婚。
「我好不容易娶到你。」
3
我把剛買的玫瑰花放進大衣口袋,買了最快的機票回 a 城。
蔣淮川見我不理他,在我登機前還打了電話。
我沒接,他可憐巴巴地問我:「是我惹你生氣了嗎?楠楠,明天我肯定乖乖在家裡等你。」
上輩子我們糾纏了幾乎四年。
我看著他由一開始的愧疚小心翼翼,不敢回家。
變成後來真的攬著不同的女人破罐子破摔。
他指著我的鼻子字字句句說:「夏楠,是不是怎麼樣你都不肯原諒我,好啊,那就不原諒!
「我們就這麼過吧。」
也許是後來他真的遇到了喜歡的人,說著要拖我一輩子的人給我遞了離婚申請書。
他說:「財產給你一半,盡早離了吧。
」
我看著他漫不經心的模樣,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把那句話還給他。
「蔣淮川,我不籤。
「我也不原諒你,你休想擺脫我。」
上輩子很長一段時間我想的都是:隻要我不離婚,他墓碑旁邊還是我的名字,他身邊的女人他所謂的真愛到頭也是見不得光的玩意兒。
直到我生了一場病,最開始隻是流鼻血,次數越來越多時我意識到不對勁。
醫生語氣平靜地說:「小病,你家裡人來了嗎,喊他們進來。」
我渾身發抖,顫著聲音告訴他:「就我一個人,什麼問題你和我說吧。」
他糾結了又糾結,最後輕了語氣告訴我:「要化療。」
上輩子那年我才二十七歲,怎麼都想不到會和癌扯在一起。
那段時間我積極配合治療,頻頻往醫院跑,
最後直接住在了醫院。
我一心一意想的都是怎麼康復,蔣淮川出軌這件事在生S面前好像一下子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隻是我還是忽視了蔣淮川在我心裡的位置。
化療那麼疼,我都沒有放棄的念頭。
我第一次想放棄,是在我化療回家收拾東西時。
他沒想到我會回來,手裡正拿著一條灰色圍巾。
他抬頭淡淡瞥了我一眼,繼續拿圍巾小心擦拭坐在沙發上女生裸露的小腿。
那條圍巾,我織的。
送他時他小心了又小心,抱著那條圍巾止不住說:「我要用一輩子,不,我舍不得,我要藏起來。」
但是那天他用那條圍巾給另一個女孩擦腳。
為什麼偏偏用那條圍巾呢?
桌子上放著衛生紙,浴室裡的毛巾阿姨每天換洗。
但是他偏偏用了那條圍巾,讓我覺得我們的以前也像現在的我一樣狼狽不堪。
4
也是那一瞬間,我突然開始思考。
我經歷這些痛苦吃這麼多藥到底是為了什麼?
就算我撿回一條命又有什麼意義?
父母離異,他們早早組建了新的家庭。
說要保護我一輩子的蔣淮川喜歡上了別人。
這個世界上,就算少我一個普通人好像也不會有什麼區別。
那天晚上,我說了兩句話。
一句:「蔣淮川,離婚協議書我籤。」
另一句是對醫生說的:「抱歉,我不治了。」
但是那天蔣淮川拿著離婚協議書看了一次又一次,在門外止不住踱步,像是不相信。
最後他問我:「夏楠,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
」
那一瞬間,我看著他隻覺得累。
我沒回答,他攥著我的肩膀問:「你說啊,你給我個理由,要不然怎麼會突然籤字。」
我依舊沒回答,直到他揚起的巴掌落在我臉上。
他抖著手問我:「我問你話呢,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
最後我終於忍不住爆發,從他和保姆女兒滾在一起時積壓的怨氣一起爆發。
我拽著他打他:「蔣淮川,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
「惡不惡心。」
他沒反抗,被我壓在身下打毫不還手,隻看著我神經質地說:「沒有就行,沒有就行。」
我們青梅竹馬,我父母吵架時他翻窗過來,那時的他捂住我的耳朵。
一雙眼睛又明又亮,他說:「楠楠,看著我的眼就好。」
那雙眼,一看就是十幾年。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們是怎麼走到那一步。
但是唯一肯定的是,情人節那天是我們發生變化的關鍵。
5
凌晨落地 a 城,打不到車,我喊了閨蜜。
她一邊罵罵咧咧一邊來接我。
「怎麼這個點到蔣淮川都不來接你,他這個老公做得不行啊。
「再找一個吧。」
她習慣性地往我家裡趕,我開口:「扭頭,右轉。
「去梧桐路。」
閨蜜連忙問:「朋友啊?和蔣淮川鬧脾氣了?怎麼不去我家?」
我看著她回答:「再找一個。」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疑惑地問:「什麼再找一……」
說到一半她才意識到什麼,停了車連連勸我:「楠楠,剛剛我開玩笑了,
你和蔣淮川多少年,被他發現他不追S我啊。」
我看著她著急的模樣,想起上輩子她不知道從哪聽到我生病的消息,趕到我家,指著我說:「夏楠,你沒良心,你什麼都不和我說。」
此時我摸摸她的腦袋:「我和蔣淮川要離婚了。」
她很震驚,畢竟在她的記憶裡我們的情感沒有任何問題,蔣淮川每天都把我掛在嘴邊,我們兩人是當之無愧的模範夫妻。
重生這種事連我自己都不相信。
但是我還是開口問她:「你信不信蔣淮川會出軌?」
這下輪到她輕嗤一聲:「隻要是男人都會出軌。」
說完後,她一言不發地帶著我往和家相反的方向開去。
上輩子我說完不治療,醫生第二天給我發了消息,問我留在醫院的錢怎麼處理。
也是那時我才知道,
有人偷偷給醫生打了一筆數額龐大的醫藥費。
隻有一個匯款賬號,還有一句:「醫生,醫藥費從這些錢裡扣。」
我順著蛛絲馬跡過去找人,最後在一個破舊小區找到了人。
我認識,高中時大家口中那個有天賦的貧困生。
那天他看見是我立刻關上了門,我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後又放我進來。
我看著他纏著紗布的右手,問他:「怎麼弄的?」
他說:「關你什麼事,快回醫院。」
最後是我把水果刀對準自己,他才緊張地開口,含糊地解釋:畫了張假畫,被人打了,手斷了。
我把刀往地上一甩,看著他罵:「誰讓你做的,我不需要你做這種事。」
他對我的嘲弄置若罔聞,隻開口勸我:「夏楠,回醫院吧。」
他是真的貧困,
在自尊心最要強的年紀,坦然地當著一群人的面從年級主任手裡接過捐款。
那張照片,現在還在公眾號上。
他的天賦被老師誇過一遍又一遍,老師給他湊了學費,但是現實很遺憾,他沒有遙遙領先的成績。
更不幸的是,高考前一天他摔傷了手,錯過高考。
上輩子誰都想不到窩在舊小區的窮畫家,劍走偏鋒後沒有為了自己,反而給醫生打了兩百萬。
重來一世,我不想去阻攔蔣淮川。
這個時間,季宴還好好的,窩在舊小區畫那些暫時看不到未來的畫。
但是沒關系,我有錢,我能讓那些畫看到未來。
6
門推開時,季宴低垂著眼,嗓音含著不耐:「誰啊。」
看見是我,頓了頓又問:「有事?」
我的目光落在他完整的兩隻手上,
又落在他臉上。
白、瘦,臉上沒有傷口。
上輩子我再一次住院時,季宴讓醫生把新的藥、新的器材全都往我身上砸。
那時我和蔣淮川剛離婚,隻不過原本離婚協議書上的一半財產變成我淨身出戶。
我沒想過我會重新回到醫院,所以毫不猶豫地籤了字。
最後那段時間,幾乎是用錢換我的生命。
他不敢懈怠,隨時害怕著錢不夠,白天陪著我練習左手畫畫,晚上又去找各種各樣的工作。
很長一段時間,他臉上都是各種各樣的傷口。
我看著完整的季宴開口:「我找你有事。」
「嗯。」
尷尬頓時蔓延,我盯著他看,僵持半晌。
他嘆了口氣,後退一步:「別站外面了,進來吧。」
我跟著他進屋,
出租屋還是那副模樣。
小但是幹淨,陽臺堆著顏料和畫架。
上輩子,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是在這裡度過的。
那時我並不想去醫院,又一次疼到無法動彈時,是他出現在我眼前。
我罵他:「你像狗一樣跟在我身後,煩不煩啊。」
他不回答我,隻看著我說:「夏楠,你趕不走我的。」
他提出折中的想法哄我:「不去醫院,就在這裡好不好。」
無論我對他惡言相向多少次,他永遠用那雙溫柔的眼看我。
失去意識前,他握著我的手哽咽著說:「楠楠,如果有下輩子,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喜歡一個人根本藏不住,就算不說話,也會從眼睛裡流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