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夫君戰S沙場,婆母逼我帶著遺腹子嫁給小叔子。


 


三年後前夫歸來,還帶回來一位懷孕的女子。


 


被我兒子喚作爹爹的男人松了一口氣。


 


S裡逃生的前夫說我的孩子來路不明,要將我們母子掃地出門。


 


我果斷搬離將軍府,帶兒子自立門戶。


 


一年後,魏家那兩個男人前後腳找上門。


 


被我的管家當街淋了一桶潲水。


 


「都滾吧,我家老板,你們高攀不起。」


 


1


 


魏澤S而復生的消息傳來時。


 


魏林正帶著昭兒在院子裡玩耍,冬日的暖陽灑在小娃娃身上,他的臉紅撲撲的。


 


我剛縫好一雙新鞋,準備拿給魏林試穿。


 


家丁跑了進來,他氣喘籲籲道:「夫人,公子,將,將軍回來了。」


 


他話音剛落,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魏澤立在了我們面前。


 


他一身簡單的白衣,凌亂的發絲輕揚,那副精致的容顏在陽光下流露出幾分悽哀。


 


魏林走過去,難以置信地捏了捏他精壯的胳膊。


 


「大哥,真的是你,你沒S。」


 


魏澤的眼中泛著水色,「是我,這些年你辛苦了,我聽說母親她……」


 


魏林哽咽道:「母親一年前病逝了。」


 


昭兒松開我的手,跑過去抱著魏林的腿:「爹爹別哭,爹爹蹲下來,昭兒給你擦眼淚。」


 


兩個男人都愣住了。


 


半晌,迎面走來一位女子,她扶著微微凸起的肚子,雙眸如水一般盯著魏澤,柔聲柔氣道:「阿澤。」


 


魏澤的表情立馬變柔和。


 


他轉身牽著那位女子,

對魏澤介紹道:「阿林,這位是你嫂嫂。」而後又輕輕地撫著女子的肚子,「她肚子裡,是你的親侄子。」


 


魏林的嘴,張了又合。


 


昭兒一直搖晃著他的衣袖,叫著他爹爹。


 


他尷尬地將手一甩,將昭兒推到魏澤面前,「這才是你的爹爹,你以後隻能叫我二叔。」


 


昭兒怔愣了些許,約莫是嚇到了,哭著撲到我懷裡。


 


「娘親,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了?」


 


適才,其他三人目光落到我身上。


 


魏林緩緩道:「兄長,你出徵後,清漪發現自己有了身孕。母親為了讓孩子不缺失父愛,便逼著我和她成了親。昭兒是你的兒子。」


 


魏澤的臉唰一下慘白。


 


「怎麼會,我與她從未有過夫妻之實。我此番回來,要與她和離。」


 


「現下看來,

她是你的妻子,那你便看著辦吧。」


 


2


 


我的心,被刺了一下,蹲下來,安撫昭兒。


 


看著魏澤的厭惡,魏林的不耐。


 


獨自牽著昭兒回到了房間。


 


第二日,我紅杏出牆,昭兒是野種的消息不脛而走。


 


府中的下人看我的眼神裡盡是鄙夷。


 


我想同魏澤說清楚。


 


昭兒,的確是他的孩子。


 


他出徵前夜,在婆母房裡吃酔了酒,而我喝了婆母送過來的安神湯。


 


整個人仿佛置身在火爐之中,朦朦朧朧被人帶去了另一個房間。


 


我心口燥熱難耐,似有一把火正從身體裡,由內到外熊熊烈燃。


 


混沌中,我摸到一個滾熱的胸膛。


 


男人亦衣衫褪盡,幽黑的瞳仁冷而灼熱地與我對視。


 


須臾,

他如疾風驟雨般將我席卷。


 


當我再次醒來,天空破曉,身旁躺著熟睡的魏澤。


 


情潮散去,所有不適都湧了上來。


 


我躡手躡腳地爬起來穿衣,迫切地想去泡個澡。


 


這一泡我便在浴桶裡睡著了,連魏澤幾時離府都不知道。


 


那夜的感覺那麼真實,他為什麼要裝作從未發生呢。


 


我穿過花徑,來到涼亭。


 


魏澤不在,桌邊坐著那位他帶回來的女子。


 


婢女叫她溫辭姑娘。


 


我走過去,她瞟了一眼我,漫不經心道:「你找阿澤麼?他說這裡風大,給我拿披肩去了。」


 


溫辭擺弄著手裡的玉簫,婢女送來剛切好的水果。


 


她仰起頭,看著我,「姐姐可以幫我拿一下玉簫麼?我想吃點水果,這玉簫精貴,我怕放在桌上刮花了。


 


我伸出手,快要接到時,玉簫從我倆手間的縫隙滑了下去,摔成了兩半。


 


我心髒收緊,蹲下撿起,隻聽溫辭道:「姐姐,你不喜歡我就算了,幹嘛要弄壞阿澤送我的玉簫。」


 


一道黑影靠近,他全然不顧玉簫斷裂處那鋒利的一角,從我手中奪過去。


 


我的手心,泛起鮮血,撕裂的痛感,緩緩蔓延。


 


魏澤為溫辭披好披肩,雙手扶著她,背對我冷聲道:「你不用為難阿辭,沒有她,我同你也是一樣。如今你是阿林的妻子,你的去留全憑他。不要再來煩擾我們。」


 


我強忍著鼻息的酸意,「為什麼?你可以不喜我,但是昭兒確實是你的骨肉,你忘記你出徵前一晚……」


 


「出徵前的事,我都忘記了,何清漪,你最好也都忘記。」


 


3


 


我攥緊了手心,

鮮血汩汩而下。


 


池塘的對岸,一道熟悉的身影。


 


魏林隻看了我一眼,便倉皇走開。


 


他明明知道事情的始末,卻從未想過要站出來替我辯解。


 


昭兒馬上便到啟蒙的年紀。


 


要走,我也要清清白白地走。


 


我走回院子,便聽見嬤嬤的斥責聲和昭兒的哭聲。


 


「什麼事?」我將昭兒護在身後。


 


 嬤嬤翻了我一記白眼,「他在廚房偷吃白糖糕。」


 


「一塊白糖糕而已,你至於以上犯下麼?」


 


嬤嬤輕蔑一笑:「認清楚,你現在不是夫人了,他也不是小少爺。本分一點尚有屋檐避雨,若是貪得無厭,休怪我回稟了將軍,立馬將你們撵出去。」


 


我忍無可忍,揚起手,扇了她一巴掌。


 


「主子的事,

豈容你置喙?一日無定論,我還是魏家夫人。」


 


她捂住臉,咬牙切齒道:「魏夫人?那我問你,你是大夫人還是二夫人?」


 


「我……」我一時語塞。


 


「鬧什麼?」魏澤一臉不悅道,「溫辭住在隔壁院子,她這幾日都沒睡好,你們吵什麼?」


 


「將軍,這個小野種在廚房偷了白糖糕,方才午睡前,溫辭姑娘特地囑咐我做的,她說醒來便要吃。」


 


魏澤淡淡地瞥了一眼昭兒,哽了哽喉,「左右不過一塊白糖糕,我將軍府給得起。嬤嬤你是府中舊人,不必和小孩計較。」


 


嬤嬤SS地盯著我,吞下了惡毒的話語。


 


魏澤又轉身過來同我說:「我剛剛同阿林商榷過,我離開這三年,你侍奉母親終老,無功也有勞,若是你安守本分,我魏府還有你一口飯吃。


 


「昭兒明明就是你的兒子,你為什麼不認?」


 


他抬眼正視我,目光冷冽:「何清漪,你還記得你是如何嫁進來的麼?」


 


4


 


他雙眸中的寒意,滲入我的骨髓。


 


我當然記得。


 


那年春節,我同嫡母去寶華寺燒香祈福。


 


寺廟人來人往,摩肩接踵,我被人推入了院裡的池塘。


 


我不會水,在池中撲騰了許多,嗆了好幾口水。


 


岸邊的人指指點點,無人來救。


 


我以為我S定了。


 


倏然,一道人影躍入水中,他抱著渾身湿漉的我上了岸。


 


嫡母上前謝恩,看他衣著不凡,便問了他是哪家公子。


 


魏澤報了姓名,嫡母眼眸一亮,笑道;「他日一定到府上謝恩。」


 


後來我感染了肺疾。


 


待我病好,才知道,我父親和嫡母找到將軍府,威脅魏府負責。


 


他們說我與魏澤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有了肌膚之親。


 


再難議親。


 


嫡母在魏府門口撒潑打滾,要S要活的,硬是為我討來了這門婚事。


 


我跪在嫡母面前:「不可啊,這不是以怨報德嗎?」


 


嫡母拎著我的衣領,眼露兇光:「明日魏府的聘禮就到了,給你治病可花了我不少銀子,你要是不嫁,休想你小娘入土為安。」


 


上個月我小娘病故,父親生意失敗,連一口棺材都不給她買。


 


是我跪在嫡母面前,苦苦哀求了三天三夜,嫡母才拿出私房錢,替我小娘下葬。


 


那墳頭,如今還在砌。


 


我含淚允下,成婚當天,魏澤並未親自與我拜堂。


 


媒婆擰著一隻公雞,

同我對拜。


 


眾人的議論聲刺入我耳中。


 


他們的目光,有鄙夷,有幸災樂禍,有看熱鬧的,也有同情和憐憫的。


 


我強忍著酸意步入洞房。


 


在喜床上坐得整個人都僵了。


 


夜深人靜,門外出現一道身影,魏澤的聲音如同冬日裡從湖面撈上來的冰塊。


 


「何清漪,你真是好心機。若不是你嫡母尋S覓活地要我負責,你連給我做妾都夠不上格。」


 


我自知理虧,無力反駁。


 


我與魏澤本就雲泥之別。


 


我是商賈之家的庶女,他是驍勇善戰的少年將軍。我配不上他,是嫡母要挾他娶了我。


 


他厭惡我,討厭我,是應該的。


 


可如今不同了,昭兒無辜。


 


我不能讓他白白背負惡名。


 


5


 


我早就想明白了。


 


婆母給我的那一碗安神湯,肯定不是尋常的湯藥。


 


如今她老人家兩腿一蹬,我百口莫辯。


 


府中下人見風使舵,自然無人幫我說話。


 


隻有魏林,他肯定清楚一二。


 


我安頓好昭兒,便去書房找他。


 


他正在專心默書。


 


得知魏澤戰S後,魏林一心想考科舉從文,光耀魏家門楣。


 


我全力支持他,打點好府中上下一切事務。


 


我們沒有夫妻之實,相伴三年,我把他當作親弟弟。


 


他對我有禮有節,對昭兒疼愛有加。 


 


偏偏在魏澤回府之後,他態度大變。


 


推開門的一瞬,魏林抬起了頭。


 


他擰緊眉頭,朝門外看了又看,好似我們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你來做什麼?

你離我越遠越好,我恐再生事端。」


 


我定定地看著他臉上如履薄冰的表情。


 


「魏林,昭兒學語第一句話便叫你爹爹,你舍得他被人喚作野種麼?」


 


他倒抽一口氣,「我舍不得又如何,這裡是將軍府,我哥是一家之主,什麼都是他說了算。」


 


我冷哼一聲:「我隻問你一句,你如實說便是。當年魏澤出徵前一晚,婆母給他喝了什麼?給我喝了什麼?」


 


他臉色變了變,垂目不敢看我。


 


「不,不知道。」


 


我步步緊逼:「是不是催情散?」


 


魏林猛地抬起頭來,眼神越過我,看向我身後,我轉過去。


 


魏澤僵著臉,站在門邊。


 


「大,大嫂,以後你還是別進我書房了。如今大哥回來了,我們還是要講究倫理綱常。」


 


「魏林,

她不是你大嫂。」


 


我喉嚨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棉花,一時呼吸困難。


 


須臾,我眼前泛著霧氣,他們兄弟二人,一個薄涼,一個懦弱。


 


都不是什麼可靠之人。


 


我仰起頭,直直地望著魏澤:「你不是要趕我出府麼?不管我是你們二人誰的妻子,如今要和離,家財是不是要好好分一分。」


 


魏澤嘲諷一笑,「何清漪,你等的就是今天吧?」


 


我一步一步向魏澤逼近,「出徵前夜的事,你未必全然不知。你隻是不想和我有任何羈絆,亦不想昭兒,一個和你沒有半分感情的孩子搶了溫辭腹中孩子的嫡長子之位,對麼?」


 


約莫是被我說中了,魏澤眼神閃躲。


 


「你恨我嫡母設計了你,根本不想我成為你孩子的生母,連帶自己的親生骨肉也不認了!」


 


我拔下新婚當天婆母送我的發簪,

用力掰成兩節,扔在他面前。


 


頭發散亂了下來,手上的傷口,因用力再度裂開,鮮血順著手指,一滴一滴落下。


 


魏林回過頭來張了張嘴,終是什麼都沒說。


 


我冷眼看著魏澤:「是我的,我要如數帶走,不是我的,我一分不取。魏澤你的救命之恩,我也算還完了。我不欠你什麼。」


 


他緊蹙的眉頭松了松,我推開門,迎著寒風走出去。


 


魏澤的聲音跟著風一起吹入我耳中:


 


「若你願意留下來,做個妾室也是可以的。」


 


我扭頭,瞪著他諷刺道:「貶妻為妾,同逼良為娼有什麼區別?」


 


6


 


我跑出院子,與溫辭擦肩而過。


 


身後響起腳步聲。


 


不是來追我的。


 


魏澤的聲音很柔很柔:「快下雪了,

你怎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