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我想去南大。」
「怎麼改主意了？你以前不是想去京大嗎？」我媽摟著我的肩膀柔聲問。
「因為我想學數學，南大的數學系全國第一。」
「好，這是你的夢想，媽媽尊重你。而且，南市天氣暖和，媽媽就不用擔心你受凍了。」
「媽媽真好。」我靠在她肩頭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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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段時間，陸盛淮都沒找過我。
從他的朋友圈裡，我了解到，他和莫輕菀去旅行了。
他們去了新疆。
他朋友圈的九宮格全是莫輕菀的絕美旅拍照。
我劃著看時，不小心點了個贊，嚇得立馬取消。
下一刻，陸盛淮的消息就來了。
【怎麼，你嫂子的照片還配不上你一個贊？取消點贊是什麼操作？】
我回復他：【手滑。】
【志願填好沒？】他問。
【填了。】
【嗯，我明天回，給你帶了禮物，乖乖在家等我。】
我不明白，陸盛淮是在裝傻，還是別有居心。
他明明有女朋友了，為什麼還要用這樣曖昧的語氣跟我說話？
反正我沒有在家裡等他。
因為第二天，我就和幾位同學一起出去旅行了。
我們去了大理，在那裡輕松玩了十來天。
期間，陸盛淮給我打了電話。
「好啊你個蘇小魚，背著我去旅行，膽子肥了啊！」
「什麼叫背著你旅行？我有義務向你報備嗎？」
「你吃火藥啦？
」他停頓片刻，「不是，蘇小魚，你在吃醋嗎？」
「吃什麼醋？」
「我跟輕菀去旅行了，你不服氣，也單獨跑出去，是想報復我？」
我嘆了口氣，怎麼覺得跟他說話這麼累呢？
「我沒有單獨跑出去，是跟朋友一起。」
「還說沒有？朋友圈發那麼多照片，男男女女親密無間，不就是給我看的嗎？」
「你太自戀了。」
「好啦，雖然哥談戀愛了，但不會丟下你的，上大學了一樣罩著你。」
我懶得再聽，掛了電話。
在外面玩得有些樂不思蜀，直到媽媽打電話，告訴我錄取通知書到了，我才打道回府。
剛到家，我就看到倚在院門外的陸盛淮。
「小淮，你怎麼在這兒站著？」我媽問。
「阿姨，
我有事找小魚。」
「哦，你們聊。」
我媽拎著我的行李箱先進屋了。
「幹嗎？」我撇撇嘴。
「這麼長時間沒見，就這語氣跟我說話啊。」
他像以前那樣，伸出手指想彈一下我的額頭，被我躲開。
「還真跟我生分啦？」他眯了眯眼睛。
「不行，我得查下這次旅行有哪幾個人跟你一起，看看是誰把你帶壞了。」
我不耐煩：「你來找我到底什麼事？」
「跟我去吃個飯。」他捏住我的衣領，「輕菀想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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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推開他：「不去。」
看我要離開，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我看著他，語氣平和：「我沒有鬧脾氣，隻是沒興趣認識你的女朋友，
也不想跟你們一起吃飯。」
「好！」他連連點頭，「有種就繼續犟，別到時候又S皮賴臉纏上來！」
我眼神都沒抬一下，徑直離開。
幾天後，陸盛淮最要好的兄弟打來電話。
「阿淮這幾天跟吃了炮仗一樣，我們幾個都遭殃了。蘇俞大小姐，求你跟他服個軟吧！」
「我為什麼要向他服軟？」
對面一時卡殼，又接著道：「以前你們鬧矛盾，不都是你先低頭的嗎？阿淮就是脾氣大，其實挺好哄的，你在這方面有經驗，說兩句軟話他就消氣了。」
「我沒這個義務。」
「不是，蘇俞，有臺階就趕緊下啊！你以為我為什麼聯系你，還不是阿淮暗示的。他還準備給你買開學的機票，跟你一起去報到呢，我勸你見好就收啊！」
「告訴陸盛淮，
我的機票自己已經買了，不勞他費心。」
話剛說完，對面就掛斷。
這之後，一直到開學，我和陸盛淮再沒聯系過。
因為不放心我一個人去外地，爸爸媽媽親自送我去南大報到。
在新的學校，我適應得很好，和室友們相處也都不錯。
開學兩個月後，我接到陸盛淮的電話。
「買了你最喜歡的提拉米蘇，我找到數學系的同學打聽，怎麼沒人聽過你的名字？」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輕顫：「他們都說，班上沒有一個叫蘇俞的同學。」
「小魚，你去哪兒了？」
「陸盛淮，我在南大。」
第二天下午，下課後我回到宿舍。
剛坐下，陸盛淮的電話又打來。
「下來。」
「嗯？」
「我在你宿舍樓下。
」
掛斷電話，我愣了一會兒，才起身朝外走。
陸盛淮的外形無疑是出色的，引得路過的人頻頻回頭。
他身材颀長，面容冷峻，加上自身氣場，往那一站，像漫畫裡走出來的男主角一樣。
隻是，眉眼間的倦色帶著些風塵僕僕的味道。
我剛一站定，他就伸出胳膊，一把將我撈入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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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掙扎了幾下，都沒能掙脫他有力的雙臂。
「陸盛淮，放開我。」
「為什麼沒去京大？」他沙啞的聲音噴灑在我耳邊，抱著我的胳膊依然沒有松開。
不待我回答，他自顧說道：「小騙子，不是說要永遠跟在我身後嗎？」
「陸盛淮，我說放開我！」我一字一句重復一遍。
他松開我，輕笑：「脾氣還挺大。
」
「吃飯了沒？」我問。
現在已經到了飯點，我不想再和他一起站在宿舍樓下，被來往的人議論。
「沒有。」他委屈巴巴的語氣，「早上到現在，餓了一天。」
「那我們去食堂。」
我找了張空桌，讓陸盛淮先坐下，自己去打飯。
可他不肯，非要跟在我身後。
打好飯菜，坐下後，我嘆了口氣：「先吃飯，吃完了再聊。」
「好。」
看來他是真餓了，把飯菜全部都吃幹淨了。
然後他放下筷子，直愣愣看著我。
「為什麼要來我們學校？」我問。
「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麼不去京大？」
可能是吃飽了恢復了精力，他又變回了一貫懶散的模樣。
輕輕朝椅背一靠，
無處安放的大長腿大喇喇伸到旁邊的過道。
食堂的塑料椅硬是被他坐出皮質沙發的感覺。
我決定認真跟他解釋一次。
「京大確實是頂尖名校，綜合實力強過南大。但南大的數學系全國第一，所以我選擇了這裡。」
「可是，你之前明明答應我，會跟我一起去京大。」
「我後悔了不行嗎？慎重考慮後，我認為學業更重要。」
陸盛淮低垂著眼眸，沉默半晌。
「小魚，你是在生我的氣嗎？」
我輕扯嘴角：「我為什麼要生你的氣？」
「因為我戀愛了。」
「我沒有因為這個生氣，你有戀愛自由。不過，既然你戀愛了，跟你保持距離是我的修養所在。我不可能跟一個有女朋友的男生曖昧不清，沒有邊界感。」
「還說沒有吃醋？
」他輕笑，「女朋友是女朋友，你是你。」
「那你告訴我，我是你的什麼？青梅？鄰家妹妹？還是好哥兒們？」
「你就是你，是我承諾會一直照顧的人。我和任何人在一起，都不會影響你和我之間的關系——」
「陸盛淮！」我打斷他，「本來我不想撕破臉的，你想裝傻那就裝吧。可你不該貪心，一邊談著女朋友，一邊抓著我不放。既對你女朋友不負責，又把我陷入不堪的境地。」
「我說過——」
「高考完那天晚上，你吻我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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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盛淮愣住。
他沒想過，我會把這件事搬到臺面上說。
在他眼裡，我是內斂的，膽小的，軟弱的。
我是追在他身後的小尾巴，
乖乖聽話，他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所以，在親過我之後，他可以若無其事地再跟別人表白。
他篤定，我會把所有情緒默默消化，再隱忍地繼續待在他身邊。
因為他能感受到我對他的過分依賴。
「小魚，那次是個意外。」
「所以，你不承認親我的行為是有男女之情的成分在了？」
「那天剛考完，氣氛到那了——」
「我就問你，喜歡過我嗎？」我直視他，語氣咄咄。
「我們的感情不是一句簡單的喜歡就能概括的——」
「以前怎麼沒發覺你有這麼渣的一面啊？」
「你說我渣？容我提醒你，我們並沒有戀愛過。」
「對，不承認，就可以不負責，
你做得很好。」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是要逼我分手，然後跟你在一起嗎？」
我苦澀地笑了笑：「在親眼看著你向莫輕菀表白時，我傷心、委屈、失望，但卻沒有後悔曾經對你的感情。從小到大，你幫助我照顧我，給我帶來無數快樂。我對你從感動到喜歡，是自然而然的事。」
「喜歡過你，我不後悔，這是我之前一直堅定的事。」
「可就在此刻，我才發現，第一次認清你的本質。」
「我開始後悔，為你浪費太多感情。」
一向被眾星捧月的陸盛淮哪裡聽過這樣難聽的話，他氣得猛地站起身，呼吸急促。
「真以為我有多稀罕你啊，那就別聯系了！」
說完甩手離開。
我把陸盛淮的所有聯系方式都刪除。
這天以後，
我們消失在彼此的世界裡。
大學生活美好而充實，除了好好上課，我還積極參加各種有意義的活動。
大二時，在一次志願活動中，我認識了江風。
他是和我同校的物理系學長，比我高一屆。
那次活動後，他就開始追我。
江風長得帥，性格開朗熱情。
和他相處很舒服，有種如沐春風般的自在感。
我承認，自己對他有一些好感。
再加上從沒戀愛過，蠢蠢欲動的少女心鼓動我答應了他的追求。
我們開始了甜蜜的校園戀愛生活。
每天早上，他會帶著早餐在宿舍樓下等我。
我們一起逛街、看電影、吃飯、去圖書館自習、做兼職，天天黏在一起。
在我看來，我們的感情一直很順利。
可是在我大三、江風大四那年，
我卻被突然斷崖式分手。
江風沒有任何徵兆地出國了。
直到他人在機場，馬上要登機了，我才知道這件事。
他甚至沒有當面跟我說一句分手。
隻是在上飛機時，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蘇俞，我們分手吧，我今天出國。」
我還以為是什麼惡作劇，壓根沒當真。
「大冒險輸了？」
「我是認真的，現在已經在飛機上了。馬上就關機，再見，蘇俞。」
11
那天，聽到對面掛斷電話，我整個人呆住。
手裡握著的手機掉落在地。
我反應過來，瘋了一樣衝下臺階去撿手機，立馬撥回去。
可江風再也沒有接聽。
我不相信，跑到物理學院，問了他們老師和同學，
才終於相信，他真的出國了。
這是我第一次戀愛，我投入了百分百的感情。
我甚至推翻了以前的人生規劃，開始考慮畢業後不回老家，就留在這座城市陪江風。
因為江風說了，他要考本校的研究生，畢業後爭取留校任教。
可是他為什麼突然就離開了呢？
他出國後，我再也聯系不上他，給他發的郵件也都石沉大海。
我隻是想找他問個明白，要個答案。
我想問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真誠地捧上自己一顆熾熱的心，江風卻將它打翻在地，用腳肆意踐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