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我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顧景淮已經不在了。
餐桌上除了早餐還留有一張紙條。
【和那小子分手。】
字跡遒勁有力,墨水浸透了背面。
所以當我把紙條給祈白的時候,祈白也愣了一下。
「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我滿臉憂愁。
「不知道啊,唉,暫時先按兵不動吧。」
我敢打包票,顧景淮明明對我有意思。
可我不懂的是,他為什麼總是拒絕我的示愛。
就好像在擔心什麼。
祈白點頭,對於金主的私事不再過問。
在臨走前,祈白問:
「下午我那位新來的客座教授的課,需要我幫你佔座嗎?」
客座教授……
我恍惚間好像記得室友提起過新來的客座教授很帥。
所以在選課時室友硬拉著我一起報了這門。
「嗯,行吧。」
我興致缺缺。
自從見到顧景淮之後,我對任何其他帥哥都失去了吸引力。
話是這麼說,我還是不想因為曠課而掛科。
等我卡著上課鈴聲進入教室時,我僵在原地。
昨晚還在和我糾纏不清的顧景淮,此時正站在講臺上。
襯衫袖子挽了幾圈,手中拿著鋼筆字注釋的講義。
顧景淮也在同樣看著我。
不過是以教授的姿態。
而祈白那邊正在招手,示意旁邊的空座位。
教室裡已經烏泱泱的全是人頭。
在顧景淮的眼神下,我頭皮發麻,哆哆嗦嗦坐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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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節課我如坐針毡。
顧景淮很少戴眼鏡。
如今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框眼鏡,平白多了幾分冷漠疏離。
我心裡的緊張和擔憂上升到一個極點。
生怕顧景淮一個不高興喊我回答某個極其刁鑽的問題。
但都沒有。
顧景淮禮貌又紳士地一一請舉手的同學站起回答問題。
包括祈白。
除了我。
無論我如何高高舉起手,顧景淮都會直接無視掉。
失落的情緒在我的心底蔓延開。
小組交流的時候,顧景淮的目光總是時不時落在我和祈白的身上。
我確定,這並不代表著友好。
審視、佔有、危險。
就算是再漠然的祈白也發覺出了不對勁。
祈白瞄了眼手機,然後眼神示意我與臺上那位的關系。
我看著祈白眼底的疑問,毫無力氣地點點頭。
在迅速理清已知信息後。
祈白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問我:
「你當初為什麼選擇我?」
「還能因為什麼,當然是你長得帥了。」
我遞給他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
我又不是傻子。
花錢至少也得物有所值的吧?
祈白沉默了。
以一種一言難盡的眼神問了我一個十分白痴的問題:
「那你喜歡你哥,也是因為他帥嗎?」
我頓住了。
正要開口說話,下課鈴聲剛好響起。
餘光瞥到顧景淮收起講義離開教室的身影。
我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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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並沒有追上顧景淮。
全班,哦不,甚至全校的同學一窩蜂地擁了上去。
顧景淮的四周全是前來提問的同學。
根本一眼望不到頭。
等我好不容易擠進人堆的時候,眼前哪還有顧景淮的影子?
我不甘心地給顧景淮打電話。
可電話全是無人接聽。
焦急的心緒愈演愈烈。
我回想起腦海中有關顧景淮的最後一幕。
是校花衝過去向顧景淮提問。
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的眼睛莫名酸澀起來。
也是。
學校裡那麼多漂亮女孩子,比我溫柔比我乖巧的到處都是。
或許顧景淮很快就能遇到自己真正喜歡的人。
對他來說也省了不少麻煩事。
繞了一圈後,
我又回到了教室。
祈白還沒走,似乎是在等人。
我走到祈白面前。
「要不我們的關系先結束吧,剩下的錢我可以先借你,你媽媽治病要緊。」
祈白早有打算,正要點點頭,卻又聽到我說:
「我還沒回答那個問題來著。」
「你剛剛不是沒有反駁嗎?」
「那是我在思考好伐?我喜歡我哥當然因為我哥帥。」
我白了祈白一眼,繼續說道:
「可那隻是其中一個超不起眼的原因。長得帥隻是其他帥哥和我哥的共同點罷了,其他我哥的心動點他們可是通通沒有。我哥他私生活幹淨,對我有充足的耐心,從不輕易發火,每次出差都會趕最早那班的飛機回家……可真正喜歡一個人哪有那麼多原因呢?我隻知道我喜歡了顧景淮很多年,
未來也會一直喜歡。」
我一口氣說完,心底的苦楚又加深了幾分。
一想到顧景淮會喜歡上別人,會娶妻生子我就喘不過氣。
可成全他人也是一種愛的表現。
我嘆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卻看到門口的顧景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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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震驚到嘴巴張得老大。
顧景淮竟然沒走。
那我說的那些他都聽到了?
看著顧景淮捉摸不透的神情,我打著哈哈:
「好巧啊哥哥,是來找我的嗎?」
「不巧,我不是來找你的。」
顧景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祈白。
「我是來找他的,不過現在似乎沒什麼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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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顯然已經沒祈白的事了。
祈白看了眼手機中下課約在教室的陌生短信。
在禮貌向顧景淮點頭後,便背起書包離開了。
偌大的教室隻剩下我和顧景淮。
空調早已在下課的時候關閉,熱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
吹得我的心熱熱的。
顧景淮就站在我的面前,散漫地抬了下眉梢。
看我已經完全石化住,幹脆也不等了。
腳步一抬作勢就要走。
我連忙追了上去。
「哥哥,哥哥。」
顧景淮停下看我。
這一次面對著的是完全清醒的顧景淮。
我的臉紅撲撲的,心髒「撲通、撲通」地跳。
我聽到自己說:
「我已經和祈白分手了,我們能夠在一起了嗎?」
下一瞬,
卻聽到顧景淮說:
「不行。」
我震驚地抬起頭,卻看到顧景淮眼角的笑意。
可面上依舊嚴肅至極。
「關於你花錢請演員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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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顧景淮一路回到了家。
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
顧景淮打開書房門的手一頓,最後轉身去了廚房。
天然氣打開,顧景淮戴上圍裙清洗食材。
金絲框眼鏡沒來得及取下,但現在看來,多出的不是嚴肅,而是一絲性感。
我纏在顧景淮身邊東摸摸西碰碰。
整個人難得愜意放松。
兩隻手不斷遊離在腹肌上,隔著襯衫肆無忌憚。
然後試圖悄悄往下……
直到頭頂傳來顧景淮淡淡的警告:
「知知。
」
我立刻收回作亂的手,吐了下舌頭。
一碗熱騰騰的番茄雞蛋面很快就做出來了。
我坐在餐桌抱著碗狼吞虎咽。
顧景淮就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向我。
此時此刻,就算是個傻子也知道不對勁了。
我快速吸溜著面條,起身主動將碗放入廚房水槽中。
然後朝餐桌相反方向的臥室蛄蛹著。
顧景淮淡漠的聲音響起:
「過來。」
我裝作沒聽見想要蒙混過關。
卻聽到身後半是威脅的聲音:
「既然不願面對,還是不要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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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悻悻地轉身,乖巧坐回座位。
顧景淮是十足的掌權者。
對於我卻過於縱容。
而現在,
顧景淮放緩了語氣,揉捏著眉心,難得嚴肅起來。
「蘇知梨,你真的是認真的,對我不是依賴長輩的那種喜歡嗎?」
「啊?不然呢?」
對方總是這樣,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可天知道每次她的身邊環繞著那些適齡優秀的男生會讓他多崩潰。
「至少你得讓我有安全感——」
「感」字還未說完,顧景淮突然頓住。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對方似乎認定了自己喜歡她。
一直陷入糾結,不敢面對的好像隻有自己。
所謂的安全感,其實源於自己的不自信。
和病態的佔有欲。
顧景淮想要道歉,卻看到身邊的女孩驚叫一聲:
「啊!」
然後拿出手機翻找著那次失態的短信。
我看著那天晚上密密麻麻的真情流露,以及下課時看到了顧景淮離開的怪異心情。
這一刻,終於意識到了顧景淮的顧慮。
我十分抱歉且真摯地小聲說道:
「對不起顧景淮,我應該正式向你說清楚,我對你喜歡不是突如其來,而是蓄謀已久。」
「我喜歡你,而你又恰巧喜歡我,這難道不是一件十分幸運的事情嘛!」
「以及我病急亂投醫花錢談戀愛的事情,隻不過是想早點勾你和我在一起。唔……現在我很喜歡你能幫我省一下錢。」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收聲。
卻久久得不到回答。
我抬起頭。
看到了顧景淮眼底洶湧的愛意。
真正的愛情是成全對方。
讓對方過得更好。
可真到了這個時候。
去他媽的。
沒有我她怎麼可能會過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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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淮為了防止我再進行金錢交易。
直接把我的卡停了。
為此,我又和他鬧了起來,然後再次留在宿舍。
室友見我剛蹦跶幾天又唉聲嘆氣的,再次悄咪咪湊過來。
「怎麼?又和情哥哥鬧矛盾了?」
「唔——算是吧。」
自從說開之後顧景淮變得神經兮兮。
原本無限刷的卡變成了每天一句早安才能日付五千。
這幾天我賭氣不理他。
同樣地,已經好久沒拿到生活費了。
「嗐,女人嘛,一撒嬌男人的魂兒就飄,到時候你再乘勝追擊……」
撒嬌?
我的眼珠轉了轉,若有所思。
於是當晚,我便用最後的錢買了機票飛到法國。
顧景淮正在談生意。
我拿出手機,在冷戰的這幾天內第一次給顧景淮發去了信息。
不過三言兩語,顧景淮就將酒店以及房間號給吐了出來。
外加這幾天的生活費補償。
對方似乎篤定我並不會有什麼計劃。
我表示十分不屑。
拿到錢之後再也不理睬顧景淮的嘮叨。
讓他一個人唱獨角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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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話是這麼說。
酒店的房間沒開燈,周圍黑漆漆的。
我躲在門後,心髒止不住地激烈跳動著。
今天來得匆忙,根本沒時間準備戰袍。
於是我隻能從宿舍衣櫃中挑了個最短的睡裙帶過來。
按照室友的建議穿在了風衣的最裡面。
如今已經準備就緒。
很快,房門打開。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Daddy!」
我「嗷」的一聲跳到了顧景淮的面前。
在他驚訝的目光下,揪住他的領帶吻了上去。
這場吻激烈得難舍難分。
我抱著顧景淮的嘴唇又啃又咬的。
直到顧景淮的臉上沾滿了我的口紅印。
我胸口上下起伏著,用力喘著氣。
下一步是什麼來著?
對了,是撒嬌!
雙手不自覺攀上顧景淮的脖子。
我嘟起嘴剛想再叫一聲「daddy」。
卻冷不丁地看到顧景淮身後震驚到嘴巴能塞進一個鵝蛋的陳延。
以及他的侄子。
全身石化的前一秒,我突然想起來。
顧景淮似乎剛剛在微信中說了自己和陳延他們在一起。
20
我已經沒臉面對大家了。
我尷尬地站在原地。
隨意找了個借口,腳底一抹油地跑進了臥室。
還不忘將門反鎖。
衝天的煙花從我頭頂炸開。
我抱著枕頭,臉頰不住地傳來熱氣。
都快要把我蒸熟。
旁邊的鏡子照到了我的嘴巴。
哪裡還有口紅的顏色?
早就全跑到顧景淮的臉上了!
房間外面大廳。
顧景淮似乎十分淡定。
從酒櫃拿了瓶酒,示意對方兩個人隨意坐下。
陳延震驚之餘還處於恍惚階段。
「我真沒想到……我以為你倆隻是關系比較親密的兄妹。」
「現在你知道了。」
「怪不得!我說要把我侄子介紹給知知大家互相也放心,你說什麼也不願意,原來你已經先得手了!」
顧景淮餘光瞥了對方一眼。
說話的時候,眼眸微微上挑,難得帶著說不來的痞氣。
「他配不上我們知知。」
「那你就配上了?!」
陳延無奈吐血,隻覺得對方有病。
還是有什麼大病。
可冷靜之後,陳延還是點了根煙。
「今後你打算怎麼辦?是認真的還是過家家?」
「準備結婚了。」
「……」
陳延再次陷入沉默。
以至於他被禮貌地趕出來的時候,都百思不得其解。
他倆到底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笑S。
根本發現不了。
一種莫名的直覺,好像早在很久之前兩人就互相看對了眼。
21
顧景淮回房間時,我已經昏昏欲睡了。
察覺到身上的重量,我皺著眉頭想要推開。
「好重……哥哥你喝酒了?」
「嗯,太高興了,所以喝了點。」
顧景淮託起我的屁股抱起我,順手還掂了掂重量。
低磁好聽的嗓音慢條斯理說著流氓的話:
「知知,你的睡衣,很性感。」
顧景淮今天不知道發了什麼瘋。
發了狠地按住我的腰。
不管我是張牙舞爪還是軟聲求饒。
可顧景淮卻抱著我,眼神恨不得要把我吃了般。
奇怪的是,顧景淮今天似乎心情很好。
難得好說話。
「哥哥,愛馬仕的那款新包包我想拿下~」
「嗯,明天買。」
「daddy,這兩天身體不舒服能不能幫我請假先不去上課啦?」
「嗯,等會請。」
直到我哭到都要說不出話來,還不忘要求生活費上調時。
顧景淮停了下來。
看著我控訴的眼神,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以後再減半,這樣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就知道來看我了。」
我:?
我:!!!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中午了。
身邊位置的溫度早已涼透了。
我把手伸出被窩,四處摸著手機。
除了顧景淮的啰嗦信息外,竟然還有陳延的。
一條監控視頻。
22
我點開,是酒店走廊上的男人,邊拿著手機不停地打電話發信息,邊哭得稀裡哗啦,中途還幹嘔了一下。
毫無形象,像個泡泡茶壺。
揉了揉眼睛,再三確定後。
我發現監控中的男人真的是顧景淮。
看著熟悉的走廊和顧景淮如此失態的模樣,我突然想到了開房的那天晚上。
顧景淮似乎眼角潮紅。
看到這兒,我笑得鼻涕泡都要流出來了。
嘴硬顧景淮,明明那麼喜歡我,又偏偏不敢說出來。
陳延的信息再次發來。
我點開:
【是你哥要我刪掉監控來著,我看著好玩偷偷留了一份,現在已經刪了嗷手頭沒餘量了。】
我不禁笑出聲。
果斷備份好幾份存了起來。
萬一哪天顧景淮惹我不高興了,我就公布出來讓他社S。
見我太久沒回信息,陳延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們就不擔心以後的現實問題嗎?畢竟這個圈子裡哪有什麼純愛,看上的不過是互相的價值罷了。】
我思索片刻,很快回了過去。
【不擔心啊,我相信他也相信自己,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丟下對方的。】
半個小時後,我再次拿起手機。
陳延:【呵呵呵呵呵呵,恭喜啊,我就是多餘的嘴。】
陳延結尾莫名的話一直困擾我很久。
直到顧景淮忙完最後的公務回來。
我打開門,像往常無數平常的日子迎接顧景淮。
可顧景淮卻難得忽視了我張開的手臂,拒絕了我的懷抱。
然後單膝跪地,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禮盒。
裡面是一顆偌大的鑽戒。
而這個鑽戒的設計圖我曾經無意中在顧景淮的書房裡見過。
在我十八歲生日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