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髒的,也養嗎?


「我工作完會立馬洗幹淨。」


 


每當這樣的時候,我就會想起奶奶家院子裡的大黃狗。


 


不愛叫。


 


很兇。


 


但會虔誠地蹭我的褲腳。


 


於是我不自覺地抬起手,順一順他的頭發。


 


放空的日子變得悠長而寧靜。


 


我將珠寶全換成了錢,給盛野的小二樓裝扮一新。


 


院子裡養了隻小土狗。


 


多僱了兩個修車工人。


 


盛野幹活時,我就坐在旁邊靜靜地發呆。


 


或者,直勾勾地看他。


 


古銅色的皮膚,肌肉線條利落流暢,用力時緊繃起來。


 


我的心跳便在那些緊繃的瞬間鮮活跳動。


 


盛野有時會被我看得耳根發紅。


 


隨手給我扣上個墨鏡。


 


「看夠了嗎?」


 


我搖頭。


 


手指在他的小臂上劃動。


 


「它們,就像破土而出的小草一樣。看著,就有了一點點活著的勇氣。」


 


盛野不動了。


 


眼裡閃過類似心疼的神情。


 


那之後,他會有意讓我幫忙擦汗。


 


手臂的。


 


額角的。


 


腰間的。


 


甚至還有腹肌上。


 


他會在午夜悄悄看我有沒有失眠。


 


會在清晨告訴我陽光很好,生活很有趣。


 


我知道,他怕我想不開S掉。


 


我有意逗他。


 


「哪裡有趣,我怎麼不知道?」


 


他愣了一會,臉色不太好看。


 


丟了手中工具,早早收了工,將我拉入房間裡,

回身鎖了門。


 


然後邊走過來邊摘手套,扔外衣。


 


我被他逼到床邊的角落。


 


躲無可躲。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我。


 


直白地問道。


 


「你,想睡我嗎?」


 


9


 


淡紅色的夕陽給室內染上一層朦朧曖昧的光。


 


盛野的輪廓被鑲了一層毛邊。


 


像油畫裡走出來的美麗胴體。


 


鬼使神差地,我問了句。


 


「要負責嗎?」


 


於是盛野抬手,脫掉了貼身的背心。


 


「試過再說。」他自負道。


 


說著握起我的手,貼上他堅硬的胸膛。


 


然後,一路向下。


 


擦過結實的腰腹。


 


慢慢停在腰帶的金屬卡扣上。


 


心跳聲聒噪起來。


 


強烈的荷爾蒙氣息,危險又刺激。


 


手在抖。


 


咔嗒。


 


卡扣脫落……


 


盛野吻得很兇。


 


粗粝的手掐在我的腰上。


 


試探著,克制著,攻城略地。


 


無數次的戰慄,澎湃的快感讓我重新感知生命的鮮活。


 


那一晚,盛野用盡了渾身解數。


 


隻為讓我感到有趣而已。


 


10


 


第二天一早,當陽光爬上盛野的腰背時。


 


他慵懶的聲音從枕邊傳來。


 


「還滿意嗎?」


 


我心虛地收回欣賞的目光,嗓子啞得一時發不出聲音。


 


「不滿意?」


 


他瞬間黑臉。


 


事實證明,不要隨便激起一個男人的勝負欲。


 


那天之後,我再也沒有失眠過。


 


11


 


那是一段沒羞沒臊的日子。


 


轉眼時間已經過去四十多天。


 


我漸漸忘掉顧澤禮帶來的傷害,可顧澤禮那邊卻開始尋找我的下落。


 


我不知道,在吊唁宴結束的那天顧澤禮就開始不安了。


 


他被林雨萌帶到了酒店。


 


林雨萌哭訴著宴會上的驚嚇,然後嬌嗔地撲到他的懷裡。


 


她說:「這條裙子,現在是你的了。」


 


顧澤禮興致不高。


 


腦子裡閃過簡寧倔強的臉。


 


平時那麼嬌氣傲嬌的人,竟然會這麼上不得臺面。


 


一堆二手貨,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顧澤禮沉浸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情緒裡。


 


他將其歸結為氣憤。


 


林雨萌見他不動聲色,便楚楚可憐扭扭捏捏地自己將裙子脫掉了。


 


「拿去退了吧哥哥,但是還不夠你的支票,怎麼辦?」


 


拙劣的臺詞。


 


邀寵的姿態卻分外的……嫻熟!


 


顧澤禮瞬間覺得煩躁。


 


人往後半仰,敞著腿,無所謂道。


 


「隨便,你看著辦。」


 


沒給林雨萌半推半就的機會,林雨萌也自己跨了上來。


 


發泄完,顧澤禮冷靜下來。


 


對當晚的事進行了復盤。


 


他聽說林雨萌要來時,已經讓簡寧結完賬先回去休息。


 


是她自己非要湊回來找不自在的。


 


就算他當時的話確實過分,她也不該鬧得不留餘地。


 


總之這次他要讓她吃些苦頭,

看清形勢。


 


往後她的大小姐脾氣也不是說耍就能耍的了。


 


那一晚他睡得不太安穩。


 


莫名地夢到了上學時的簡寧。


 


那時候她就嬌氣得很。


 


追他追得轟轟烈烈。


 


卻在來姨媽的時候罷工了。


 


她說,天大地大沒有姨媽大,姨媽來了天王老子也不好使。


 


於是他三天沒有見到跟屁蟲。


 


他好奇來到她班級時,發現大小姐正窩在最後排。


 


毛毯、熱寶、小手爐全副武裝著。


 


見了他一改往日的臭屁樣子,毫不客氣地指使,讓他幫她把水杯遞過來。


 


她說她自己懶得彎腰。


 


他頭一次見到這樣的丫頭,態度轉變得還真是快。


 


他遞過水杯,才知道裡面是特制的熱飲。


 


簡家司機特地開車送到學校來的。


 


每天送兩次,不是現熬的她不愛喝。


 


於是他說:「你這麼嬌氣,萬一家裡沒錢了怎麼辦?」


 


她不走心地調戲:「你養我啊?」


 


「我才不要你。」他維持著高冷的人設。


 


她興致缺缺地胡謅。


 


「不要我,我就去流浪唄,拐你一筆錢,然後去流浪!」


 


……


 


顧澤禮是驚醒的。


 


心慌地去摸手機。


 


沒有簡寧的消息。


 


意識到自己的心慌時,他砸了手機。


 


還有什麼好清高的呢?之前就不讓碰,這次他一定要讓她服軟。


 


他開始高調地帶著林雨萌出入,甚至帶著林雨萌去簡老太太的醫院體檢。


 


然而,他沒能偶遇簡寧。


 


卻得到了老太太去世的消息。


 


他愣住了。


 


回過神來迅速撥打簡寧的電話。


 


卻發現自己已經被拉黑。


 


12


 


盛野的修車行在山腳下的公路邊。


 


遠離喧囂,我們卻並不覺得枯燥。


 


清晨時看日出,日暮時做愛。


 


等我狀態好一些的時候,盛野開始帶我進山。


 


採蘑菇,捉野雞,光腳拍著溪水,看盛野捕魚。


 


盛野難得地露出笑容。


 


潔白的牙齒和嘴角漂亮的弧度,將眼角的凌厲都襯得弱了幾分。


 


「你為什麼不常笑一笑呢?」我問。


 


盛野愣了一下,蹚著水來到我面前。


 


「……你會一直留在這裡嗎?


 


我笑著幫他挽了下褲腳。


 


「除了這兒,我沒地方可去了。」


 


我沒注意到盛野鎖著的眉頭。


 


我從不知道,他對我有著什麼特別的感情。


 


當天午後,當盛野在帳篷外烤魚時,我獨自攀上了旁邊的山崖。


 


張開手臂感受風聲時,被突如其來的力量一把拉倒在身後的巨石上。


 


盛野抱著我,雙眼通紅。


 


低吼著,發著狠地咬在我的肩膀上。


 


聲音裡帶著懊惱和委屈。


 


「你他媽先勾的我,試過了又他媽不想負責!」


 


我愣了一瞬,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以為我要跳崖尋短見。


 


失笑之後,心口被酸脹的感覺填滿。


 


我抬手捧起他的臉。


 


「山坡那麼矮,

我瘋了要在這尋S?」


 


盛野錯愕地抬起眼,愣了好一會兒。


 


我第一次從他臉上看到了尷尬的神情。


 


不禁覺得好笑。


 


「你屬狗的?咬人這麼疼。」


 


盛野的臉又黑了。


 


將頭埋在我的胸前,隔著衣物,又咬了下去。


 


聲音含混不清:「不是你說的,打算換條狗!」


 


我被他咬得渾身戰慄,呼痛的聲音都變了調。


 


盛野沒打算停,一路點火,泄憤般地繼續動作著。


 


裙擺被推到腰際。


 


盛野第一次沒有克制。


 


無人的山野,蟲鳴鳥叫,伴著我緊張又小聲地求饒。


 


那天我才知道,他渾身的解數都不及毫無技巧的蠻力衝撞。


 


我的聲音斷斷續續。


 


「盛野,

石頭好硬。」


 


他動作不停:「欠!你自找的!」


 


不止石頭硬。


 


哪兒哪兒都硬。


 


隻有心窩裡那一塊角落是軟的。


 


那天我討好地哄著盛野,我說我絕不會離開的。


 


盛野信了。


 


可我不知道,不久後我不得不食言。


 


13


 


顧澤禮知道簡老太太去世那天,在醫院逗留了很久。


 


他向醫護人員詢問當天的細節。


 


越聽眉頭越緊。


 


當聽到有人說簡寧好像被一個眼角帶疤的人抱著離開醫院時,他的臉色陰沉到極點。


 


林雨萌嘟哝著:「S了全家還不忘勾三搭四。」


 


顧澤禮的情緒在這一秒突然爆發。


 


他一拳砸在林雨萌身後的牆上,讓她閉上臭嘴滾蛋。


 


林雨萌傻了。


 


連顧澤禮自己都覺得不可置信。


 


要知道那是他曾經礙於倫理無法在一起的繼妹。


 


他當初為了報復後媽,私下勾搭又戲耍了的單純繼妹。


 


他以為,他對她的虧欠足以讓他縱容她做任何事。


 


可他還是罵跑了她。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擾得他心煩意亂。


 


他知道那個眼角帶疤的男人應該就是當晚幫簡寧下注的人。


 


他確定,那一定是簡寧找來氣他的。


 


可那人的眼神像條野狗,簡寧這個愚蠢的家伙真不該意氣用事。


 


顧澤禮開始瘋狂找人。


 


他勢必給她個教訓。


 


圈子裡的二代們打趣顧澤禮。


 


「顧小爺不是說癩皮狗而已嗎?一條狗你費盡心思找什麼?


 


顧澤禮將唇抿成直線。


 


「……訓熟了的狗,聽話而已。」


 


於是又有人想看熱鬧了。


 


神通廣大的二代們將簡寧父親生前創立的品牌重新盤活。


 


招募職業經理人。


 


14


 


我刷到那條消息時,就知道是陷阱了。


 


挖好了坑,等著我去跳。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我正打算介入父親生前的產業,對破產的事一查究竟。


 


正愁沒有機會,他們就將機會送上了門。


 


職業經理人的位置,我勢在必得。


 


盛野知道我要走時,坐在院子裡抽了一整晚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