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每次想要出去都得自己開車半個小時。


 


溫弦月,根本跑不出去的。


11


 


我開車追了出去。


 


不過幾分鍾,就看見在路邊不斷狂奔的溫弦月。


 


我迅速地將車停了下來:「快上車!」


 


溫弦月點頭,然後上了副駕駛。我繼續開車,將速度開到了平生最快。


 


她一上車,就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搗鼓了一下。


 


「還好,拍的視頻都挺清楚。」


 


「你拍到什麼?」


 


我問她,她指了指手機:「晚上有些睡不著,下樓就看見他在打電話。隱約地聽到了那個女明星的名字,我猜測和今天她受傷昏迷有關。所以找了個角落蹲下來,然後用手機來拍下他打電話的全過程,果然讓我聽到了他在和對面的人說起這件事,說是他花錢找人對威亞動了手腳,故意害人的。

但沒想到最後還是被他發現了……」


 


溫弦月長舒了一口氣。


 


「不過沒關系,我們現在隻要拿著這份證據離開。等到那個B險箱裡的東西打開後,就可以報警抓他。」


 


她說得很樂觀,臉上也帶著一抹輕松的笑。


 


但——


 


「溫弦月,我們可能走不掉了。」


 


身後好幾輛車子以極快的速度行駛過來,垃圾司機就像是不要命似的拼命地別我的車,前後夾擊,讓我根本沒法離開。


 


車子被迫停下。


 


兩個穿黑衣的男人也從車上下來,那些都是孟博的保鏢,此時直接朝著我的車子逼近。


 


其中一個男人直接打開車門,將溫弦月給扯了下去。


 


另一個男人站在駕駛位置外看著我,

大概是在等我主動地下車。我解開安全帶,然後下車。


 


剛下來,孟博的巴掌就甩到了我的臉上。


 


「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現在居然幫著這個小賤人來對付我!」


 


打了一巴掌像是不夠過癮。


 


孟博一把抓住我的頭發,微微地彎曲膝蓋,狠狠地撞在我的小腹上。那一瞬間,我痛得有些難以呼吸,但他的動作卻狠,我甚至都有些能夠感受到嘴裡的腥甜。


 


「孟雅!」


 


溫弦月被兩個男人左右拉住了胳膊,根本無法動彈,隻能站在原地拼命地喊著我的名字。


 


「孟博,你還是人嗎?她是你唯一的女兒,你怎麼可以這麼打她!」


 


溫弦月不斷地嘶吼著。


 


孟博的注意力,也終於從我身上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又是一個響亮的巴掌,

溫弦月那張漂亮的臉蛋很快地就腫了起來。


 


「賤人,居然敢算計我!還敢偷拍,老子要了你這條命!」


 


孟博搶過他手裡的手機,然後狠狠地摔在地上,手機瞬間四分五裂。他又狠狠地甩了溫弦月好幾個巴掌,然後直接伸手想要去掐她的脖子,而且沒有半點想要松手的痕跡。


 


「你瘋了嗎?S人是犯法的!」


 


盡管我知道這些年來他做的壞事很多,但也沒有此時我親眼看著,看著他想要掐S一個人的衝擊感那樣大。


 


孟博並沒有回頭看我,手上的力道也不斷地加重。


 


溫弦月已經說不出任何話,隻能拼命地伸手拍打著他的胳膊,但都無濟於事。


 


「孟雅,你該慶幸你身上流著我的血。所以我不會S你,但是做錯了事情就得受到懲罰!至於溫弦月,就是個不要臉的臭婊子,居然敢算計老子,

老子當然得要了她這條命!老子有這麼多錢,隨便找個人頂包,誰又有證據證明呢!」


 


他說得坦坦蕩蕩,仿佛在說一件極其普通的小事情。


 


說著說著甚至還笑了起來。


 


我看著他,然後趁著所有人不備猛地衝過去。我懷裡塞了把小刀,直接將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你猜,我會不會要了你的命?」


 


刀劍已經劃破了他的肌膚。


 


他知道的,我並沒有在開玩笑。


 


所以他掐著溫弦月的手已經放了下來。


 


「孟雅,我是你老子!」


 


他咆哮了一聲,但卻也不敢輕易地動彈,而我則緊緊地握著那把刀:「讓她走,否則我會S了你!」


 


大概這一刻,在他看來我是真的不要命。


 


所以溫弦月順利地上了車。


 


「孟雅,

我們一起走!」


 


她並沒有立刻開車離開,而是坐在車裡看著我。


 


我搖頭。


 


要是我現在上了車。


 


那就沒有人能夠威脅住孟博,那兩個保鏢帶著他繼續還能夠別車,到時候是報警更快,還是他直接別停車,又一次將我和溫弦月制服更快呢?


 


所以,我得親眼看著溫弦月離開。


 


「別忘了我們當初的交易。溫弦月,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你去做!」


 


我迅速地開口,然後示意她趕緊離開。溫弦月除了一瞬的猶豫之外,然後迅速地開動車子直接離開。


 


我手上的刀還抵在他的脖子上。


 


鮮血順著刀刃直接留在了我的手上,黏稠黏稠的。


 


風吹過。


 


血腥味全都吹進了我鼻子,並不怎麼好聞。


 


在我確定他們絕對不可能追上溫弦月後,

我手上的刀放了下來。


 


我離不開。


 


我剛將手裡的刀放下來,孟博轉身就狠狠地在我肚子上踹了一腳。我整個人就像是飛出去了一樣地跌在地上。


 


「艹!你居然敢算計老子!老子打S你!」


 


孟博大概是真的很生氣,一手捂著脖子,另一隻手狠狠地在我臉上揮了兩拳。


 


不像是對女兒。


 


更像是對有著什麼血海深仇的仇人。


 


一拳又一拳砸在我身上,我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很疼。


 


疼到麻木的那種。


 


最後,孟博讓人把我關進了家裡的小黑屋裡。


 


他臨走之前掐著我的下巴,惡狠狠地瞪著我:「你該慶幸你現在是我唯一的孩子,否則我一定會弄S你!」


 


瞧,這樣的人也能夠當父親。


 


我覺得有些可笑。


 


12


 


我被關在小黑屋裡,也不知道關了多久。


 


身上有許多傷口,傷口流著血,還混合著我摔倒在地上時沾染的灰土,整個人意識已經開始有些昏昏沉沉。


 


四周烏漆墨黑,我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孟博那次之後再也沒有來找我。


 


我知道,他應該發現了書房裡消失的那個B險箱。那些東西一旦公之於眾,他這條命極有可能就保不住。


 


現在應該在跑路中。


 


至於我——


 


我躺在地上,眼前什麼也看不見。


 


身上的血還在往外流,渾身都冷得厲害。


 


「要S了嗎?


 


「那還真的挺不甘心的。」


 


眼皮越來越沉重。


 


心裡有一個聲音告訴我,

讓我閉上眼睛,什麼也不要再想。


 


就在我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


 


門被打開。


 


刺眼的光全都撒了進來。


 


還有,溫弦月。


 


13


 


我在醫院裡躺了很久。


 


溫弦月一直都在病床邊照顧著我。


 


至於孟博,早跑了。


 


「雖然他把我手機給摔了,但好在我聰明,提前將這些東西傳到了網盤上,我直接去警察局報警,登錄網盤調出了這些證據。」


 


她又指了指已經打開,裡面卻空空蕩蕩的B險箱。


 


B險箱裡面有些什麼東西。


 


我也是能夠猜到的。


 


這些年孟博交過的女朋友不計其數,有些糾纏不想分手的,還有些各種威脅要上位的,總之個個都下了場,極其慘淡,要麼出了車禍,要麼跳樓,

又或者出了各種各樣的意外。


 


那些人為的,總會有人出來認領。


 


然後蹲進了局子。


 


而這個B險箱裡的東西,就是能夠證明孟博用金錢讓別人替自己坐牢。


 


孟博給了錢。


 


又給那些人各自安排的任務。


 


由那些人出面,然後制造各種各樣的意外。導致那些女人慘S,接著再主動地出來自首,總之彎彎繞繞一大堆,孟博倒是擇了個幹淨。


 


而這裡面的東西,就是這些年來所有的金錢交易,以及他為了方便做的一個賬本。


 


這個賬本現在算是孟博的催命符。


 


「裡面的東西也全都拿了出來交給了警察。孟博在我報警的時候就已經跑路了,警察現在在抓他,畢竟害了這麼多人的命,也該遭到報應了。」


 


說完,她看向我的目光帶著些愧疚。


 


「抱歉,沒有第一時間找到你。」


 


身上還都挺疼的,醫生說有好幾處骨折,兩邊胳膊都不能動彈,各打著石膏,我現在就像個木乃伊。


 


連伸手替他擦一下眼淚的動作都做不到。


 


「哭什麼呢?咱們當初說好了,要一起找到這些證據,我不過是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想要得到些什麼,就得付出代價,我這一生上能夠換他那條命,也算是值了。」


 


我真沒覺得有什麼可難過的。


 


雖然受了傷,但卻終於拿到了所有證據能夠扳倒孟博。


 


我覺得無比劃算。


 


14


 


孟博想要偷渡出境,但被警察給抓住了。


 


有了那些證據,還有我這一身傷,以及此時還在牢裡服刑的那些替罪羊,在賬本和轉賬交易面前紛紛都改了口供。


 


害了這麼多條人命。


 


孟博,大概是活不了了。


 


我去派出所看他,他那頭烏黑的頭發白了許多。身上青青紫紫有著許多傷,整個人憔悴到不行,像是遭受了社會的毒打。


 


「孟雅,你居然想親手S了你老子,你這個遲早遭雷劈的小賤人!」


 


他一看到我就罵,一句比一句難聽。


 


但沒關系。


 


越是看他歇斯底裡,我越開心。


 


「我媽那人縱有千般不好,但是你制造的車禍害了她的性命,我這個做女兒的當然得大義滅親。


 


「還有溫弦星……」


 


他眼裡露出了一絲迷茫。


 


瞧瞧,害了太多人,就連名字也不記得了。


 


「溫弦星,是溫弦月的姐姐,也是被你年輕的時候花言巧語哄騙,最後得了抑鬱症,又被你逼著從樓上跳了下來。

她要為姐姐報仇,否則怎麼可能看得上你這樣的人?」


 


索性,該S的人遲早都得S。


 


臨走之前我說了最後一句。


 


「希望下次再見,是看到你冰冷屍體的時候。」


 


15


 


他被槍斃的那天。


 


我和溫弦月一起去看她,穿著最好看的紅裙子,化著最精致的妝,在他恨不得想要吃人的目光中,衝他笑。


 


要被押上刑場。


 


孟博終於開始害怕了,整個人蜷縮在角落裡,S活也不肯起來。


 


但沒有用。


 


該S的時候,大羅神仙也救不了。


 


作為他的直系親屬,我帶走了他的骨灰。


 


這骯髒的骨灰能有些什麼用呢?


 


泡了水和了泥,最後做成了一塊農村旱廁裡用的磚。


 


「孟雅,

你比我想的要狠多了。」


 


我隻問了句:「暢快嗎?」


 


她點頭。


 


我也很暢快。


 


我們一起都為自己的親人報了仇。


 


16


 


溫弦月說要留下來。


 


「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好歹你叫了我這麼久的小媽。怎麼著我也得對你負責才行。」


 


她依舊穿著那身初見時的緋紅旗袍。


 


走起路來搖曳生姿,手中的扇子微微地勾起我的下巴,臉上的笑意很深。


 


我點點頭,順勢攀上她的胳膊。


 


「那可得負一輩子的責才行,你行嗎?」


 


她輕笑:「行啊,誰怕誰呢。」


 


外面陽光很好。


 


而我們,說好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