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千城钺則看著我順從去試衣服的樣子,連聲附和:「這才對嘛,父母給你談了門這麼好的親事,怎麼可能是不為了你好?」


 


就連千思逸也來了,他又換上了好哥哥的情態,「我們依依這麼漂亮,太子爺見了你,肯定都走不動道了,哪裡記得還有什麼白月光?」


 


我笑笑,沒有搭話,隻是靜靜等著好戲開場。


 


不多時,一個漂亮女人匆匆趕來,上前挽住了我的手臂。


 


她墨發卷曲,臉上寫滿了稚氣和天真,活脫脫像是年輕時的我媽。


 


我向眾人介紹:「這位是我朋友蔣娉婷,我請她來當我的伴娘。」


 


千思逸立馬與她打招呼,阮霜卻不著痕跡地往我爸的方向瞥了一眼。


 


然後,她捕捉到了男人眼底閃過的那麼一瞬驚豔。


 


這嚇得她緊緊握住了千城钺的手腕。


 


我饒有興味地凝視著每個人有趣的表情,

攬過蔣娉婷的肩,「婷婷在這邊無親無友,沒地方住,不如這幾天先讓她住我們家吧?」


 


我爸支支吾吾,不肯回答,轉而將求助的眼神遞給我媽。


 


阮霜對於千城钺的表現很是滿意,有些喜不自勝:「好啊。」


 


她半個身子靠在千城钺身上,眼珠子卻都停在我臉上,半是埋怨,半是得意。


 


仿佛在說:傻孩子,你以為這樣就能撼動我的辛苦得來的愛情?


 


我勾起嘴角,可惜,阮霜還真是一點都不懂男人。


 


他千城钺要是當真情深似海,當初又怎麼會在白月光出國期間,找到她的呢?


 


最終阮霜敲定好了搭配方案,她將做完妝發的我帶出房間,像是呈現一個精美的禮物一般,展示給眾人。


 


驚聲贊嘆之餘,隻有蔣娉婷揚起一臉的天真無邪:「這些衣服真好看,

可惜……我連一件都買不起。」


 


她嘟囔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正好落入有心者的耳畔。


 


付款時,阮霜忽然瞪著千城钺,責問他為什麼多買了一件送給蔣聘婷的衣裙。


 


千城钺撓撓頭,狡辯道:「因為我是個好爸爸,想對女兒的朋友好一點,不可以嗎?」


 


我由著他倆繼續拌嘴,拉著千思逸,讓他送我一程。


 


千思逸答應下來,卻在伸手去拉車門的時候,被尖利物刮傷了手指。


 


「啊!」我連忙拿紙巾,蘸取著他暴露出的每一滴血液,「天吶,沒事吧,要去醫院嗎?」


 


千思逸擺擺手:「沒事,一會兒就愈合了。」


 


接著,他又擺出一副說教的姿態:


 


「不過依依,可別以為哥哥沒看出來,你是想借著去醫院的理由逃跑。


 


「說真的,爸媽對你這麼好,你稍微有點良心的話,也該知道回報他們吧?」


 


「還有,你能長得像太子爺的白月光,這是多大的福氣,你為什麼不珍惜?」


 


我注視著他那幾乎和我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眉與眼,冷聲開口:「哥,如果說要的人是你,你會去嗎?或者說,讓你代替我去當替身,你肯嗎?」


 


「要是我能去的話,我肯定搶著去啊!」千思逸滿臉寫著無所謂,「隻是去給太子爺當替身,又不是去送S,我有什麼不樂意的?」


 


我看他一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樣子,笑彎了眼:「你說得沒錯。」


 


他見我態度緩和,連忙掏出一張房卡塞進我手裡:「這就對了,可別像上次一樣胡鬧了。」


 


「哥。」我抱緊了他,隨後下車:「謝謝你。」


 


他笑著說我們兄妹之間無需言謝,

隨即開車揚長而去,我望著空氣中躁動的塵土,釋然一笑:


 


「哥,真的很謝謝。」


 


「你讓這一切,都變得沒有負罪感了。」


 


6


 


我如期赴約,申凌澤卻將刀叉全都砸在了我腳邊。


 


「這是哪裡來的偽劣赝品?!」


 


「我給你們千家注資千萬,要的可不是你這種貨色!」


 


他青筋暴起,與記憶中那個瘋狂的施虐者無限重合,我久違地開始發抖。


 


慢慢才拿出了我哥的照片,小心翼翼,「太子爺……難不成您要的人,是我哥哥千思逸嗎?」


 


「不然呢?快把他給我叫過來!」


 


聽到這話,我懸著的一顆心才終於落定。


 


看來白芷馨沒騙我,隻要得到某人的血液和許諾,就可以把劇情轉接給別人。


 


哥哥啊哥哥,就是不知道你待會的表情,能有多精彩?


 


我將電話打給了千城钺,一刻鍾後,他和阮霜還有千思逸,一家人整整齊齊地站在太子爺跟前,說要拆穿我的謊言。


 


「我要的就是這個。」申凌澤絲毫不理會千城钺的話,隻是玩味地摩挲著千思逸的下巴,「行了,你們其他人回去吧。」


 


「不……不,怎麼可能!」千思逸眼中的驚懼和惶恐都快溢出來了,「怎麼會是我?!我是男的!」


 


「男的!我可是男的啊!!」


 


申凌澤旁邊的管家開口:「沒關系,我們太子爺不嫌棄男的。」


 


「這……」


 


千城钺額頭上頓時爬滿了冷汗,「太子爺,這可和之前咱們說好的不一樣啊,思逸將來可是要繼承……」


 


他還想往下說,

卻被管家一眼瞪了回去。


 


至於阮霜,她本來就在哭哭啼啼的,一直到申凌澤下令將我們其他人都趕出去,她也還是一個勁地掉眼淚。


 


「我的苦命兒……苦命的兒子……」


 


她上氣不接下氣,在回到家的那一刻,終於撐不住了,昏厥在地。


 


我冷眼望著忙成一鍋粥的千家,自顧自上樓,回到了房間。


 


過了一會,狗仔將他二人一前一後出入房間的照片整理好發給我,我立馬轉給了白芷馨:


 


「你覺得這個『京圈太子爺全力投資中藥廠』標題怎麼樣?」


 


白芷馨幾乎是秒回,「嘴挺毒,但還是沒我的『太子爺新戀情曝光,肛腸成為新戰場』炸裂。」


 


兩秒後,我們同時發送:「那就,兩個都要。」


 


7


 


千思逸是顫著腿回家的。


 


他一進家門,就捂著屁股哭訴:「爸!媽!你們怎麼能把我丟在哪兒!知道我有多害怕……」


 


他話沒說完,便看見我坐在扶梯上。


 


「呀,害怕啦?」我現在的表情應該像個反派,「我還以為哥你會很享受呢。」


 


「你……你是不是在看我笑話?!」


 


千思逸一步步走上臺階,原本清俊的面容因憤怒而變得扭曲,「你知道我昨晚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你憑什麼坐享其成還笑我?」


 


我繼續刺激他:「哥,不是你說這是天大的福氣?想去還沒機會嗎?怎麼現在夢想成真就又變成為家裡付出了?」


 


千思逸被說得急了眼,就要撲過來掐我。


 


可這一幕正好落在了剛回家的千城钺眼中。


 


昨夜阮霜暈倒,

他守了半宿,才準備休息,卻又在娛樂版頭條看到了我哥和太子爺的身影。


 


為了藏住自家繼承人的醜事,他緊急公關了半宿,這才被蔣娉婷攙著回家。


 


可剛一進家門,就見自己平生最得意的兒子,正要毆打他的小女兒。


 


所有的情緒一下襲上心頭,讓他瞬間看起來老了幾歲,「反了!你們都要反了!」


 


看著他無能狂怒,我隻想發笑。


 


如果昨天被留在那的人是我,他絕不會這麼痛心,隻會慶祝自己終於如願攀上了超級權貴。


 


而不是像今天這樣,由著親手栽培的繼承人的哭和鬧,深深折磨著他的一副慈父心腸。


 


我主動開口,打破了僵局:「哥,你好像不太想看見我,我出去住就是了,你保重身體。」


 


說著我抬出行李箱,走時還順便放了一張肛腸科醫生的名片到大廳的圓桌上。


 


一分鍾後,別墅裡爆發出千思逸滔滔不絕的罵聲。


 


開車來接我的白芷馨,摘下了她臉上那花蝴蝶一般的墨鏡:「喲呵,給你哥氣得不輕啊,就不怕他吹枕邊風,讓太子爺辦了你?」


 


我輕嗤一聲:「你見過的虐爽文男主,有在追妻火葬場前對老婆特別好的嗎?」


 


白芷馨跟著大笑,然後聯想到劇情就快到她出場了,又笑不出來了。


 


我忍不住問她:「既然這麼討厭,你為什麼還不找個替身?」


 


她微微地別過了頭,沒有再說話。


 


8


 


一切都在按照劇情如期進展著。


 


千思逸搬進了申凌澤的家,在挨了幾頓打後,他終於痛定思痛,小心翼翼地遵守起申凌澤定下的遊戲規則。


 


他的日子因此漸漸滋潤起來,就連臉上也都有了幾分被疼愛過的光彩。


 


不過一般這時候,就該輪到白月光登場作妖了。


 


這天,白芷馨一改往日風格,她換上了長發,簡單的連衣裙也使她的身形更顯單薄,惹人憐愛。


 


不過她臉上還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並附上了一張她自己的照片:


 


「不白來啊,都不白來,送你女明星新出爐的親籤~」


 


我沒有接話,隻是催促她該快些,要不然就趕不上晚宴的開場了。


 


她頗有些哀怨地努起嘴,「一點不懂人家的幽默,你和我真的是親……」


 


後邊的話我沒聽清,然而等我再追問,她卻固執地堅持是我聽錯了。


 


我們並排坐在車後座,夏夜裡風還帶了一點熱氣,沿著窗口擠進來,不斷撩撥起她的碎發。


 


這一刻,我忽然意識到,這個人,她在我的生命中,

出現得實在是太突然——


 


她為什麼無條件幫我?為什麼不替自己找替身?她到底揣著什麼目的?


 


種種的困惑,隻叫我越來越煩悶。


 


一直到進入晚宴會場,我倆也是大路朝天各走兩邊,像是誰也不認識誰一樣。


 


我直接上了樓,在僻靜處找了個位置坐下。


 


這是場慈善晚宴,在一些基礎的流程過後,白芷馨被請到人群中心彈奏鋼琴。


 


一曲結束,掌聲如雷動,申凌澤卻看著那日思夜想的面孔,恍惚失措:「芷馨,你……你什麼時候回的國?」


 


千思逸雖說是不情不願地接受了婚約,但這可不代表他眼裡容得下沙子,更何況這些時日他也算是嘗到了甜頭。


 


想到這,他立馬緊緊扒住申凌澤,讓他無法再上前一步。


 


白芷馨則是瞪著一雙水盈盈的大眼,假模假樣地擦擦眼淚:「澤哥哥,我回來就是想見見你的未婚妻,真好,比我漂亮多了……」


 


她說完,邁著小巧的步伐黯然走開。


 


申凌澤哪裡受得了這個,甩了礙事的千思逸一巴掌,還邊追邊喊:「芷馨!芷馨!」


 


我望著會場外,被申凌澤追上的白芷馨。


 


她嬌弱且倔強,像一支臨風搖曳的茉莉:「澤哥哥,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可是你都有婚約了,我們還是保持距離吧。」


 


說完,她轉身離去,在申凌澤看不到的地方,憋笑憋出了內傷。


 


我晃了晃神,將目光收回。


 


卻收到了阮霜的來電,女人啞著嗓子,聲音顫抖:


 


「依依……求你,

求你快回家一趟。」


 


9


 


家裡像是遭過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