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蔣池衍的貓不喜歡我。
每次我想要親近它,它總會抓得我滿胳膊血痕。
後來,醫院發生了醫鬧,病人家屬失了理智,揮刀向我。
蔣池衍卻下意識地護住了白月光。
最後一刻我聽到了貓的心聲:
【臭女人S就S了,還好爸爸護住了知知媽媽。】
那一刻,我突然累了。
昏迷數十天,睜眼時蔣池衍滿眼愧疚地衝我道歉。
我不哭不鬧,語氣平淡到不像話:
「滾吧!
「你和你的貓一樣,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1
直到很久以後,我才得知蔣池衍有個愛而不得的初戀白月光孟知。
蔣池衍昨晚把手機摔了。
當我提出換個新的時,他卻表現得過分緊張。
他擰著眉,意外得固執,手中的手機攥得很緊,最後找著拙劣的借口否決了我的提議:
「裡面有很多公司的重要文件,還是找機會修一下吧!」
我沒吭聲,點了點頭,對於他我一向是持尊重態度。從來不過多幹涉。
第二天,他去了公司,我在家休息。
偶然看著床櫃邊的那部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機,想著沒什麼事順便出了門帶著他的手機去修。
我不看蔣池衍的手機,他也從不幹涉我的任何私交。
我一直以為是因為我們對彼此有著足夠的信任。
直到修好手機回家的那會兒。
兜裡,蔣池衍的手機嗡嗡振動不停。是他的兄弟陳錚發來的消息。
字裡行間透露著對蔣池衍的擔心:
【孟知要回國了,
你和女朋友怎麼辦?
【當年孟知拋下你出國,你一時想不開割腕自S,遇到了你現在這個女朋友。我還是那句話,你要是還喜歡孟知就趕緊跟林以棠斷了。
【不過你也是牛,手機裡存著這麼多孟知的照片你女朋友都沒發現。】
我有些顫抖地拿著手機,眼眶有些酸澀,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孟知是誰?
我從來沒有聽過蔣池衍提過。
最終我還是點開了蔣池衍的手機相冊。
幾乎滿屏的,各種角度的照片。
照片裡的少女洋溢著笑容,仿佛是世間最純潔的白桔梗。
可見拍攝者的用心。
下一秒,蔣池衍養的貓圓圓已經哈著氣,迅速地跳上床,再毫不留情地撲向我。揚起爪子利落地把我的臉撓破。
手機又摔了。
不過這次沒碎。
從眼尾往下到耳邊,很長的一道口子。
直到鮮血順著我的臉往下滴,我的傷口疼得無法忽視,我才察覺圓圓真的可能是故意的。
【臭小三!還偷看爸爸的手機!我撓S你!】
我心下一跳,不可置信地掃視著四周,房裡除了我,沒有任何人。
那道聲音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嫌惡:
【這女人看什麼呢?被我撓傻了
【爪子上都是她的血,髒S了!】
後來我慢慢把目光對準了正在嫌棄地舔爪子的圓圓,盡管有些難以接受。
但不可否認的是,剛才的那幾句話的確是圓圓發出來的。
原來,對於我這個收留它,精心照顧它三年的人,它一直把我當作奴隸,當作小三。
2
第一次見到蔣池衍時,
他割腕自S,是被一群醫護人員急急忙忙地推進搶救室的。
再次見到他時,他是醒著的,床尾還乖巧趴著一隻貓看守。
給人的第一感大概是慘白的面色加之恍惚的神情。
極致到破碎。
後來我知道了那隻貓的名字,叫圓圓。
我專門負責他的醫生,慢慢相熟後他見到我還會扯著笑同我打招呼:
「林醫生,你來了?」
後來我會格外關注這個病人。
他時不時地抱著圓圓望著窗外發呆,精神恍恍惚惚,好像在等什麼人。
在醫院的這段時間沒有人來看望過他,醫生護士們都唏噓不已。
畢竟蔣池衍相比於其他難搞的病人表現得太過討喜,沒有發瘋尖叫,乖乖配合醫生檢查,見到誰都是體面禮貌地笑著打招呼。
加之那張即使慘白但著實清雋的臉龐,
似乎沒有人想過,對於他竟然到了無人問津的地步。
而他身邊,始終隻有一隻貓陪著他。
從白天到黑夜。
我經常會給他送些粥,抑或是其他的吃食。順手還會帶些圓圓喜愛的玩具。
也曾冒犯地問過他有關於家人抑或者自S的事。
他聲色平淡,幾乎沒什麼表情地陳述著有關自己的事:
「我沒有家人。公司破產,父母跳樓。
「至於自S,我無可奉告。」
如果他不說後半句,我大抵會聯想到是受不了父母雙雙離世而選擇地割腕。
可現在看,應該不是。
3
後來,蔣池衍到了出院的日子。
可他沒錢交醫院的費用。
是我掏的錢。
出院以後,他又無處可去。
或許他真的太過可憐了。
看著他抱著一隻貓站在人流如織的街道旁背影出奇的孤寂,我心軟了。
我收留了蔣池衍和他的貓。
在我家的日子裡,我精心地照顧著他,瞧著他的面色一天比一天好,精氣神也一天比一天足。
我想我大概是對蔣池衍一見鍾情了。
荒誕的電視劇橋段卻意外真實。
可蔣池衍的貓不喜歡我。
隻要我一靠近,它就會弓著身子做防御狀態衝我哈氣。
我隻當是需要時間,並沒有在意,還是全心全意地照顧著它。
蔣池衍很有野心和抱負,他有管理公司的才能,卻無處施展。
我拿出了攢了許久的積蓄,和他合力開了公司。
他將所有的精力都投進公司,格外執著於東山再起,
執著於曾經有權有勢的自己。
後來,我們順理成章地談起了戀愛,蔣池衍和我的公司也逐漸壯大,日子過得越發好。
他和昔日好友聚餐那天,也帶上了我。
蔣池衍推開門的那一瞬,周圍的人看到我這個新面孔原本哄笑的包廂突然變得有些不自在,紛紛僵住了笑。
他帶著我入座後,開始有人打著圓場,調侃蔣池衍:
「聽說你開公司了?現在發展得越來越好了。
「你小子對這個這麼上心啊!看來還是苦日子過夠了想回到有錢人的生活啊!」
他抿了口酒,沉默片刻,最後吐出一句叫人聽不懂的話:
「我現在隻是在努力追上她的腳步。
「隻有這樣才能配得上她。」
那時候滿桌哄笑,幾乎在場的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隻有我呆愣愣地坐在原地。
也許是我先入為主地認為這個「她」指的是我。
可原本滿心歡喜在感知到周圍微妙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錯愕和茫然。
得知我的尷尬和不解,蔣池衍的那些兄弟樂呵呵地調侃再次打著圓場:
「為了讓女朋友過上好日子也是夠拼啊!」
他隻是笑笑,沒有解釋也沒有反駁。
那時候的我大抵真覺得我和他是「兩情相悅」。
4
今天本來我該是休息的。
因為被圓圓抓的傷口隱隱作痛,我還是去了醫院。打了疫苗。
同事小琳看到我笑嘻嘻地打招呼,在看到我側臉一道猙獰的傷口時又僵住了。
她變得有些緊張,把我拉過來仔細瞧了好久:
「怎麼搞成這樣?!
「是不是又是蔣池衍養的那隻貓撓的?
!」
我剛打了狂犬疫苗。
因為醫院裡有熟人,幹脆找到了小琳給我處理傷口。
我看著她熟練地掏出工具箱,拿著镊子夾著棉球,不好意思地衝她笑笑:
「又麻煩你了,不好意思啊……改天請你吃飯。」
她嗔怪一笑,拍了下我的肩:
「咱倆這關系還要謝?」
我沒再說什麼,隻是無盡地沉默,想到前不久發生的一幕,心情復雜。
小琳又開了口:
「棠姐,你這都和蔣池衍戀愛這麼久了,再不管管他這貓以後結婚的日子可不好過。」
她自顧自地繼續說著:
「這貓是欺軟怕硬的主,你對它好,它不一定認,把你當作鏟屎官,覺得是理所當然的。
「當初蔣池衍住院那段時間,
它一直乖乖地守在他身邊,不也沒鬧騰?
「你啊!就是太心軟了!打它幾巴掌再給顆糖,準保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小琳一邊認真地給我消毒,一邊像個老媽子似的嘟囔。
我笑笑,第一次沒有反駁她的話,口氣淡淡地順著她的話:
「是啊,是該給點教訓……」
我摁開手機,看了眼屏幕,是蔣池衍發來的消息:
【棠棠,我有事就不陪你去醫院了。醫院你熟,消完毒記得帶著圓圓去獸醫院看看,它指甲比較脆弱,很容易出血。】
我冷漠地又摁滅了屏幕。
此刻竟然冷靜到可怕。
小琳接著我的話慢悠悠道:
「你啊!每次都幫著貓說話,我……」
我感知到她捏著镊子的手一僵,
隨即猛然盯著我大叫:
「棠姐,你終於想通了?!我以為你會繼續縱容呢!」
我打趣道:
「難為琳美女這麼費心,我豈能辜負啊~」
小琳收起醫藥箱,給我貼了紗布,嘴裡嬌嗔道:
「棠姐!」
5
蔣池衍回到家已經是深夜。
客廳一直開著燈,顯然他也很詫異。
看著我一直坐在沙發上等他,他湊上前彎腰吻我。
被我躲過。
貓窩裡的圓圓嗷嗷叫個不停,似乎很不滿意。
下一秒我就聽到了它的抱怨聲:
【爸爸身上有知知媽媽的味道!爸爸明明不喜歡這個臭女人,為什麼還要忍著惡心親她?!】
我扯著冷笑,慢慢對上了蔣池衍的眸子,逼問的眼神讓他一滯:
「怎麼了老婆?
」
又在裝傻。
我指著臉上的傷口,語氣生硬的提議,帶著不允許被拒絕的決然:
「我今天又被抓傷了。蔣池衍,這是第幾次了?
「我們把圓圓送去寵物訓練營訓練一段時間吧!
「該有人管管它。」
蔣池衍微翹的眼睫顫了顫,燈光投射在他白皙的皮膚,舉手投足間的矜貴感,仿佛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小少爺時光。
讓我產生一種錯覺。
我和蔣池衍注定長久不了的錯覺。
他帶著玩笑的口吻滿是不可置信:
「你是在開玩笑嗎?」
顯然,我的表情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我反問他:
「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
蔣池衍似乎是覺得疲了,有點懶得裝了。他站直身子,
捏著眉心吐出了口氣,有些不耐煩:
「如果你今天是為了這些小事來和我鬧,那你有點太不懂事了。」
蔣池衍覺得這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仿佛我挨了一下也無可厚非。
我扯著譏諷的笑,心又冷了半分:
「蔣池衍,我們初見時你為什麼自S?」
顯然我觸碰到了他的逆鱗,初見時他脆弱不堪,可現在的他早已經不是當初的模樣。
他一時間有些失神,提及此事他仿佛想到了什麼人,下意識緊了緊手,口氣僵硬:
「沒什麼,過去的事別提了。」
他見我執著於這個話題不放,有些惱了,不耐道:
「我明天還要上班。別鬧了行嗎?」
當著我的面,他起身去了客臥。
此刻的心麻木到極點。
6
我和蔣池衍一連幾天都沒有說話。
關於和他之前的關系,我覺得我應該慎重考慮。
午間,我收到蔣池衍兄弟陳錚的消息:
【今晚我們聚會,阿衍也過來,你一定要來哈!】
我想起來了,陳錚前幾天就給我發了消息,當時答應好了。
這幾天太忙,差點忘了。
所以晚間我按照陳錚給的地址去了聚會。
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原本哄鬧的場面順便變得落針可聞。
在場的人都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似乎不明白為什麼我會找到這兒。
我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蔣池衍。
身邊還坐著個女孩。
那張臉太過熟悉,尤其是衝蔣池衍笑的時候,和照片上的人太像了。
是孟知。
我瞬間意識到了,這可能是給我操辦的一場鴻門宴。
我後退了半步,有些愣怔。
蔣池衍似乎也注意到我了,原本對著女孩耐心的模樣變得有些煩躁。
我的腦海裡下意識想的是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陳錚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我,招呼著我:
「棠棠,進來啊,傻愣在門口做什麼?」
陳錚一閃而過的壞笑被我捕捉到,在場的人似乎都明白了他要做什麼。一臉饒有興味看好戲模樣。
陳錚把我拉到了蔣池衍的另一邊:
「你作為阿衍的女朋友怎麼沒和阿衍一起過來啊!」
我扯著笑:
「下班時間對不上。」
也是這時候,我無意間對上了孟知明晃晃的視線,心中一跳。
我驟然變得有些緊張。
孟知卻衝著我大方地笑笑:
「原來是阿衍的女朋友啊!」
她勾了勾耳邊的發絲,有些嗔怪地指著蔣池衍,帶著開玩笑意味地衝著蔣池衍責備:
「你談戀愛怎麼都不和我說啊?是不是因為我當年突然和你分手出國生我的氣了?」
蔣池衍對於這個話題有些閃躲,似乎面對孟知,他並不想大方地承認我是他女朋友這件事:
「太忙了……
「你出國後……不是也很少和我聯系嗎?」
最後一句話,我聽出了蔣池衍得小心翼翼和可憐地質問。
或許他在埋怨孟知突然把他甩開。讓他一個人承受所有的一切。
但這裡面絕對沒有憎恨和埋怨。
我聽不下去了。
待在這兒無疑是自我羞辱。
我站起身,盡量維持最後的體面:
「我有事,先走了。你們玩。」
下一秒,蔣池衍卻眼疾手快地攥著我的腕骨,擰眉質問:
「林以棠,你鬧什麼?」
我搖了搖頭,掙脫開他的手,語氣冷靜到不像話,仿佛在訴說著最平常不過的事:
「我鬧什麼了?我說我現在要走,你聽不懂嗎?」
周遭一滯,都在勸說我別把場面鬧得這麼難堪。
蔣池衍的瞳孔顫了顫,似是沒想到這麼突然,他有些無法接受的下意識反問:
「林以棠,你瘋了是不是?」
孟知則是瞪大了眼,捂著嘴有些表面吃驚的模樣,淺淺笑了幾聲道:
「棠棠,你是不是誤會我們啦!
我和阿衍早就結束了。」
隻有陳錚,似乎是今晚的目的終於達到了,毫不遮掩的開口同蔣池衍道:
「池衍,你挽留她幹什麼?我們這兒誰不知道你一直喜歡的是孟知?
「孟知和他男朋友分手了,你的機會來了,你在等什麼?!」
果然,一開始還在表面勸說的那些朋友突然不語,隻是目光來回在我們三人之間打轉。
我實在是疲了,笑道:
「是啊,你的機會來了。恭喜你啊蔣池衍。」
似乎那一刻我已經感覺不到心痛的感覺。
7
帶著滿身的疲憊我回到了家。
【這女人回來得這麼晚是想餓S我嗎?!一點眼力見都沒有,爸爸還要和她在一起!】
我聽到了圓圓抱怨的心聲。
他衝著我尖叫,
似乎很不滿意我的行為。
以往我會滿臉愧疚地去給它放飯,可今天我隻是冷冷地看著它,隨即轉頭進了臥室。
我開始收拾起了蔣池衍的東西。
可圓圓卻跟著我進了臥室,嗷嗷得一直亂叫,不停地在心底罵我:
【臭女人給我放飯啊!想餓S我是不是?!
【我告訴你,你連知知媽媽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爸爸不愛你,隻是可憐你才留你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