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報酬自然也水漲船高。
出乎我意料的是，裴渝也一改往日的紈绔作風。
在我耐心地指導下，他的成績開始穩步爬升。
看我的眼神也越來越熾熱。
有時候他的眼神會不由自主地飄到我這兒，我隻當作沒看見。
此時攻略進度穩步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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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就到了高考。
經過幾個月的鏖戰，裴渝的分數有了驚人的提升。
拿到他奶奶承諾的獎金也不是沒有可能。
而我的妹妹李姣姣，還是樂此不疲地跟在江淮後面。
給他帶飯，擋在他身前，扮演著救贖者的戲碼。
高考的答卷是高考所有汗水的結晶。
我拿著筆，
將早已爛熟於心的知識寫在答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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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像我的天使，照亮了我灰暗的人生。」
朋友圈文案上，配圖是一對擁抱的男女，年輕的面龐滿是笑容。
他們不是別人，正是江淮和李姣姣。
高考結束後，江淮如願考上了他心儀的大學。
而妹妹，考上了那所大學的附屬學院。
畢業後，他們就在一起了。
而我拿到了裴渝奶奶給的紅包，超額完成任務，僱主很滿意，我也很滿意。
此時，裴渝的愛意達到了 95%。
隻差一點。
我知道，這一點，是裴渝還沒得到的那點子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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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渝送我出了裴家。
獨棟別墅外開遍了綿延的美麗紫藤花。
月光透過紫藤花的縫隙，
灑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照在少年俊美的輪廓上。
裴渝凝視著我，欲言又止。
少年情懷總是詩。
裴渝似乎猶豫了一會兒，唇瓣動了動：
「李知微，你還記不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事。」
「你指的是什麼？」
我裝作不知。
裴渝臉上的表情近乎羞惱。
真稀罕，我還第一次見到裴大少爺露出這種神情。
「你說，如果我成績每門達到 80 分，你就跟我在一起。」
紫藤花淡淡的清香縈繞著我們。
我聽見自己說：「好啊。」
裴渝有點愣怔。
系統內部的攻略值沒有半分波動。
我湊在他耳邊，再重復了一遍：「好啊。」
他的眼睛放大一瞬。
下一秒，攻略值劇烈波動。
96%,97%,98%,99%……
最後數字穩穩落在了 100% 上。
少年情懷總是詩。
隻可惜啊，我在心底嘆息，這般雋秀的面容下，內裡卻早已骯髒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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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任務後，我順利拿走了系統商城的錢。
9 個零排列整齊，我數了一遍又一遍，心滿意足。
另一邊，肉眼可見地，李姣姣的攻略進入了瓶頸階段。
她開始頻繁與江淮電話，江淮卻總是借口有事。
後來聽同班同學說起，原來江淮進入大學後，便果斷決定拋棄李姣姣，轉而追求白富美。
李姣姣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眼看即將到手的攻略對象變心，
李姣姣最後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精心設計與江淮一夜情後，她懷孕了。
迫於社會輿論壓力，江淮隻好與李姣姣奉子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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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姣姣與江淮結婚時，雙方父母都臉色鐵青。
我聽見江母在飯席間和賓客們大談闊論。
江母手舞足蹈，極力渲染自己兒子的優秀，說李姣姣哪裡配得上她兒子這樣的高材生，仗著懷孕才能進他們江家的門。
上一世，江母對她的兒子也是這般自信。
也不知道她哪來的臉。
婚宴上，江淮笑得很牽強，李姣姣摟著他的胳膊一臉甜蜜，寬大的婚紗堪堪遮掩她微隆的小腹。
裴渝坐在我身邊，向我爸媽侃侃而談。
酒席散後，裴渝準備送我回家，李姣姣叫住了我：
「姐，
我有點事，想跟你聊聊。」
我松開裴渝的手，示意他等會兒過來，走近了李姣姣。
李姣姣用一種相當復雜的目光看著我。
「李知微，你現在很得意吧？
「為什麼重來一世，裴渝也喜歡你，江淮也喜歡你。為什麼所有男人都喜歡你？」
她頭發散亂，幾欲抓狂。
「你從來都沒懂，」我冷冷看著她，「他們喜歡的從來不是我，而是自己。」
將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是最可笑的賭注。
不將籌碼攥在手裡，終究會一無所有。
「你等著，將來江淮一定會東山再起，我才是豪門闊太太！裴渝外面包了無數個女人，你以後一定會變成怨婦！」
李姣姣恨恨道。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路邊，裴渝斜靠著蘭博基尼，
姿態闲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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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妹剛才跟你聊了什麼？」
裴渝的眼神半是調侃半是揶揄：「我沒得罪過她吧，怎麼聽見她說我的壞話？」
我淡笑：「沒什麼。」
裴渝也不好再問，車開至一半，裴渝的嗓音緊了些：
「知微，我們都在一起了，你考慮什麼時候嫁給我？」
「可能沒這個機會了。」
我平靜的目光讓他心神一亂。
下一秒，一輛貨車橫衝直撞，裴渝在慌亂中調轉方向，撞到了路旁的大樹上。
巨大的衝擊讓我頭暈目眩。
而裴渝，頭靠在方向盤上，血流不止。
在此之前，我已經掐算好了裴渝車禍的時間節點，買好了防護服，將危險降到了最低。
裴渝氣若遊絲，手略微動了下，
似乎想叫住我。
沒有李姣姣救他，他該S了。
我漠然地想，蒙住他流出血珠的眼睛，我輕輕道：
「裴渝，我不可能嫁給你的。」
裴渝的呼吸一窒。
「騙你的，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
「換言之，你這樣的人渣，有什麼值得我喜歡的地方嗎？」
裴渝的花心是出了名的，年紀輕輕不知道讓多少女孩打了胎。
前世經過媒體報道，大眾才知，撞人的貨車司機不是別人，正是其中一位被打胎女孩的父親。
那個女孩打胎後又慘遭拋棄，受害者求告無門，女孩患了抑鬱症後跳樓而亡。
他是抱著必S的心與裴渝同歸於盡的。
在那條被溫柔春光輕撫、盛開著美麗紫藤花的小巷裡。
不知葬送了多少女孩的一生。
這是裴渝的該償的鴛鴦債。
像裴渝這些被命運偏愛，出生在金字塔尖的「二代」們。
從出生起便享受著命運賜予的優渥財富，他的生活，就像流光溢彩的寶石，不見瑕疵。
他習慣了在人群中遊刃有餘，習慣了追求異性，風流慣了，再難改變下半身的本能。
我心底清楚，就算裴渝此刻對我有幾分興趣。
等時間一長，他定然會將我拋之腦後。
倒不如趁著現在攻略值達到 100% 的時機，盡快提現。
人S了，攻略值才能固定啊。
隨著時間流逝，裴渝也沒了氣息。
我摩挲著手機，這才撥通了救護車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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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車禍過後，老太太調查過我。
奈何發現都是她孫子造的孽，
她也沒什麼辦法。
不久後，我去大學深造，開始享受億萬人生。
K 城夜店，一群男模圍繞著我。
竭盡所能地展示才藝。
我啜飲紅酒，背後卻突然響起一道遲疑的聲音。
「知微？」
我回頭，居然是江淮。
他一身西裝革履，在酒吧裡顯得有些突兀。
我沒有搭理他。
江淮的臉上卻揚起諂媚的笑，湊在我的跟前。
「知微，距離咱們高中畢業，現在已經多少年了啊。沒想到能在這裡碰到你。」
我旁邊的弟弟一把推開江淮，年輕俊朗的臉上滿是嘲諷：
「你誰啊？」
另一個弟弟拉著我的手，溫溫和和地笑，說的話卻並不客氣：
「來這兒攀親戚呢。」
江淮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神色窘迫。
我放下酒杯：「我妹妹怎麼樣？」
當初婚禮結束後，李姣姣便大著肚子回了江淮的老家。
江淮支支吾吾。
我當初留在京都和江淮一起創業，但也「有幸」見到了江母，江母當初的跋扈刁蠻我可算是畢生難忘。
李姣姣大著肚子去了江淮老家，結局可想而知。
江淮還想再攀談幾句，酒保像趕狗似的將他驅散開：「快走快走，這是超級 VIP 座位，別影響貴賓。」
江淮欲言又止地看我，見我沒有任何反應，最後隻能訕訕地走了。
酒保忙解釋：「微姐不好意思，擾了您的雅興，下次我給您單獨安排一個位置。」
弟弟們都很不高興，「這人到底怎麼回事？」
酒保賠著笑臉：「他是我們這兒的常客了，專穿成這樣來釣富婆。
」
酒喝完了，我再開了瓶龍舌蘭，身旁的弟弟很有眼色地接過，再次強調：
「下次別什麼阿貓阿狗都讓他們進來。」
酒保連連稱是。
其實以江淮高材生的身份，在帝都熬了幾十年也終能出頭。
但是江淮太想進步了，太想通過捷徑一步登天。
上輩子江淮創業成功，少不了我的功勞，喝酒喝到胃潰瘍，最後換來公司上市。
我以為能守得雲開見月明，最後卻發現不過替他人作嫁衣。
像江淮這樣的精致利己主義者，眼裡隻有自己的利益。
他到今天這個地步，一個詞，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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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去市中心的房子，而是驅車回了父母家。
意外見到了李姣姣。
幾年未見，我幾乎已經認不出她了。
眼前的她，身形臃腫，頭發雜亂。
一身衣服不知道洗過多少遍，邊角蜷縮泛黃。
整個人都寫著疲憊。
她抱著一個女孩。
女孩的身體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異常消瘦。
她小小的手擦著母親的眼淚，一個勁兒說：
「媽媽別哭，別哭。」
李姣姣泣不成聲：
「媽，你不知道江家人有多惡心。他們家還是那種草房子，下雨天還會漏水！我生下了安安，他們家卻重男輕女，覺得女孩是賠錢貨，村裡一堆人在門口說我的闲話。江淮什麼都不管，就在外面念書，根本不管我們！」
我心底嘆息，這種家庭，受苦受難的還是孩子。
母親安慰她：「當初我就說你不要跟江淮在一起，你偏不聽，唉。」
她的手搭在李姣姣的肩上：「姣姣，
過不下去就離婚吧，我和你爸永遠都是你的後盾。」
李姣姣趴在母親懷裡，淚流不止。
我走近，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愣住，復又垂下頭，默默啜泣。
24
等孩子睡著後，我帶李姣姣去外面聊了幾句。
說起往事，李姣姣眼神黯淡得不見一絲光亮。
「當初我對江淮的攻略進度已經達到了 90%,我以為隻要再堅持一下,我就可以成功攻略。誰知道，就最後的 10%,遲遲沒有進展。進了大學後，更是降到了 80%，再是 50%，越來越低……後來我再想，江淮以後也會發財，我可以靠他。結果我發現他是發財的，但全是賣屁股得來了。」
說起來李姣姣一臉嫌惡：
「先是學校裡的富二代學姐，
再是外面的有錢老女人,隻要能給他帶來利益,江淮簡直就是來者不拒。」
我沒有說話,這就是江淮。
李姣姣現在說的一樁樁一幕幕正是我前世所經歷的。
我再了解不過。
「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選擇裴渝。系統見我任務失敗，也脫離我去尋找下一個宿主，我永遠不可能拿到商城裡的獎金了。」
「姐姐，我好羨慕你,你為什麼總能過得這麼好？」李姣姣眼神迷茫,仿佛在透過我看向曾經。
「你能原諒我嗎？」
我知道她在說將我推下高樓的事，所幸我也因禍得福，居然擁有了重來一世的機緣。
「我們是姐妹,李姣姣，你既然做了,我不可能原諒你的。隻是你不來招惹我,我也沒工夫報復你。如今的一切，也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番外：李姣姣
回去後，
李姣姣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自己前世S後發生的事。
她被下葬之後，裴渝火速將小三迎進家中扶正。
那小三剛進門時喜笑顏開，以為從此將成為裴家的主人。
就像一個循環，裴渝身邊還是鶯鶯燕燕不斷,老太太時常磋磨，小三婚後變得和她一樣歇斯底裡。
李姣姣看在眼裡，不禁嗤笑：「當初你有多囂張，現在還不是一樣求而不得。」
說完她有些悵然，畫面一轉到了江家。
江淮在外人看來總是溫柔體貼、無微不至,此刻正站在姐姐的葬禮上，滿臉悲痛欲絕。
但李姣姣卻目光銳利地捕捉到他與一名女子在人群中悄然對視,眉目傳情。
眼神中暗藏的溫柔與曖昧。那一刻，李姣姣才恍然大悟,原來江淮的上一輩子的深情也不過是逢場作戲。
正如她親身體會那般,江淮不過是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偽君子罷了。
男人都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他們都一樣啊。
多可笑，她一直將李知微當作假想敵。
一直以來，如果李知微在,別人就不會注意到她。
她以為是自己手段沒有姐姐高,沒有她會把握男人。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走錯了方向。
無論攻略誰，都會失敗。
直到此刻，李姣姣才終於懂得李知微對她說的話。
「靠人不如靠己。」
隻可惜,命運沒有回頭路。
再醒來時，李姣姣發現，她的淚水已經打湿了枕巾。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