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住的旅館衛生好差，半夜被蟑螂爬到臉上了！好可怕！】
【導遊好兇，背後罵我事事兒逼，回去就投訴他！】
【爸媽又罵我了，說我連累全家跟我一起上當受騙[流淚]】
【大伯和小姑罵我是掃把星】
【哥哥也怪我，說要不是我沒用，他們也不用遭這個罪】
【都是馬後炮，當初我說 200 塊的時候為什麼沒人反對，也沒人去查這個旅行社對不對勁！出了問題就怪我頭上！憑什麼！】
【要不是你們貪小便宜，怎麼會出來玩還得住連燈都沒有的破地方！】
【又罵我又罵我又罵我！！！憑什麼每個人都隻罵我！！！】
【肖妍這個賤人！都怪你！】
【……】
逐條看完肖媛發的狀態，
我把手機換給了梁橙橙。
「這一切，都是她還有他們應得的。」
18
次日早上。
我才醒，就聽到房門被人敲響了。
打著哈欠下床開了門，視線對上了爸爸憂心忡忡的臉。
還沒來得及說話，大伯的聲音就從他手裡攥著的手機中傳來。
「老二，老二你說話啊，我承認，這回確實是我們衝動了，這才說了那些話傷了孩子的心，但大哥跟你保證，不管我、你嫂子還是肖鋒，都沒有真跟妍妍計較過什麼。」
「老二，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一家人，你難道真忍心自己的親人在外面被人欺負成這樣？」
「就當大哥求你了，你替我們更妍妍說說好話，讓她找人把我們接回去吧，這個黑心導遊真的要害S我們了！」
大伯越說越急，
音量也愈發的高了。
沒等爸爸開口，我先說了話。
「大伯，當初大哥可是言之鑿鑿說我是在逞強，你和三叔小姑也怪我不肯請客帶你們出來玩，還說我沒家教，這些我可都還記著呢。」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下，但很快就又能屈能伸道。
「妍妍，這次是大伯和你大哥說話沒分寸了，大伯跟你道個歉，我們實在扛不住了，你就看在小時候總來我家吃飯的份兒上，救救大伯這一回吧！」
小時候，他還好意思跟我提小時候。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小時候我雖然總去你家吃飯，但回回你們都要求我洗完做家務，還讓我給肖鋒洗他的臭鞋臭襪子，這些我應該都沒記錯吧？」
這話一出，爸爸當即瞪大了眼。
當初因為大伯的嚇唬，我始終沒跟爸媽說過這些，後來隨著年紀漸長也漸漸忘了。
他今天這麼一提，反倒讓我想起了這些前塵過往。
「不止你家，三叔、小姑，無論我去誰家吃飯，都要讓我幹不知道多少活兒，回頭還要跟我爸媽說我吃得多，要交伙食費。」
「那我請問呢，我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到底吃了你們多少口糧，才讓你們每個月跟我爸媽要 500 塊伙食費？」
我不給大伯狡辯的機會，繼續追問。
「當年你明知道你兒子在學校聯合其它學生欺負我，不僅不聞不問，還說什麼肖鋒這麼做肯定有他的理由，讓我好好反省。」
「大伯，這些年我沒把這些爛事兒告訴我爸媽，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吧？怎麼你們一家子就非得追著我家吸血呢？你吸我爸，你兒子吸我，這玩意兒也講究個傳宗接代了？」
「打小你就說我處處不如肖媛，更比不上你那十全十美的兒子。
」
「既然打從一開始你們就選擇相信肖媛不信我，那就別後悔，別怕，那個旅行社雖然黑，但也不敢鬧出人命，你們肯定還是能活著回去的。」
說完，我也不管爸爸還有沒有話說，直接掛斷了電話，將還有還說的大伯隔在電話那頭。
19
但很快，大伯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爸爸一把將手機從我手裡奪回，然後接通電話。
「妍妍，我——」
「妍什麼妍！！！肖建強！你他媽還算是個人？？？」
「我到底哪兒對不起你這個大哥啊？讓你這麼欺負我閨女？妍妍那會兒才幾歲？你讓她在你家幹活還讓她給肖鋒洗鞋洗襪子？！」
「我這些年居然還因為你們收留妍妍幾年一直對你們幾個心存感激，我他媽就是個絕世大傻逼！
」
「行了，你也不用再說了，這事兒妍妍不會管，就算她想管，我也不可能同意！你們就是活該遇到黑導遊！」
「再告訴你那好弟弟好妹妹，往後也甭跟我家來往了，我肖建石是窩囊，還窩囊了一輩子！但這不代表你們能繼續欺負我閨女！」
發泄一通後，爸爸狠狠掛掉了電話。
不經意跟情緒激動的爸爸對上視線，一秒都沒有，爸爸倏地紅了眼眶。
見他要開口說話。
我深吸一口氣道：「夠了爸，有你剛剛那番話就夠了，我其實早把當初那些事兒都忘了，你也別因為這個氣壞身體，咱們還沒玩兒完呢！」
爸爸重重點了幾下頭，張嘴好像想說話，但又猛地閉上嘴巴轉開了頭。
聽到這邊動靜的媽媽很快趕了來，把氣得臉紅脖子粗還紅了眼的爸爸拉到她所在的房間。
小姨過來拍拍我肩膀。
「好孩子，這些年委屈你了。」
我搖搖頭：「小姨，我不委屈，我爸媽都對我特好，真的。」
小姨也紅了眼眶，卻沒再說什麼，隻拉著好奇又不敢問的小姨夫回了房間。
轉身回到屋裡，一抬眼，就看到滿臉又急又氣表情的梁橙橙。
見我進來，她直接一個彈跳站到床上。
「姐！他們太欺負人了吧！」
生怕她一個不小心栽到地上，我忙把人按了下去。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都八百年前老黃歷了。」
梁橙橙憤憤：「哼！活該他們遇黑心導遊！等著，我這就去跟我們老板告黑狀！讓我們老板開除她！」
雖然但是，我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
「你跟你們老板平時還有聯系？
」
梁橙橙頭也不抬：「有啊，他這幾天還老說他也在東北，問我在哪兒想跟咱們偶遇呢，開玩笑，誰出門玩想遇到老板啊！」
我：「哦~~~偶遇啊~~~」
梁橙橙一愣，下一秒整張臉紅了徹底：「诶呀姐！你別亂想！！我可不是肖媛那樣喜歡跟老板不清不楚的人！！！」
我擺出明顯不信她的戲謔表情，氣得梁橙橙當場下地追著我打。
20
大伯電話之後。
三叔和小姑也相繼打來了電話，但這次氣狠了的爸爸，不僅一個沒接，還轉手就把他們都送進了黑名單。
眼見爸爸狠下心，我也就沒什麼好在乎的了。
樂子看完後，把肖家所有人都也放進了黑名單。
這期間。
肖鋒肖鈞不是沒試圖聯系過我，
鑑於微信早就被拉黑，兩人先是打電話，被拒絕後，又發起小作文似的短信。
雖然每條短信都高達幾百字，但提煉中心思想，都是格外一致的求饒和求救。
可笑。
他們不是厲害得很嗎？自救去唄。
又過了一天，梁橙橙從肖媛朋友圈看到，肖家那些對內重拳出擊，對外唯唯諾諾的廢物們。
在人均消費上萬後，總算拿回身份證，身心俱疲地登上了回家的飛機。
據說，這筆機票錢是肖媛出的。
梁橙橙幸災樂禍：「肖媛都快瘋了，每天在朋友圈發瘋，罵天罵地罵爹媽親戚，跟個超雄一樣。」
這個結果尚在我預料的範圍內。
「哇，肖媛有點子牛批了。」
又一天，梁橙橙神秘兮兮湊到我面前：「她居然跑到你那兩個堂哥公司大鬧一通，
讓那兩個人被公司開除了！」
我驚訝地看過去，這就在我預料之外了。
梁橙橙捂著嘴笑道：「這趟出去玩兒，肖媛算是把你們家所有親戚都記恨上了，她自己失了業賠了錢受了氣，就也不讓其他人好過，去肖鋒肖鈞公司鬧，還見天的去你大伯小姑家發瘋，每回還都要直播發視頻，哇，你是沒看到，你那個大伯都被氣到心梗住院了！」
這就叫傳說中的狗咬狗嗎？
我心情愉悅道：「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梁橙橙也喜滋滋道：「活該啊活該，看她朋友圈說，你那個大堂哥年前剛相親成功,結果年還沒過完,人家女方聽說他被公司立馬就提了分手！」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最近網上常說的,有福之女不無五福之門？
但唯一一點肯定的。
就是他們這三家從現在起，
到今年年底都不會太舒心了。
尤其是大伯和三叔家。
一個兒子人到中年沒了工作。
一個女兒年紀輕輕就發了瘋。
唏噓啊。
21
從東北旅遊回來，我結束休假開始上班。
也不知道肖鋒從哪裡收到消息。
居然在我上班第一天，就找了來,連哭帶喊的讓我幫他找個工作。
「妍妍，咱們可是親兄妹啊！你可不能見S不救啊！」
他杵在旅行社大廳,絲毫不在意周圍人的視線。
我冷靜地看著他滿地打滾的表演,既不說話，也沒叫人來趕他。
肖鋒：「妍妍，哥承認這回是哥看走了眼,說錯了話,可我的初心真的是為了你好啊！你要早說你們旅行社生意這麼好，那我恭喜你還來不及，又怎麼會說出那種話！
」
「妍妍,就當給哥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吧！我知道你跟我們公司老板認識，你去幫哥說說情,讓哥再回去上班吧！」
「我都 35 了！天底下還有幾個公司能錄取我啊！妍妍，哥知道你有本事,你就幫幫哥吧！哥錯了,隻要你幫我這一回,我往後肯定都以你馬首是瞻！」
「妍妍,我爸生病住院了，我家現在正是急用錢的時候，這樣,你要實在不想幫我說這個情,那就借我點兒錢吧！不多，就十來萬,我發誓，等我回頭遭到工作上了班,肯定頭一個就攢錢還你！」
我好笑地看住他，問：「你失業不是我害的，你爸也不是我氣住院的，你現在不該來找我，該去找肖媛幫你解決這些困難啊。」
肖鋒恨恨道：「三叔三嬸說肖媛受刺激了，一天到在家鬧自S,我去過幾次都三叔三嬸趕出來了！肖鈞還跟我動手，
說是我逼瘋了他妹妹！」
他轉而又衝我裝可憐：
「妍妍,求你了,看在咱們都是肖家人的份兒上,就幫哥這一回吧。」
我都要被他逗笑了。
但還是正色告訴他。
「幫你是不可能幫你的,既不會幫你說情，也不會借錢給你,你要還有點羞恥心,這會兒就該從我們旅行社滾出去了。」
肖鋒難以置信看向我。
我平靜地把他之前吹牛那些話甩回他臉上。
「憑你你這手腕這人脈,重新找個工作還不是輕而易舉，何必賴在我這兒撒潑？」
說完，我也懶得再跟他啰嗦。
叫來保安把他架起來拖扔了出去。
肖鋒被拖了一路就喊了一路,整個人不能更狼狽。
直到他身影消失，我才挪回了視線。
雖然無語，但還得是說一句。
這都是他們應得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