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檢查……確實沒有,但我沒想過人會這麼倒霉。
我想過在 30 歲左右要一個孩子,但不是現在,更不是一次性來倆。
人在衡量事情的時候是很奇怪的,一個孩子尚且會動搖,何況兩個。
從醫院離開後,我在車裡坐了半天發呆,最後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但真接通後又不知該說句什麼,於是來了句:「媽,咱家有雙胞胎基因嗎?」
「有啊,」我媽不明所以但依舊回答,「你姥就是雙胞胎,就是她姐妹小時候生了場重病沒救回來,你問這個幹嘛?」
「……沒事。
」
突如其來的懷孕讓我除了工作以外沒心情去應付其他事,連帶著陸樾川的消息也沒怎麼回。
我得考慮去留的問題。
但凡來遲一年,我都會毫不猶豫選擇留下,生育孩子是我人生計劃裡的事,隻是提前了些。
現在我在集團的地位不穩固,生孩子中間必定有幾個月空白時間,這段時間恰好很重要。
除此之外,還有我和陸樾川的關系需要處理。
要回去的前一天,我給陸樾川打了個電話。
那邊剛接起就是噼裡啪啦一串話:「祖宗,你終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我還以為那邊有人販子給你拐了!工作這麼忙嗎,連回消息的時間都沒有……」
我聽他說完,好半晌才開門見山問:「陸樾川,你當初決定和我在一起,有想過什麼時候和我分手嗎?
」
這個問題之後,那邊陷入片刻沉默。
「什麼意思?」
「你應該沒想和我走很久吧?」我說。
「周稚,你要跟我提分手?」他語氣裡有些難以置信。
其實也不完全是這個意思,隻是想問問他的看法,如果陸樾川有這個意願,我也不會攔著。
沒等我回答,陸樾川似乎深呼吸了一下,說:「有什麼事回來當面說。」
結束出差回到住處已經很晚了,我身心疲憊,推門而入時順手開燈,結果往客廳一看發現沙發上坐著人。
我被嚇了一跳。
「你在怎麼不開燈?」我摸摸胸口抱怨道。
陸樾川直勾勾看著我,臉色有點沉,我不知道他在這裡坐了多久,他有大門的密碼,自然可以隨便進出。
16
他走過來,
不由分說拉過我的手,我被他按倒在沙發上。
洶湧的吻隨之而來。
陸樾川現在已經很擅長接吻,很擅長撩撥我。
好半晌後,他稍微直起身體看我,眼底是意猶未盡的欲色。
「好端端提什麼分手?」他的手並不老實,在我腰間徘徊著。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說實話,陸樾川的眉眼真的很好看,很聰明,他讀書時候成績一直不錯,家族裡的長輩也大多長壽。
他本人很健康。
生兩個和他的孩子其實應該不會差。
陸樾川見我一直不說話,又湊過來,臉埋在我胸前,看著腦子就沒想健康的事。
空氣中響起「啪」的一聲,有點突兀,陸樾川的臉偏一邊去。
我扇了他。
陸樾川先是蹙眉,而後臉往我手上蹭了一下。
「想扇是吧?給你扇個夠。」
「……」
我抬頭看天花板,扔下一記驚雷:「我懷孕了。」
陸樾川的神色沒來得及反應,僵住,後知後覺看向我尚且平坦的小腹,摸了下。
「沒開玩笑?」
「沒。」
緊接著,「撲通」一聲,陸樾川膝蓋著地的聲音響起,他眼神中的震驚和慌亂不作假,明白是自己闖了這個禍。
「我們結婚吧。」他下一句話響起。
我愣了片刻,聽見陸樾川繼續道:「如果你覺得可以,我們婚後生下這個孩子,如果你覺得現在不是時候,我陪你去做手術,做完我們結婚。」
他的意思,不管去留,都結婚。
我踹了他一腳:「哪有人雙膝跪地求婚的?」
陸樾川反應慢半拍,
改了單膝跪地,好半晌又補充道:「我遲點給你補求婚戒指,你答應嗎?」
我沒想過陸樾川會第一時間決定結婚,我甚至不知道他清不清楚我和他結婚並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兩個家。
但這件事本身對我,是有利的。
我媽之前不反對我爸給我安排相親的原因之一,就是希望我找到能給我足夠支撐的夫家,陸樾川明顯符合這一點。
就是沒想過,會未婚先孕。
「檢查報告在我包裡,你要看看嗎?」
陸樾川翻出來看了,很認真地看,最後猛然抬頭:「兩個?」
大晚上,陸樾川打電話吵醒了早睡的父母,開口第一句就是:「媽,我要結婚了!」
陸樾川在陽臺上來回踱步,先是挨了爹媽一頓罵,後面聽到懷孕後,一家三口在電話裡商量了一個小時左右,聲音偶爾會飄進來。
見家長,雙方家長會面,還有商議婚禮酒席,這些事在很短的時間內都完成了。
以陸家的情況,我爸媽沒理由不同意。
兩家聯姻,對彼此都算有利的。
陸樾川忙前忙後說:「到時候婚禮,你出來走個過場就行,讓攝影師給你拍美美的照片 vlog,敬酒給你準備好同顏色的飲料了,完了後你就去休息……」
17
果不其然,在我懷孕四個月後,我那個爹就以我懷孕為由要減輕我的工作量。
那些「減輕」的工作量,自然而然到了周允那。
我爸在養育兒女方面有點過於自信,以為女兒可以做的事,兒子也必然可以。
但我畢竟不是任人擺布的孩子了,想踢我出局也沒那麼簡單。
陸氏拿了項目上門合作,
指定我為項目總負責人。
這是我和陸樾川商量好的,生育不能影響我的事業,那他作為我的丈夫,通過這種方式來鞏固我的地位。
也向那些高層表明,我身後有後盾。
孕 30 周,我開始居家辦公。
到分娩那日為止,都沒有再去過公司。
陸樾川晚上應酬回來,整個人氣哄哄的,冷著臉過來抱抱我,又貼了貼我肚子。
「周允跟有病似的,」他開始吐槽,「找人約我酒局,上來就說女人應該在家相夫教子,讓我勸你生了孩子好好在家帶孩子,他沒事吧?搶不過我老婆就想給我洗腦……」
「老婆,咱生了孩子就去奪回屬於你的一切,氣S我了,他還給你老公拉皮條,惡臭中年男的路數學了個遍……」
那難怪這麼氣呢。
陸樾川大概覺得不解氣,又補充道:「我這就讓人給他未婚妻那邊說道說道。」
我爹為了給兒子鋪路,給大學畢業一年的兒子挑了個家世不錯的未婚妻。
人家姑娘還在讀研。
而陸樾川覺得周允很沒有自知之明的一點在於,我和陸樾川是夫妻,從法律角度,我所得到的每一塊錢,都有他的五毛。
周允的做法,跟從陸樾川兜裡掏錢是一個道理。
35 周的時候,孩子出生了。
兩個皺巴巴的女娃娃。
肉紅紅的,但看著又怪秀氣的。
看不出像誰。
兩個孩子在新生兒科住了幾天保溫箱才到我懷裡。
我的朋友們這幾天都來醫院看我。
有人很感慨:「我還記得剛開始這隻是一場有目的有計劃的整蠱行動,
誰想到現在已經是一家四口了。」
宋惜茵摸摸我女兒的小手,冷笑了聲:「戀愛腦是這樣的。」
我狡辯了一句:「你們信我,生孩子隻是圖他基因好,我不會被他迷惑的,我有自己的節奏。」
沒人信。
宋惜茵:「天塌下來有你嘴頂著。」
「……」
這群姨姨圍著兩個幼崽教育:「別學你們媽。」
18
還在坐月子的時候,公司那邊傳來消息,周允闖禍了。
大禍。
他醉酒後被人玩了仙人跳,人家要挾著讓他籤了合同,而之後被發現購買的材料全部不符合標準,重點是,被記者曝光了。
我爸現在著急上火要找人來收拾爛攤子,電話打到了我這個剛生完孩子沒多久的女兒這裡。
「爸,您也知道,揠苗助長是有風險的,周允年紀輕輕沒見識過什麼社會險惡,您就讓他扛大任,算不算您決策失誤?」我無聲笑笑,「我現在身體沒恢復好,自然沒法上班,您找別人吧。」
他也不想想,我在當中是什麼角色。
我是忙著生孩子,但添亂的本事還是有的,例如找個記者。
周允這個人經不起半點誘惑,沒有魄力,不用我怎麼出手,股東會那邊也不會允許他繼續留下來。
在他走之前,我不可能去接手任何爛攤子。
懷裡的女兒被養得白嫩可愛,陸樾川抱著另一個,轉眼我爸的電話就打他手機上了。
陸樾川這個女婿接起來,聽完道:「不行啊爸,我忙著照顧老婆孩子呢!」
他懷裡的小不點適時哭了聲:「爸,孩子餓了,我去衝奶粉了,
回聊啊!」
掛了電話,我看著他懷裡的閨女:「不是剛喝完奶粉嗎?是拉了吧?」
陸樾川扒拉兩下紙尿褲:「還真是,這小孩聰明,知道提醒她爹換紙尿褲呢。」
然後這位初為人父的大少爺就熟練地換起紙尿褲。
兩個寶寶,一個叫周靖書,一個叫陸朝盈。
陸樾川懷裡的是靖書寶寶,是姐姐。
他一邊換紙尿褲一邊跟閨女絮絮叨叨:「等你媽恢復好了,就去給你們姐妹倆打江山去了,你們倆乖點,別鬧騰啊,爸過幾天得上班了,不然你們爺爺得揍我了……」
事實上,陸樾川因為剛有了孩子這件事,將他半退休的親爹又薅去上班了。
孩子的爺爺奶奶也經常來看孩子,我媽每天來。
帶孩子這件事,家裡請了人,
我的首要任務是恢復身體。
孩子兩個月時,陸樾川自己去做了結扎手術,回家後使勁和我貼貼,保證說:「以後不會再有這種意外了。」
孩子認人期的時候,容易哭鬧,但認成了她們爹。
陸樾川也頭腦發昏,居家辦公了一段時間,兩個孩子都放在他書房裡,為這甜蜜的哭鬧樂在其中。
我下班回來看見他哄著孩子入睡,連帶著自己都睡著了。
倆孩子躺在旁邊,和親爹一起睡得正香。
「……」
我有點理解老公孩子熱炕頭是什麼滋味了。
番外(陸樾川嘴硬小記)
收到周稚告白信息時,陸樾川在和他那群發小聚著,這條有病的信息被傳了個遍。
徐承楓第一個嘻嘻哈哈:「我說樾川,周稚不會對你日久生情了吧?
」
陸樾川一語勘破本質,嗤笑:「我剛跟她搶項目,她就告白,肯定在給我下套。」
周稚親了陸樾川那晚,他失眠到半夜,摸著嘴唇感慨,這女人也真夠拼的。
發現周稚相親那天,陸樾川說的話沒有經過大腦,但事後被兄弟調侃時,他說:「我倒要看看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就當玩一下戀愛遊戲。
……
陸樾川和周稚的雙胞胎女兒出生後,他那群沒結婚更沒閨女的兄弟眼紅地翻舊賬:「不是說要看人家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嗎?看清了嗎?」
「你小子是半點愛情的苦都沒吃就被人拿下了啊,當初誰說玩戀愛遊戲的?」
陸樾川:「真的,我不可能被女人拿下,這些都是權宜之計。」
陸樾川抱著閨女稀罕,
頭也不抬:「如果這樣能安慰到你們,那我多說兩句也行。」
他的兄弟們:「……」
「揍他!」
他們對著兩個粉雕玉琢的娃娃教育:「別學你們爸!」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