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我家狗一起穿書了。


 


穿到對家小花的同人文裡了。


 


她是原書女主,我是惡毒女配,狗成了深情男二。


 


女主被我陷害,哭哭啼啼去找男二訴苦。


 


我家狗沉思片刻,安慰她:「媽咪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原女主:「???」


 


我:「……」


 


第二天我倆衝上熱搜,小編連夜撰稿。


 


#宋臻臻風流代價,天降高齡萌寶#


 


#楚逸求愛失敗,自降身價喜當兒#


 


1


 


拍完戲在家裡休息了三天三夜沒出門。


 


我在家裡看小說打遊戲,狗在家裡吃了睡睡了吃。


 


快樂的日子總是過得天昏地暗。


 


第四天睜開眼,我才發現家裡好像有點不對勁。


 


狗不見了!


 


我噌地一下坐起來就往外跑,誰料撞見門口一群蹲守的記者,見到我,紛紛按動快門,借機採訪我。


 


「臻臻,趙星庭不是追求了你很多年嗎?昨天他對何若媛示愛,你是怎麼看待的呢?」


 


「據說你一直沒有談戀愛,也是因為趙星庭是嗎?」


 


「何若媛下部接的女一之前傳言是你,為什麼現在變成她了?」


 


他們聒噪得如同菜市場待宰的雞鴨。


 


我一個頭兩個大,很快捕捉到了他們話語裡的怪異之處。


 


第一:趙星庭什麼時候追求過我了?


 


第二:何若媛什麼時候搶了我的角色了?


 


靈光乍現之際,突然大腦裡湧入一大段不屬於我的記憶。


 


腦袋暈了幾秒,這才反應過來。


 


好像穿書了。


 


穿到了何若媛粉絲給她寫的同人文裡了!


 


好巧不巧,昨天我還在當樂子看!


 


今天就穿書了!


 


早知道我就熟讀全文並背誦了!


 


我倆現實中是對家,書裡自然也是S對頭。


 


她是原書萬人迷女主,我是天打雷劈的惡毒女配。


 


至於剛剛那些狗仔提的趙星庭,也是她眾多追求者的一員。


 


但天地良心!


 


我一直把趙星庭當男姐妹,怎麼就變成我一直沒談戀愛是因為他了呢?


 


這些作者寫同人文的時候能不能根據實際出發?


 


不然我穿書後很難做人啊!


 


「不清楚,這個是何若媛的私事。」


 


我清了清嗓子,拉上衣領,戴好帽子,匆匆離開小區。


 


同人文就是這點好。


 


人名地名全是熟悉的,不至於讓我穿書後連家和公司都沒了。


 


我打車一路直奔公司,連妝發都沒打理,被經紀人撞見嚇了一跳。


 


「宋臻臻!你怎麼這樣就出門了?


 


「醜S了!快去洗個臉化妝!」


 


我拉著她,上看下看,兩行清淚上西天。


 


還好。


 


還是熟悉的聲音,熟悉的經紀人。


 


以惡毒女配這個身份,我真的很怕經紀人也變成無腦降智反派。


 


「沒啥,我就是來看看,」我東張西望,「你看見米花糖了嗎?」


 


「米花糖又走丟了啊?」經紀人嘆息,「真不省心,一點都沒有當明星狗的自覺。」


 


米花糖是我家狗的小名。


 


它很聰明,每次走丟後都記得路,要麼在我家等我,要麼在公司等我。


 


原本想來公司碰碰運氣,但還是一無所獲。


 


「先別去管米花糖了,晚點兒我找幾個助理幫你找找。」


 


經紀人在桌上翻半天,扔給我一個文件。


 


「你拍完上部戲也累的,給你報了個綜藝。


 


「好好休息一下。」


 


我半信半疑地接過,才發現是一檔密室逃脫類綜藝。


 


在腦海裡思索了一下。


 


依稀記得書裡說何若媛在這檔節目裡表現突出,廣受路人好評。


 


翻開名單一看,果然有她。


 


剩下的人員依次是……


 


「楚逸?」


 


2


 


雖然我知道這本書是萬人迷小說,所有男性都對何若媛俯首稱臣。


 


但是楚逸來參加這檔綜藝,還是讓我有種破次元壁的感覺。


 


這可是當今頂流啊!


 


開世界巡回演唱會的那種!


 


我從小聽他的歌長大的!


 


他上個節目很貴,基本上一般綜藝都請不動他。


 


我誠懇發問:「這個節目組是不是有楚逸的把柄啊?」


 


經紀人:「……」


 


經紀人解釋說,這個節目組的制片是楚逸親戚,其中彎彎繞繞的關系不可說,反正人家肯賞臉,我也能跟著沾光。


 


「靠楚逸的名氣,這檔節目肯定大火!


 


「你上這個節目刷一下路人好感度,然後把何若媛給擠下去。」


 


經紀人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很像隨意地交代一個路人:你去把淘寶給我收購了。


 


何若媛是書裡的女主,有女主光環。


 


而我,隻是一個襯託她的惡毒女配。


 


見我沒說話,經紀人拉著我手,語重心長:「你知道怎麼做吧?


 


「比如有鬼屋的時候,故意把她扔在那兒。然後四選一的時候你就哭哭啼啼讓其他人跟你抱團。」


 


見我瞪大了眼睛,經紀人得意一笑:「怎麼樣?」


 


我連連感嘆:「之前一直不知道降智女配是什麼樣的。


 


「今天終於見到活的了。」


 


3


 


我家狗失蹤了五天,還是沒找到。


 


但今天是我進綜藝節目組的日子。


 


上車前,我又一次叮囑助理們記得幫我找找米花糖。


 


這才趕往錄制現場。


 


錄制前,先是各個嘉賓見面認識認識。


 


我第一個到,除了工作人員,沒其他人。


 


百無聊賴地在休息室裡翻看著節目臺本,隻聽屋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伴隨著吵鬧的聊天聲。


 


走廊上,幾個女生笑嘻嘻地說。


 


「沒想到楚逸這麼平易近人啊?」


 


「而且私底下居然這麼呆萌,像個快樂小狗……」


 


楚逸?


 


我豎起耳朵聽到這個名字,連忙調整好狀態,又對鏡整理了一下妝容。


 


之前一直沒有合適的渠道遇到他,現在沾何若媛的光能認識接觸也是不錯。


 


後期要是可以有合作的機會就好了。


 


我還在這頭盤算著,隻聽身後門開了。


 


然而半晌,都沒有動靜。


 


我正納悶之際,準備回頭,突然感覺身後一陣風襲來。


 


有人一把撲在我肩頭,用腦袋在我脖頸處滿意地蹭了蹭。


 


我:「楚、楚逸?」


 


4


 


楚逸頓時雙眼發光看向我,

在椅子周圍開心地轉來轉去。


 


我勒個豆,這下誰還分得清楚逸和狗啊?


 


我清了清嗓子,強撐著笑容:「楚逸你好,我是……」


 


楚逸又再次撲上來,我嚇得連忙把他扒開。


 


這可是節目候場室!


 


出了八卦我還怎麼當惡毒女配?


 


他歪著頭看我,像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反應這麼大,楚逸小心翼翼喊:「媽咪?」


 


我:「……」


 


本來覺得穿書就已經夠玄幻了。


 


結果還被頂流叫作媽,更玄幻了。


 


我太陽穴突突跳動。


 


是不是不發火就把人當傻子啊?


 


書裡有寫這一段嗎?


 


惡毒女配宋臻臻成了楚逸的小媽?


 


楚逸見我沒說話,

噠噠噠地跑過來一臉幸福地挨著我坐:「耶耶今天還沒吃凍幹,可以吃一個嗎?」


 


我:「……」


 


我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捧起楚逸的臉,眉頭緊鎖,仔細查看。


 


時間有片刻的停滯。


 


我試探開口:「米花糖?」


 


楚逸笑眯眯:「汪——」


 


我癱坐在椅子上,一時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你怎麼變成楚逸的?」


 


楚逸,啊不是,我家狗見我這樣,也意識到闖禍了,委屈撓頭:「不清楚耶……」


 


我眼裡沒光了。


 


對。


 


忘記了。


 


它隻是一隻薩摩耶。


 


我又連忙坐起身:「你變成楚逸的這段時間裡,

沒做什麼事吧?」


 


米花糖歪著頭,努力回憶:「他們拿了很多紙給我,耶耶不會寫字,每張紙都按了爪印哦。」


 


「他們讓我參加什麼遊戲,我都答應了。」


 


我:「……」


 


楚逸,我對不起你。


 


我一把拉過它,小聲且認真地說:「米花糖,你聽媽咪說。


 


「這件事很嚴重,你可能不懂,但沒關系。


 


「從今天開始,你不能離開我!


 


「做什麼事之前,先問問我!


 


「不能跟任何人說你是一條狗狗,明白了嗎?」


 


米花糖似懂非懂,嚴肅點頭:「耶耶明白了。」


 


等等……


 


我看著楚逸的臉又陷入了沉思。


 


既然我家狗成了楚逸。


 


那真正的楚逸去哪兒了?


 


不過節目組並沒給我這麼多的思考時間。


 


所有嘉賓陸續到場,大家認識一番就可以開始錄節目了。


 


六個嘉賓裡,有四個男的,全是何若媛的追求者。


 


米花糖靠近我,低聲說:「媽咪……我還沒吃飯……我好餓哦……」


 


我震驚:「這一整天你都沒吃飯?」


 


它委屈:「不會用筷子。」


 


哦,也是。


 


沒人教過它。


 


總不能讓它頂著楚逸的臉去吃屎吧。


 


我左右看了看,沒人,連忙給它塞零食:「我這有點小餅幹,你先墊墊肚子。


 


「錄完節目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米花糖一邊吃餅幹一邊好奇問:「媽咪,

今天玩什麼啊?」


 


我一個眼刀扔過去,它突然想起之前和我的約定,結結巴巴說:「臻……臻,今天玩什麼啊?」


 


「玩密室。」我給它招招手,小聲說,「何若媛你記得吧?


 


「就之前,咱去小公園遇到的那個女的,還喂你吃小肉幹來著。」


 


米花糖思索片刻,點點頭。


 


我又繼續交代:「等會兒在密室裡面,要是其他男的跟何若媛獻殷勤,咱別多管闲事。」


 


米花糖想了想,又問:「什麼叫獻殷勤?」


 


我:「就是當舔狗,懂了吧?這不你們老幹的事兒嘛。」


 


這本書是何若媛的同人文,跟我沒啥關系。


 


萬人迷是她,女主角是她,我最多就是個炮灰,能活到大結局就不錯了。


 


他們既然追求情情愛愛,

那影後大滿貫我就不客氣了。


 


5


 


進了密室,果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何若媛身上。


 


「別害怕啊媛媛!」


 


「這個不恐怖的,別自己嚇自己。」


 


「你躲我身後吧!」


 


三個男的噓寒問暖,隻有米花糖跟我在老老實實地找線索。


 


米花糖不認字,隻能靠鼻子聞。


 


他湊近了木櫃,虔誠且認真地嗅來嗅去。


 


何若媛一回頭,就看見楚逸一臉冷淡樣地半蹲在地,露出優越的側臉。


 


對比起周圍另外三個聒噪的男人,楚逸顯得正常多了。


 


何若媛好奇問:「楚逸哥,你在幹嗎呀?」


 


她是公認的甜妹,笑起來有兩個小梨渦。


 


別說是男的,就連我看到她都會不由自主地露出姨母笑。


 


然而米花糖隻是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她身後三個人,冷靜地說:「線索在櫃子後面。


 


「搬開。」


 


其他幾個人半信半疑,但還是聽了米花糖的話,費勁兒搬開櫃子。


 


果然在櫃子後發現了被膠帶粘起來的鑰匙。


 


膠帶和櫃子顏色一樣,不認真看根本找不到。


 


何若媛驚喜地說:「你怎麼知道的啊楚逸哥,你把謎底解開了?」


 


按理說,這個鑰匙是要通過解一段密碼才能知道位置。


 


米花糖正欲說話,我輕輕咳嗽了一聲。


 


它立馬頓住,吭吭哧哧半天憋出一句:「是啊。」


 


然而它的舉動,看到其他四人眼裡,就好像楚逸和我串通一起,孤立他們四個。


 


其中一個男藝人半開玩笑地說:「楚逸哥,你怎麼隻和臻臻一起玩兒啊?」


 


這檔綜藝是一檔現場直播,

觀眾們幾乎都圍在屏幕前。


 


我甚至不用看手機,都能猜到他們發的評論。


 


肯定全是:「什麼?楚逸和宋臻臻?這倆什麼時候有一腿的?」


 


「不要啊,宋臻臻才被趙星庭甩了,這麼快就和楚逸在一起了?」


 


「這門親事我不同意!」


 


我咽了咽口水,SS盯著米花糖。


 


生怕它胡說。


 


米花糖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老老實實地說:「我不和她一起玩兒一起找線索。


 


「難道學你們當舔狗嗎?」


 


6


 


這檔密室綜藝本來要拍十二期,沒想到第一期就爆了。


 


楚逸名言:「難道學你們當舔狗嗎?」


 


一躍成為話題榜首。


 


網上全是嗑瓜子看戲的群眾:「好看,愛看,就喜歡陰陽人!


 


「本來就是,好好的一個恐怖綜藝又變成戀綜了。(原地去世)」


 


「何若媛的人設能不能改一下啊?每回都是萬人迷。」


 


「我淺嗑一個楚逸和宋臻臻不過分吧?」


 


「加我一個,我猛嗑!嗑爆!」


 


……


 


我正對著米花糖的臉上下其手。


 


楚逸的臉任我揉搓,我心裡暗爽,這還是第一次離楚逸這麼近,就算以後有合作兩個人也隻會維持表面同事關系。


 


但現在不一樣!


 


華語歌手圈的頂流竟然甘願當我的狗!


 


想我一輩子行善積德,這種缺德事終於被我遇到了。


 


米花糖被我揉得滿臉通紅,大著舌頭問:「媽咪,我可不可以睡覺了?」


 


「去吧去吧,」我拍拍他,

「等會兒睡醒起來吃晚飯。你要吃狗盆裡的還是手抓飯?」


 


「狗盆裡噠!」


 


自從那天節目錄制完後,它就跟我回了家。


 


沒辦法,它離開我,一隻狗根本不能自己生活。


 


回來這幾天,我教它在衛生間上完廁所,但筷子和手機始終不會用,最終它學會了手抓飯和語音輸入。


 


也許這就是科技改變生活吧。


 


我一邊看劇本一邊反復思考,當初到底是怎麼樣穿到書裡的,又要怎麼樣才能回去。


 


不都說有個系統嗎?


 


怎麼我這完全盲人操作啊?


 


自由度這麼高嗎這遊戲?


 


我看了一眼在旁邊睡大覺的米花糖,把它搖醒。


 


你這個年紀,怎麼睡得著的?


 


「米花糖,你記得怎麼來到這兒的嗎?」


 


米花糖睡得迷迷糊糊,

擦了擦口水:「忘記了,好像是晚上……


 


「月亮圓圓的,很近很近……」


 


一聽這話,我趕忙坐起身來調出日歷。


 


前幾天是滿月,難道跟這個有關?


 


正在看下一次滿月是啥時候,門外傳來幾道急促的敲門聲。


 


我趿拉著拖鞋,懶洋洋地走到玄關,一打開門。


 


門外是一隻髒兮兮的薩摩耶,它抬頭看我,淚眼蒙朧,似乎有千言萬語。


 


旁邊的經紀人笑嘻嘻地跟我說。


 


「臻臻啊——你看,米花糖找到了!」


 


7


 


經紀人根本不等我說話,把狗繩子交給我就準備離開:「米花糖我帶回來了啊!你別擔心了!


 


「公司還有點事,

我就先走了!」


 


她風風火火地離開,門口就隻剩下我和一隻薩摩耶大眼瞪小眼。


 


片刻後,薩摩耶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子。


 


從它的狗嘴裡冒出一聲標準的男性普通話。


 


它說得很慢,聲音低沉。


 


「你好,宋臻臻。


 


「我是……楚逸,現在隻有你能幫我了。


 


「我知道對於你來說,這可能很難理解,但請聽我耐心說完……」


 


它噼裡啪啦一口氣說了一大堆,見我一聲不吭,也愣了愣:「你不覺得害怕?」


 


我尷尬一笑,誠懇道:「這件事其實……我早略有耳聞……」


 


楚逸:「……」


 


話音剛落,從臥室裡打著哈欠出來一個人。


 


米花糖才睡醒,頭發亂糟糟的。


 


它慢吞吞地趴在地上,把頭埋在狗盆裡,一臉幸福。


 


「好耶,媽咪!今天有凍幹。」


 


楚逸:「……」


 


他有片刻的呆滯。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像瘋狗一樣撲了過去。


 


剛剛溫和的形象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