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一霎。
心念轉動之際。
我突然就想明白了許多事。
若紅珠就是老夫人手裡的刀。
那麼，她侍奉在公子身邊這麼多年。
全是在……監視。
紅珠幾次三番地針對我，就說明老夫人依然沒放過我。
她依然和當年一樣。
認為我是災星。
那麼。
一切就都有跡可循了。
從前老夫人假意趕走紅珠，欲將我抬成公子的妾。
是為試探。
試的是公子對我的心。
公子對我惡語相向，假意嫌棄。
所以，守住了。
後來，老夫人故意讓紅珠刺傷我，是為了看公子的反應。
這次。
公子關心則亂。
沒守住。
……
老夫人表面對我和善。
背地卻視我為禍害。
欲除之而後快。
公子看似對我惡語相向。
心中卻一直藏著對我的愛意。
原來一直以來。
他都在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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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蟬脫殼？金屋藏嬌？公子真是瞞了我好多事情啊。若不是我清楚刺下那刀的位置，還當真被你和公子騙過去，相信你這禍害已經S了呢。」
紅珠一邊說，一邊饒有興致地環顧著屋內擺設。
在看見桌上燒焦的飯菜後。
她感慨：「想不到公子愛你到這番地步。」
我和玉珠被家僕壓在地上，無法動彈。
見我正緊緊凝睡著沉睡的公子。
紅珠居然端著餐盤，蹲在我的面前。
玉珠見狀，緊張道：「紅珠，禍不及子女，她終究是無辜的，她這些年受的懲罰已經夠多！」
紅珠卻不管不顧地繼續對我說：
「你知道嗎？自從公子幼年親手烹飪並食下生父的肉後，他路過庖屋都會惡心，更別提親自下廚。」
「你說什麼？顧叔叔不是出海經商遇難而S嗎？怎麼可能！」
我臉上的平靜瞬間碎了徹底。
看著紅珠憤恨的眼神，一股巨大的恐慌裹挾了我。
那盤菜餚泛著的光澤，此刻仿佛一個漩渦快把我吸進去。
玉珠又大喊：「紅珠，你忘記當年我們對公子發過的毒誓了嗎？絕對不能把真相告訴她！」
真相？
到底什麼是真相？
「告訴我！
你告訴我！」我SS拽住紅珠的衣袖。
「好啊，那我告訴你。你是顧家的仇人之女，你是最該去S之人。」
……
2Ţų⁽5
「不可能，顧叔叔分明是出海經商而S，怎麼可能是我爹爹害的！」
我瘋狂顫抖著。
隻感覺周身無比寒涼。
紅珠掐住我的臉蛋，嘲諷道：
「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樣子嗎？就是明明身上流躺著最骯髒的血液，卻能輕松將那些罪孽忘記，然後做出一副無辜可憐的模樣！」
她又SS拽住我的頭發，欣賞著我痛苦的表情。
繼續殘忍地說著。
每句話都踩在我的ẗű₆心上。
將我的心切割得四分五裂，再難愈合。
「你爹是江湖裡人人S之後快的食人狂魔。
」
「他吃了你娘，卻嫌你太瘦不好吃，把你拋棄。」
「顧家好心收留你，幾年後，卻ṱů⁵遭到了你父親的報復。」
「理由是ẗù⁽……搶走了他的孩子，很荒唐是不是?」
「你爹綁架了你和公子，要求家主親自拿錢去贖。」
「可到了以後才發現是場騙局，你爹逼你在他們二人之間選一個S掉，剩下的一個要是烹飪他的肉……」
我尖叫著打斷她。
離崩潰邊緣隻差一線。
為何她所說的我通通都不記得。
卻偏偏覺得熟悉得仿佛親臨過一遍?
難道……都是真的？
紅珠頓了一下，滿意地看著我錯亂呆滯的神情。
又繼續說：
「你最後選了公子。你就那麼親眼看著，公子被你爹手把手的逼著，割下生父之肉，烹之，再食之。」
「然後，你被刺激得了癔症。被救回府裡後，一會兒說你爹是王爺，一會兒說你爹是商人。很可笑對不對？」
……
「S了我吧。」很久以後，我頹然地啞著聲音道。
「S了你？太便宜你了。」
「你應該生不如S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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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關進了顧府的地牢裡。
這裡不見天日。
紅珠的確要讓我生不如S。
她吩咐那些行刑人好好關照我。
然後，冷笑著拍我的臉頰。
「當年，你是在受刺激的情況下失去了記憶。
」
「如今再受些刺激，想必就能想起來。」
「待你想起來那些罪孽後，我再帶你去見老夫人，讓你明明白白上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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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
指甲生生被拔去。
十指連心之痛。
膝蓋骨生生被敲碎。
錐心蝕骨之痛。
鞭傷，燙傷，灼傷……
最後我幾乎要失去對疼痛的感知。
不知多少個這樣的日夜後。
某個清晨。
我看著窗外透進的一絲光亮。
陷入了一場迷夢。
我好像。
全都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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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歲那年。
從不回家的爹爹回來了。
可是，他的歸家，不是美夢。
而是場噩夢。
他殘忍地S害了阿娘。
後來。
一支路過的商隊於心不忍便收留了我。
可他們並不知道。
他們帶回來一個多大的禍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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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公子也的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那些誓言和回憶不是假的。
而破碎的那天。
便顯得愈加不堪。
……
我哭著選擇公子的那一刻。
他SS瞪著我。
我明白，他恨我。
可是，顧叔叔哀求著看我的眼神，讓我明白必須要保下公子。
這樣我們才有一線生機。
果然。
在我爹和公子周旋之時。
顧叔叔拖著最後一口氣。
SS了我爹。
得救了。
可是。
一切都太晚了。
對我最好的顧叔叔被殘忍S害。
與我兩小無猜的公子被逼食父。
紅珠和玉珠的爹，作為侍從跟隨顧叔叔來贖我們，也被殘忍S害。
我是個罪人。
哪怕彼時，我隻是一個十三歲的幼女。
天真懵懂。
可是，我身上流淌著最骯髒的血液。
人人都該恨我。
所以，他們鞭挞我，折磨我。
他們要放火燒S我。
後來。
是公子救了我。
也許，他想過將我這個罪惡的靈魂送入陰曹地府。
也許，他此生都不想再見到我。
可是。
他還是保下了我。
他以自廢武功為要挾，求老夫人放了我。
老夫人不為所動。
可誰都沒想到，他最後竟真的將武功自廢。
此心如此決絕。
終是，保我一命不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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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上的痕跡是公子親自烙下的。
他面無表情地動手。
隨後，對老夫人承諾道:
「S父之仇，孫兒此生永遠銘記。S，對她而言，到底太輕易，孫兒想將她留在身側，折磨一世。」
……
公子牽著我走出正堂。
彼時，我已忘卻前塵往事。
痴痴傻傻。
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側。
院外杏花香，柳葉翠。
他低低地說了句：
「阿梨，我恨你。」
聲音輕得快融進風裡。
我在一旁自娛自樂，卻突然被石子絆倒。
他穩穩扶住我。
嘆了口氣。
「可是，你現在是阿醜。」
「阿梨啊，已經被我親手SS了。」
「從此世上再無阿梨，隻有阿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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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心念明滅多少霎，那束光漸漸消散。
夢醒了。
……
紅珠看著我不成人形的樣子，輕慢地問道：
「全都記起來了嗎？」
我吃力地點頭。
「也好，少受些皮肉之苦。」
「對了，
忘記告訴你，公子如今以為你已經離開，他終於放下執念，願意接受老夫人安排的親事，三日後就大婚。」
「那日，就是你的S期。」
……
紅珠走了。
我躺在潮湿骯髒的地牢裡泣不成聲。
抽泣牽引著全身的疼痛。
我用力緊緊捂住巨顫的心口。
遲來了五年的報應。
還是來了。
其實，我早就該S在五年前的大火裡。
我不配出現在公子的面前。
他為何要救我？
為何要溫柔得喚我阿梨？
為何要SS我……
再救活我。
我不好。
一點也不好。
我不是他口中。
那個全世界最好的阿梨。
我配不上他。
32
三日後，我被抬到了老夫人的面前。
老夫人不復往日的精神。
她垮了肩，像朽木，像S水。
此刻，她隻是一個失去兒子的母親。
我羞愧得不敢抬眸看她。
她低啞著嗓音道：
「阿梨丫頭，其實從前我也疼過你一場，若你爹隻是S了我兒那麼簡單，也許我願意原諒你,甚至願意成全你和我的孫兒。」
她又起身,替我擦去臉頰上的血跡。
然後，望著遠方，眼中染上幾分悽涼。
「可偏偏,你爹卻如此殘忍……每每午夜夢回,我都驚恐萬分，我害怕我兒在那陰曹地府裡被你爹繼續啃食,叫我如何不意難平?
老身做不到！」
「這些年你待在我孫兒身邊，我也總是害怕，害怕你的血液裡染上你爹的暴戾，將我的孫兒也生生吃掉！」
「我決不允許,我的孫兒愛上害S親爹之人，也決不允許他愛上怪物生的孩子。」
「這些年,他是在報復你，還是在保護你，你與我都清楚。」
「顧家世代經商，雖家財萬貫卻地位低下。可我的兒那年剛入仕途，正要帶著顧家蒸蒸日上之時,他卻……」
「否則我們顧家不會是今日這番光景,我的孫兒更不至於落得上街被人調戲的地步。說起來，他的武功還是因你而廢。」
「這一樁樁，一件件，總是要清算的。」
隨著老夫人的話音落下,我已泣不成聲。
可是,為了不讓我在陰曹地府喊冤。
我的舌頭已經被生生拔去。
此時，哭喊都化作哀厲悽婉的嘶吼。
無力又悲痛。
快將我的靈魂撕扯成兩半。
老夫人又愛憐地摸了摸我的頭：
「孩子,安心去吧。」
「下輩子，投個好胎。」
「莫再生在這樣的人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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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尺白綾。
是我的結局。
還算體面。
窗外夜色好，誰家喜事逢。
敲鑼打鼓。
賓客喧囂。
喜婆的聲音尖細,從前院傳到我的耳邊。
一拜天地。
我將白綾掛上房梁。
二拜高堂。
我閉上眼。
夫妻對拜。
我用力踢開凳子。
……
34
「阿梨,阿梨！」
有人拼命搖晃我。
他一身喜服，卻滿眼是淚。
真好看。
不愧是京城第一美男。
「阿梨,你和我說說話,好不好？」
他的淚一滴滴灑在我的脖頸。
我吃力地張嘴,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如果可以。
我好想告訴他。
公子。
不要再為我做任何事了。
別再為我犯傻了。
忘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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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玉珠默默守著。
她含著淚看著我們。
像是預測到既定的結局。
悲劇。
我和公子。
絕無可能。
大抵是玉珠泄的秘，公子又一次趕來救我。
他拋下婚禮，拋下了新婦。
他救下我的節點其實不晚。
我還沒有斷氣。
可是。
公子可以再護我一次,百次,千次。
我卻沒有一絲底氣,再苟活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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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梨，你要說什麼？」
公子摟著我，貼近我。
我聽見他灼熱的呼吸和猛烈的心跳。
莫名心安。
雖然他聽不見。
我還是無聲地說：
「公子，對不起。」
「公子，阿梨也喜歡你。」
然後。
我毫不猶豫地用藏在袖中的匕首,
刺進了心口。
這次。
一分不差。
必S無疑。
「阿梨！」
我在公子的悲鳴聲中，慢慢閉上了眼睛。
若有來世。
我想生在江南。
S在江南。
也在江南的朦朧煙雨中，遇見我的如意郎君。
而不是像此世光陰，千錯萬錯,淪為原罪。
向來情深……
奈何緣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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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的意識消散得太快。
沒有聽見那句萬念俱灰的承諾：
「阿梨，我陪你一起S。」
……
他終究還是入了我的江南。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