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蕭尹安不說話了。
我嘲諷地笑了笑，看來是時候離開皇城了。
退出聊天窗口隨便刷了刷資訊，這才注意到，在這個世界裡，精神疏導者需要定期接受檢查，更新資格證。
若要找工作，在有效期內的資格證是必不可少的。
我翻出了蕭夏的資格證查看時間。
……好S不S，在昨天剛好過期。
我急忙披上衣服，查找了最近的鑑定機構。
準備把資格證更新了就走。
結果剛打開門。
大海的鹹湿氣息混合著玫瑰花的香味撲面而來。
塞壬那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龐從玫瑰花束後探出。
他今天收回了魚尾，穿了一身騷包暗藍色休闲西裝。
銀白色長卷發束在腦後。
「嗨～夏夏我來找你啦。」
我：？？？
他怎麼知道我住哪兒的？
塞壬不由分說地把玫瑰花塞我懷裡，然後把我推進屋子裡。
「我最近太累啦，夏夏能不能再幫我精神疏導一下？」
「可以提前付你工資哦~」
14
我一臉漠然看著塞壬。
他宛入無人之境一般打量著我已經收拾幹淨的出租屋。
最後挑挑揀揀，勉強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我隨手把玫瑰花束放在旁邊。
不對勁。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到他身邊。
「才三天，就又需要精神疏導了？」
「怎麼，你三天內打了一場仗？」
曲起一條腿壓在他的身側，一手撐在後面的沙發靠背上。
微微俯下身，對上那雙宛入深海一般不見底的眼眸。
我對自己的精神疏導很有信心。
短時間內，除非塞壬 72 小時內無間斷使用能力。
不然我疏導一次管半年。
塞壬顯然沒有，他現在的精神十分穩定。
他嬉笑著，對我幾近逼問的行為視而不見。
反而手指勾上我的領子，微微下拉。
那股海洋的氣息更濃了。
「哎呀……就相當於來做一次按摩，不行嗎？」
「這麼厲害的精神疏導……可是會讓人上癮的呀。」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擦著我耳朵說的。
我下意識抽身，推開塞壬。
他笑眯眯地翹起腿，用手託著腮。
第一次短暫的交鋒，他贏了。
該S。
我深呼吸一下，穩定心神。
站直了身體雙手環胸問他，「可是下周不是蕭家舉辦的宴會嗎？」
「作為人魚族公子的你……應該不會不知道，蕭家真正的女兒已經回來了吧？」
意思是 S 級精神疏導者是蕭尹安不是我，你們趕緊找她去。
塞壬的表現卻出乎我的意料。
「唉？你說的是……蕭尹安嗎？」
他仿佛絞盡腦汁才勉強拼湊出這個名字。
依舊對我話語中的拒絕視若無睹。
不知何時幻化出的魚尾又再一次將我的雙腿捆繞。
「可是答應給我們做精神疏導的……」
「是你呀，
夏夏。」
15
幫我解圍的是阿倫。
遊隼的硬羽擦過人魚的鱗片，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碰撞聲。
「塞壬閣下，下官記得太子殿下交給您的任務，是宣蕭小姐進宮。」
「並非精神疏導。」
我後退了兩步，與塞壬保持了安全距離。
回頭看向阿倫。
邊肆？宣我進宮？
原著中有這段劇情嗎？
「你就這點不好，和邊肆待多了，腦子也和他一樣變得一根筋了。」
阿倫沒有理會塞壬的嘲諷，一板一眼道：「太子殿下有令，即刻帶蕭小姐進宮。」
「好吧好吧。」
我一臉懵逼地被兩個大佬帶上車。
一臉懵逼地被送到皇宮。
通報後推開大廳的門，
才發現裡面竟然聚集了不少人。
紅毯的盡頭，王座的階梯下方擺著一個類似於水晶球一樣的儀器。
蕭尹安和邊肆一左一右，向我看來。
我垂下眼，頓時明白了為什麼。
那個水晶球，是這個世界測試精神力用的東西。
現在的場景，與原著中回歸宴會上，蕭尹安揭開蕭夏虛偽面具的那一幕是何其相似。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16
「最近皇城中有了傳言，說姐姐的 S 級精神力是依靠精神疏導器才有的。」
我還沒來得及行禮，就ẗûₖ聽見蕭尹安迫不及待地開始揭我的醜。
ţû⁻「雖然我剛被蕭家找回來，還沒來得及和姐姐相處多少時日，但也相信姐姐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所以我自作主張請求太子殿下親自來給姐姐做精神力鑑定。
」
「以此證明姐姐的清白。」
我冷冷地看著蕭尹安。
若之前隻是疑惑，現在可以確定了。
面前這個蕭尹安，並不是原著中的女主。
提前回到蕭家，卻在蕭夏招搖撞騙後隱忍不發。
為的就是將蕭夏高高捧起，然後再狠狠摔下吧。
卻沒想到，我也穿了。
甚至想提前離開。
看把她急的。
我笑了笑，大步走上前。
把我的資格證拍在了邊肆面前。
「我隻有一個請求。」
「這次的精神力鑑定可以看作是官方鑑定，然後更新我的資格證嗎？」
邊肆沒想到我會來這麼一招，臉色有點黑。
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回答。
「……可以。
」
我的手剛要放上水晶球，卻被蕭尹安握住。
她擺出楚楚可憐的模樣，好聲「勸誡」我。
「姐姐，用疏導器騙人不丟人的，和太子殿下還有塞壬閣下他們道個歉，我相信……」
「你相信什麼？相信他們不會給我定冒犯皇族的S頭S罪嗎？」
我拂開她的手，毫不客氣地嘲諷道：「退一萬步說，你又有什麼資格替太子殿下做決定呢？」
蕭尹安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邊肆的視線在我們兩個人身上遊移，最後隻是催促道：「快點鑑定吧。」
我的手停在水晶球上方，忽然扭頭看向旁邊的塞壬和阿倫。
塞壬好整以暇地看著我，阿倫始終低頭不語。
我毫無留戀地扭頭，將自己的精神力注入到水晶球中。
我想的沒錯。
從一開始，他們三個人就沒有信任過我。
17
水晶球綻放出極其刺眼的光芒，讓人不敢直視。
無可否認，這確實是 S 級精神力者才能擁有的力量。
旁邊的鑑定人員早就看掉了下巴，幾乎顫抖著要給我跪下了。
「這確實是 S 級精神力……百年難得一見……」
「不可能！」
蕭尹安急急忙忙站出來，把我推到一邊。
「一定是水晶球出錯了！」
「對，沒錯，因為我剛才鑑定過了，所以裡面還存著我的精神力。」
「這樣的鑑定，對姐姐不公平！」
我嘆了口氣，轉過身面對焦躁不安的蕭尹安。
「鬧夠了嗎？」
「什麼？」
「我問你鬧夠了嗎？」
霎那間所有精神觸須展開，包裹著了整個大廳。
要知道，當初我在戰場上臨時 1 對多疏導一個營的低級哨兵，都沒有拿出過我全部的實力。
蕭尹安是真的把我惹火了。
精神力全開，1 對多群體精神疏導。
幾乎是眨眼間，許多擁有能力的貴族和士兵一下子就跪下了。
他們的精神世界我都不屑於進去觀察，直接清洗一遍就直奔下一個。
蕭尹安和邊肆他們也不例外。
我皺起眉。
邊肆，塞壬和阿倫。
這三個我親自進入過精神世界的人，讓我察覺到了異樣。
他們的精神世界中，除了我，還有其他人留下了痕跡。
這樣啊，原來是ŧŭ̀⁺這樣啊。
我突然就笑了。
我不是不能接受，在我離開後，他們去找真正的 S 級精神疏導者蕭尹安，和她和和美美一輩子。
反而我很樂見其成。
但是我不能忍受，在我這邊疏導完精神後。
出於不信任，他們又去找蕭尹安疏導。
甚至和她共同計劃了這麼一場要我命的大戲。
這是對於向導的背叛。
18
我站在大廳中央，漠然地看著齊刷刷跪了一片的人群。
他們幾乎痴呆了，隻會向我俯首稱臣。
「這才是真正的 S 級精神疏導者……」
「一瞬間，我仿佛看見了我祖奶奶……」
「蕭家有這麼厲害的女兒，
為什麼還要和她斷絕關系？」
「這不正好嗎？我還缺個女兒！」
我無視了湊上來獻殷勤的貴族，看向扶著臺子才勉強站穩的邊肆。
「你們從頭到尾就沒相信過我。」
「甚至還在我這邊疏導完後，不相信我有這個能力，去找了蕭尹安。」
邊肆怔怔抬頭看我，那雙燃燒著火焰的金瞳中滿是迷茫和不可置信。
我轉向塞壬和阿倫，面無表情地重復，「你們都是。」
「明明……明明是你，既然有這個能力，為什麼之前不拿出來？反而一直在戲耍我們？」
邊肆直起身，煩躁地撩起額發，「之前沒這個能力，現在一下子又有了，我們質疑你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我抿緊了唇。
心髒一抽一抽地疼。
這就是蕭夏喜歡的人嗎？哪怕隻是為了生存，哪怕隻是喜歡那張臉。
蕭夏確確實實對邊肆抱有好感。
現在她喜歡的人卻口口聲聲告訴她，她被懷疑，是她活該。
不值得啊，蕭夏。
真的不值得。
但幸好，我要帶著她的身體離開這裡了。
19
「現在你們證明我有這個能力了，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吧。」
我毫無留念地轉身，準備離開皇宮。
「等一下，你要去哪裡！」
「作為 S 級精神疏導者，你不能……」
「在吵什麼？」
大廳的門又一次被推開，穿著華麗的中年男子緩緩走進。
他是邊肆的父親，也是這個王國的皇帝。
我順從地跟著眾人跪下行禮。
皇帝仿佛認識我一般，走到了我的面前。
「蕭家的女兒，蕭小姐？」
我不卑不亢地回答，「昨天已經籤了協議書，蕭家與我斷絕關系了。」
旁邊的蕭父立刻暴跳如雷，卻礙於皇帝在場不敢放肆，隻能用眼神凌遲我。
皇帝摸著下巴思考了很久，最後竟然笑了。
「朕無所謂你是誰家的女兒。」
「既然你是 S 級精神疏導者，要不要留在皇宮？」
「朕會封你為女爵，與你的父親平起平坐。」
周圍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迄今為止，能被封為女爵的人少之又ṭû⁺少。
這是絕高的賞賜。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
隻等著我點頭答應。
20
我拒絕了皇帝開出的條件。
拿到更新之後的資格證就準備離開皇宮。
快步走在漫長的皇宮回廊上，卻被人從身後拽住。
邊肆抓著我的手腕，張揚的臉上滿是陰鬱。
「你要去哪兒？」
往後看，阿倫和塞壬也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我嗤笑一聲。
「這算什麼？」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要離開這裡。」
「不可以！」
邊肆直接打斷了我的話，怒吼出聲。
「你對我們的精神疏導還沒有完成，你要負責到底！」
現在跟我說負責到底？
被壓制許久的怒火從我心底猛然噴發。
精神觸須化作刀刃，無形切開了我和邊肆之間的接觸。
他仿佛燙到手般松開了我，身形不穩地後退好幾步。
「你們有什麼資格要求我負責到底？」
「就憑剛在我這邊結束精神疏導，然後就去找別人進行二次疏導？」
「先不遵守諾言的，到底是誰啊？」
三個男人均低頭不語，說不出一句辯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