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縱使我身上疑點重重又怎樣。


 


他們先背叛了我,這是事實。


塞壬把他淡粉色的唇瓣咬到發白。


 


最後幾近懇求一般,向我低頭,「 可……你已經接下了這份工作……」


 


「縱容別人把我逼上絕路的人,好像沒資格說這種話吧。」


 


我冷然看著阿倫和塞壬,忽然問他們,「如果那天,我的能力真的隻是曇花一現。」


 


「今天測試出來的並不是 S 級精神力,你們會怎麼做?」


 


「以冒犯皇族的名義,把我砍頭嗎?」


 


沉默在這條回廊上無限蔓延。


 


我仰起頭,看著繁復華麗的天穹深深嘆了口氣。


 


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從我心底剝離了。


 


蕭夏聽到了嗎?這就是邊肆他們的回答。


 


所以她才這麼毫無留戀地離開了吧。


 


我轉身,丟下最後一句話。


 


「以後不要來找我,也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這一次,他們再也沒有追上來。


 


21


 


結果。


 


第二天一早,我提著行李準備離開。


 


一開門就對上三張明顯熬了一夜的臉。


 


這是要幹嘛?上演紅眼掐腰命給你的戲碼嗎?


 


我警惕地往後退了幾步,開始尋找逃跑路線。


 


「你明明說過要一輩子給我們疏導精神力的。」


 


塞壬那雙海藍色的眼眸中竟是多了幾分猩紅,指尖似乎在摩挲著什麼。


 


我凝神一看,竟然是一個項圈。


 


而且還不止他手上有。


 


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有幾個脖子夠給他們戴項圈的啊?


 


「你們想幹什麼?」


 


「不要離開我們。」


 


阿倫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身邊,輕柔地拉過我的手腕,讓我把項圈扣在他的脖子上。


 


翱翔於天際的遊隼甘願成為我的籠中鳥。


 


他的臉緊緊貼著我的手心,原本堅毅的眉眼竟然流露出一絲脆弱。


 


他們到底在發什麼瘋?


 


「你們不是已經選擇了蕭……」


 


海洋的氣息包裹住我。


 


這次沒了試探與瘋狂,隻有安靜與包容。


 


塞壬吻住了我。


 


「不要……再提那個名字。」


 


「她比不上你。」


 


脖子上一疼,最後的意識停留在塞壬垂在身側的手,那裡空空如也。


 


該S,

我就知道那個項圈是給我的。


 


三個人聯合起來騙我。


 


22


 


我醒來的時候,看見的是十分華麗但陌生的房間。


 


下意識起身,卻聽見鎖鏈「哗啦哗啦」的聲音。


 


我一把掀開被子,就看見手腕腳腕上的鎖銬。


 


視線轉移到床邊的三個男人,我神色冷淡。


 


「解開,放我走。」


 


三個性格迥異的男人在此刻卻十分默契地達成一致,衝我搖頭。


 


我嘗試去拉扯鎖鏈,沒用。


 


身側一暖,火紅色的發絲拂過我的臉頰。


 


邊肆此刻完全沒了平日裡的傲氣,隻是垂著一雙眉眼問我。


 


「留下來,不好嗎?」


 


「之前是我們做錯了……」


 


我抿唇,

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譏,「道歉就可以當做你們不曾有過想S我的念頭嗎?」


 


邊肆一噎,臉色愈發暗淡。


 


「我們會用一輩子,和我們自己,來補償你。」


 


阿倫解開了他那件侍衛服,露出了底下白皙修長的脖子。


 


以及上面的黑色項圈。


 


那是用來限制精神能力者的道具。


 


「如果你要走,也可以。」


 


「用你的能力,摧毀我們的精神世界,S了我們。」


 


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我一陣心驚,他們卻還嫌不夠。


 


塞壬跪在床邊,輕輕握住我的腳踝。


 


一個吻落在我的腳背。


 


「我們沒有限制你,隻是想把主導權交給你。」


 


「隻要你想,我們的精神世界隨時對你開放。」


 


我怒從心中起。


 


身為向導,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用自己的生命來威脅我。


 


「你們以為我不敢嗎!」


 


精神觸須化為銳利的刀刃,直指他們三個人的心髒。


 


卻在最後一公分停了下來。


 


這讓我怎麼動手。


 


我嘆了一口氣,扯著被子蓋住自己躺回床上。


 


好消息,我改變了原著中的必S結局。


 


壞消息,我好像成萬人迷女主了。


 


23


 


我被囚禁了三個月。


 


三個月裡,我幾乎什麼都沒有做。


 


也做不了。


 


每天睡到自然醒,起來隻能看看書或者逛逛花園。


 


手上和腳上的鎖銬提醒著我,我現在是被囚禁在皇宮裡的金絲雀。


 


邊肆、塞壬還有阿倫幾乎每天都會過來看我。


 


在我鬧過好幾次,直說不想看見他們之後,他們來的就少了。


 


但我知道,他們躲在暗處。


 


我覺淺,半夜半夢半醒時,總感覺身側有人。


 


他小心翼翼遮掩住自己身上火焰的氣息,卻不料喘息聲已經出賣了他。


 


「……嗯……夏夏……」


 


「為什麼就……不願意呢……」


 


我睡得迷糊,好半天才意識到邊肆現在是個什麼狀態。


 


他不會……半夜來我床上發瘋吧?


 


小心翼翼抬起眼皮睜開一條縫。


 


邊肆面色潮紅,跪在我床邊弓著背。


 


我逐漸奪回身體的掌控權後,

才發現自己的手在他的懷中。


 


似乎握著什麼……在上下起伏……


 


我假裝蘇醒嚶叮一聲,然後收緊了五指。


 


「唔!」


 


邊肆悶哼一聲,立馬SS捂住自己的嘴。


 


我躺在床上還嫌不夠,曲起指尖刮過手裡的東西。


 


感覺到它在顫抖。


 


「該S……」


 


邊肆低吼出聲,迅速消失在了房中。


 


我爬起來,無語地看著已然幹燥的掌心。


 


逃跑的時候還不忘把我的手心清理幹淨。


 


敢做不敢當的家伙。


 


不光是邊肆。


 


塞壬和阿倫也會出現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在浴池泡澡的時候我總感覺雙腿會被什麼東西纏繞,

痒痒的。


 


有實感的東西時不時蹭我。


 


不是一根,而是兩根。


 


低頭去看又沒有東西。


 


我煩不勝煩地虛空抓住那脆弱的,隱約閃著光的魚鰭。


 


或許是用力過大,之後一周都沒有受到騷擾。


 


阿倫總在我出去散步的時候遠遠跟著。


 


在樹上,或者花叢裡。


 


總能撿遊隼褐色的羽毛。


 


我不想理會,隨手丟掉。


 


我尚能沉得住氣。


 


但是他們忍不住了。


 


24


 


夜幕降臨,我拉起厚厚的窗簾。


 


然後點亮落地燈,坐在沙發上看一會書。


 


今天卻沒了這個興致。


 


我掃了一眼跪在我面前的三個衣冠不整的男人。


 


悠然自得地翹起了腿。


 


阿倫沉默著,卻又十分迅速膝行過來捧起我的腳親吻。


 


「主人……求您……幫我疏導……」


 


我輕笑一聲,翹起腳尖抬起他的下巴。


 


「你的主人,不是在那邊麼?」


 


邊肆身上隻穿了一件白襯衫和黑長褲。


 


因為燥熱,他早就把衣服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小麥色的健碩胸肌。


 


沒有我的精神疏導,加之這三個月裡過度使用能力。


 


他們三個人的精神狀態岌岌可危。


 


白天在人前勉強裝裝樣子。


 


一到晚上就迫不及待來到我房間。


 


仿佛待在我身邊也能給他們帶來一絲精神慰藉。


 


我拿起小桌上的馬鞭。


 


這是阿倫給我的,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傷害到我。


 


「到時候請您……保護好自己。」


 


就用這個?


 


我嗤笑一聲,狠狠甩在了他的腰腹上。


 


「唔!」


 


痛哼中夾雜著歡愉,那雙金色的眸子濡湿著看向我。


 


猩紅的眼底是瘋狂與享受。


 


與其說是保護我,還不如說是獎勵他們。


 


冰藍色的魚尾卑微地被主人雙手奉上。


 


我逆著魚鱗方向刮過,引起塞壬一陣陣戰慄。


 


冷白色的上半身紅痕遍布,全是他自己抓的。


 


那張美得雌雄莫辨的臉喘息著,仰著頭求我垂憐。


 


「主人……主人……」


 


「求您施舍……或者……懲罰……」


 


邊肆隱忍著,

將我穿著高跟鞋的腳移到他的胸前。


 


「若你還是不願意……就踩碎我的心髒吧。」


 


我看著他們三個許久,最終還是站起身。


 


在雪白的胸膛上一推,三個人無力地倒在地上。


 


到頭來,還是隻有我不忍心。


 


「最後一次了。」


 


「這次疏導完……就放我走吧。」


 


我沒有關床頭燈。


 


四個人的影子打在牆壁上,影影綽綽。


 


25


 


我在邊陲小鎮買下了一棟房子。


 


準備長期在這裡生活。


 


平日裡就幫駐扎邊境的士兵們精神疏導,賺取一些費用。


 


「哎呀……夏小姐真的很厲害呢,自從夏小姐來了,

隊裡的士兵都精神了很多。」


 


我收拾著桌子上的醫療箱,轉身看向躺在床上的獸人。


 


乍一看與普通人類無異,但是身後瘋狂擺動的鱗片長尾暴露了他的種族。


 


我笑了笑,「隻是剛好會一點精神疏導罷了。」


 


「能幫上大家我很高興。」


 


在這個小鎮上的日子讓我有種回到了從前的錯覺。


 


在塔裡,沒有任務的時候,也是這麼等待著外出任務的哨兵小隊回歸。


 


然後給他們包扎傷口,談笑間就完成了一場精神疏導。


 


揮手把蛇人送出門,我轉向院子去收成熟的蔬果。


 


卻發現小小的田地旁邊已經有了滿滿一籃子。


 


我眨了眨眼,走到籬笆旁邊的草叢裡,從裡面揪出了一隻小遊隼。


 


它很乖巧地躺在我手心,甚至歪著頭用那雙黑色豆豆眼盯著我。


 


「……阿倫。」


 


手上一輕,一個湿熱的吻落在我的手背。


 


阿倫張開他那雙一人高的翅膀,為我遮蔽了陽光。


 


「夏夏,那個男人是誰?」


 


他單膝跪在地上,抬起的眉眼湿漉漉的,還有些委屈。


 


我有些無語地把手抽出來,拿過籃子就想走。


 


「謝謝你幫我摘果子,下次不用這麼做了。」還沒走出兩步,裙擺下的腳踝被纏住,鹹湿的大海氣息撲面而來。


 


塞壬摟住我的脖子,銀白色的發絲傾瀉而下,像海浪中層層疊疊的泡沫。


 


「蛇人有什麼好看的?他有的我也有,他沒有的我也有。」


 


他理直氣壯地靠在我的肩上撒嬌,下面冰藍色的魚尾一個勁地蹭。


 


「好夏夏,你都有我了,

別看那個臭蛇唄~」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回話。


 


背後就傳來一股力道,把我扯進了一個滾燙的懷抱。


 


「你也沒好到哪兒去,臭魚。」


 


「滾遠點,一股腥味。」


 


「哈?我身上用的可是人魚族最新開發的香氛,跟你這個一身汗味大角龍沒什麼好說的!」


 


塞壬氣呼呼地罵完邊肆,轉向我時已經換了另外一副嘴臉。


 


「夏夏喜歡嗎?我特地做了男女兩款,女款我帶過來了,你可以用,這樣我們就是情侶香了!」


 


邊肆把塞壬拎走打架,我這才得空快步回到自己的小屋。


 


阿倫亦步亦趨地跟在我後面,想靠近,但又小心翼翼地不敢跨越雷池一步。


 


我嘆了一口氣,把一直緊繃著的肩膀放下。


 


生活回到了正軌,倒沒有什麼不行的。


 


我回頭喊了一聲。


 


「要是毀了我的房子,今天就別想接受精神疏導了。」


 


「啊!不要——都怪大角龍!」


 


「哈?」


 


就這麼熱鬧下去,也不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