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宮宴那日,他白月光所生的庶女出現,不僅搶我功勳,奪我所愛,還要我眾叛親離,替她和親苦寒之地。
再見面,我皇袍加身,九五至尊,她身敗名裂,天牢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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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川知道我攻略他失敗會S,但還是一次次放棄我,一次次讓我重來,看著我為他鬥後宅,追男胎,生S徘徊。
但他不知道,這次,我換了攻略對象。
是那個遺疆的質子。
我次次重生,他次次慘S,但這次不一樣,我們會雙贏。
三年前,我為了追尋賀川,喬裝打扮,暗中隨軍,幾次三番獻計立功,親眼見識了他踏馬奮戰的英姿,心中愈發傾慕。
危急之時,更是為了救他,以身犯險,身受重傷,不得不返回京都,去山上的禪院休養。
侍女時常向我訴說他的情況,他又打勝仗了,他又立功了,他連升五級,被封為將軍了。
彼時的我隻一心為他歡喜,並未察覺他大部分的勝仗和功勳,都是出自我那本兵法計策,也不覺得他隱去我的功勞有什麼不對。
如今,他終於收復北漠邊城,連升三級,被封為懷化大將軍,成了御前紅人,風頭無兩。
適逢我痊愈出關,父皇更是大喜過望,特設宮宴為我慶賀。
可百官齊聚,賓朋滿座,父皇還未臨朝,賀川卻帶來了一個女子,說要以功勳換恩賞,借此福日,請賜平妻。
在場眾人,無不驚愕,面面相覷幾番後,全都將目光投向了我。
我不疾不徐,淡定地看著他身後的女子,從容問道:「這位是?」
「棠兒見過姐姐。」她蓮步輕移,盈盈下拜,一舉一動,
皆是早就規訓過的宗室禮儀。
看來今日這喧賓奪主的戲碼,是蓄謀已久。
我若不應戰,就太不禮貌了。
她屈膝福禮半晌,見我一言不發,大概以為我是故意刁難,突然嚶嚀一聲,堅持不住似的晃了晃。
賀川見狀,急忙扶住她,心疼地說:「棠兒,你身子弱,就不要多禮了。」
「不妨事的。」她嘴上說著沒關系,卻身形一歪,嬌呼一聲,軟軟地倚進了賀川的懷裡。
賀川摟住她的肩膀,滿眼的憐惜,神情亦不自覺溫和:「你總是這樣委屈自己。」
可她暗暗偷覷過來的眼底,分明藏著滿滿的示威與得意。
她的小心思我明白,不過是想借此盛典,將她和賀川的關系揚名天下,一步登天,麻雀變鳳凰。
但她太蠢,忘了我與賀川是聖旨賜婚,
御賜姻緣,她如此行徑,不是在挑釁我,而是在挑戰帝權。
賀川也蠢,給臉不要,得寸進尺道:
「棠兒性子柔婉,良善無爭,隻一心伴我左右,公主若能容她,我會感激不盡。」
那語氣中,竟帶著幾分隱忍,仿佛他提出這樣的要求,已是極大的讓步。
我揚了揚眉,反問:「若我不肯呢?」
他氣急,語氣中透著明顯的不耐煩:「江奢恩,你不要胡鬧。」
「究竟是誰在胡鬧?」
我嗤笑一聲,眸色灼灼:
「天子賜婚,皇家宮宴,你卻不顧體面,執意同納平妻,這不僅是怠慢我,更是在打父皇的臉。」
他怔了怔,思索片瞬,依舊堅持道:「陛下那裡我自會請奏,你隻要現在應允便好。」
我冷笑:「你要怎麼請奏?以功勳換恩賞?
這戰功是你的嗎?」
他臉色驟沉,幾步走到我面前,語氣中隱隱帶著逼迫:「無論如何,棠兒救過我的命,我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
我微微眯眼,抓住他話裡的關鍵詞,反問道:「她什麼時候救的你?」
2
「半年前,北漠之戰。」他揚一揚下巴,音色篤然,「若非她將我從敵軍手裡救下來,我早就S無葬身之地了。」
話沒說完,他懷裡的江緒棠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眼底淚珠瑩瑩,泫然欲泣:
「賀哥哥,棠兒不許你說這樣不吉利的話,吉人自有天相,就算沒有我,也定會有其他貴人相助於你,逢兇化吉。」
賀川輕輕為她拭掉眼淚,極盡憐惜:「可任何人都不是你啊。」
江緒棠聞言,不禁羞澀地垂了眼,雙頰淺淺浮上紅霞。
二人情意綿綿,
自成結界,早已不知不覺成了這場宮宴的主角。
倒是我站在這裡,顯得不尷不尬,極為多餘。
其他人的目光望來,也多了幾分同情。
而我挺直脊背,看向賀川,明知答案,卻還是執意要一個結果:「我給你看的種種證據,你不曾信過,對嗎?」
「是。」他理直氣壯地承認,「你找的人證,或許是迫於你的威懾,不得不從;你給的物證,可能是這段時間道聽途說,私下趕制。當時沒有揭穿你,隻是為了拖延時間,怕你會傷害棠兒。」
我挑一挑眉:「現在不怕了?」
「我會保護她。」他說著,已上前一步擋在江緒棠身前,沉洌道,「上天垂憐,讓棠兒啞疾痊愈,得以言明真相,任你手段再多,但她手腕上曾為了救我而留下的傷疤卻是偽裝不了。」
我忍不住笑了,那道疤,
我也有。
可敵軍大營,五萬精兵,就僅僅是手腕受傷嗎?
應當是前胸後背,三刀六洞,身中十七支毒箭,生S一線,在地獄裡滾一圈。
我無論如何沒有想到,當初為了不讓他自責而隱瞞的傷情,如今卻成了他懷疑我的理由。
一旁的系統見我默不作聲,忍不住催促:「你說話呀!說你怎麼救的他!怎麼拼S把他從屍山血海中刨出來的呀!」
我搖了搖頭,自嘲輕笑,他的心已經站到了江緒棠那邊,不會信的。
我看著賀川,冷靜地開口:
「你我多年相知,情意深篤,此樁婚事,亦是牽連甚廣,備受矚目,退婚說著容易,再結可是難於登天,你要考慮清楚,不要追悔莫及。」
他卻目色堅定,擲地有聲地落下二字:「不悔。」
話已至此,
我心寒得徹底,卻也陡然釋懷了。
若他這樣不信任我,便也不值得我託付真心。
至於系統所說的上次攻略失敗,他得知真相後在大雨中抱著我的屍身,悔極吐血,也沒那麼重要了。
殿外忽然傳來太監的高吟:「陛下駕到!」
我轉過身,同眾人一起行禮,但卻並未響起「平身」二字。
我忍不住抬頭,隻見父皇盯著洛緒棠的刻意微微仰起的臉,竟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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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名字?」父皇的聲音竟微微顫抖。
「民女洛緒棠,從母姓。」她低著頭,極為乖巧。
「你果真姓洛!」父皇幾乎無法將目光從她的臉上移走,似是在她身上尋到了誰的影子,急聲問道,「你母親叫什麼?」
「洛晚晴。」她說著,不著痕跡地瞥了我一眼,
頗有幾分洋洋得意。
父皇聽完,神色大震,親手將她扶起,細細詢問之後,我便多了一位流落民間多年的庶妹,再不是這大周朝唯一的公主。
為了補償她,退婚之事處理得極為草率,連皇家玉牒都不用更換,直接允許她頂著我的封號出嫁。
樂安公主,是母後生前親自給我取的,隻盼我喜樂平安,萬事勝意,如今卻被別人頂替,讓她在S後的第十年,多了一個私生庶女。
多荒謬。
更可笑的是,她那罪臣之女的母親牌位,要祭天地祖宗,列於我母後身側。
父皇還以我住慣了禪院為由,將我以前的宮殿賜給了她,連同一眾僕婢也盡數歸她所用,美其名曰她新入宮,要教她規矩。
我與賀川互還生辰帖時,把曾經贈給他的定情玉簪也要了回來,那是母親留給我的遺物,他不配。
洛緒棠一打眼就喜歡上了,怯怯地問我能不能給她瞧瞧。
我毫不猶豫地拒絕。
可殿上的父皇卻威嚴地開口:「給她吧,瞧一眼又不會壞。」
我不動,無聲地反抗。
賀川卻一把奪過簪子,獻寶般遞給了洛緒棠。
她細細看了好半天,直到父皇說既然她喜歡,便送給她,她才滿臉受寵若驚,假裝體貼地說道:「多謝父皇,但棠兒怎能奪姐姐所愛呢?」
說著,便依依不舍地還給了我,卻在遞過來的時候突然松了手。
玉簪墜落,瞬間四分五裂。
她捂著嘴,驚呼出聲:「姐姐,你怎麼不拿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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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愛的玉簪摔碎,父皇怪我粗心沒有拿穩,賀川第一時間查看洛緒棠有沒有受傷,滿朝文武都是人精,
立刻就明白了風向。
一時間,她出盡風頭,風光無兩,席上大臣家眷,無不稱贊她謙遜善良,確有公主之儀。
而那些本是賀我病愈的盛大煙花,自然也成了她的專屬慶祝,我則成了他們茶餘飯後的笑話。
酒過三巡,宮宴也接近尾聲,父皇竟不顧君儀,拉著她要為她親自介紹寢宮。
我獨留在原地,四處搜尋迸濺的碎玉。
找到最後一片時,剛要伸手去撿,卻有一隻雲履靴更快地踩了上去。
一抬頭,正看見賀川居高臨下地開口:
「江奢恩,你若跪下來求我,我可以考慮納你為妾。」
我唰地起身,將碎玉簪的尖刺抵在他的喉間,慢慢用力:「你再說一遍?」
「一個被退了貨的公主,還以為自己有多高貴?我若不要你,整個京都絕無人敢再求娶,
你自己考慮清楚。」
他上下斜睨打量著我,語氣猖狂:
「以後沒了我的寵愛當靠山,你最好夾著尾巴做人。」
我直接嗤笑出聲,眉目凌厲:「賀川,你不會以為,我當初隻救了你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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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宮宴上發生的事就傳了出去。
但明明是賀川毀退婚約,眾人卻罵我是下堂棄婦,言辭辛辣,極盡嘲諷,可謂當初的宴會有多盛大,如今就鬧成了多大的笑話。
我無論走到哪裡,身後都跟著無數窺探的目光和無盡的風言風語。
但我再引人注目,也沒有賀川和洛緒棠出盡風頭。
京都城最大的百嶽樓內,洛緒棠鬥詩會友,驚才絕豔,人人服稱一句才女,賀川劍勝群雄,拔得頭籌,更是引得連連喝彩,將二人傳為佳話。
我倚在樓上看著,
淡笑開口:「你看他上蹿下跳的樣子,像不像個猴兒?」
「你管他像不像猴!」系統愁得要命,「離你的S期就剩半個月了,你還到處闲逛,就一點不著急嗎?」
「誰說我在闲逛?」我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酒杯,「我在等人。」
「等誰?」它精神一振,小耳朵立刻支稜了起來。
我抬手仰頭,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望向樓下:「喏,來了。」
話音未落,隨著一道犀利的破空之聲響起,一個墨狐麾氅的身影將千斤重的十方戟直直刺向了賀川。
賀川下意識抬劍,但劍身單薄,難以抵御,不消半晌,他便潰敗不敵,被逼得連連後退。
持戟之人輕蔑冷笑:「賀將軍半年未見,竟一點長進也無。」
他是故意折辱賀川顏面的。
我就愛看這個,
不禁在樓上鼓掌而賀:「好身手!」
那人聞聲轉頭,卻並不是預料中的那張臉,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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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刃煞鬼?!」
我驚得後退半步,奪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