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從袋裡取出一份文件:
「去年,我在外網讀過一篇英文文獻,前段時間翻譯了一下,拿給了導員。我的本意是想讓導員分享給大家的。」
迎著導員慘無人色的臉,我捂嘴驚訝道:
「萬萬沒承想,有人竟然通篇抄襲了這篇翻譯稿,直接當作業交了。」
我對著秦陽吃屎的臉色,眨巴著無辜眼:
「你剛剛親口說論文是你原創,我特好奇,原創得和外網的論文一模一樣,你是怎麼做到的?你是先知嗎?」
直播間裡已經炸鍋了——
【哈哈!笑S老子了!】
【不行了,我直不起腰了,太搞笑了這......】
【年度最慘現場!
哈哈哈!】
秦陽臉色黑紫亂變,聲音從牙縫裡往外蹦:
「你從一開始就算好了,對嗎。」
我卻反笑道:
「你給了導員那麼多錢,買他手裡我的論文。這些我統統都不知道,我又不是先知。」
導員已經面無血色了。
我拍了拍導員肩膀:
「論文你怎麼都沒認真讀一下就賣給秦陽了?這篇論文是 SCI 一區水準的,根本不適合給一個本科生當作業!」
導員已經嚇癱了:「衛昕,你怎麼能直接抄了一篇文獻交作業,你怎麼敢!」
我卻兩手一攤:
「誰說我那天交的是作業了?我真正的論文在這呢!」
我從包裡拿出一篇嶄新的論文,環視著對面齊刷刷啞口無言的幾個人,震驚地捂住了嘴:
「怎麼,
難道你們都以為我那天交的是作業嗎?哎呀,這誤會可太大啦。」
直播間的【哈哈哈】已經刷爆了。
我眼疾手快拽住想開溜的校長:
「別走呀,校長先生,按你剛剛說的校規,這抄襲狗該咋整啊?」
校長臉上老褶都漲平了,幹巴巴笑著:
「這個......抄襲是很嚴重的事,學校會好好調查再做決定。衛昕,已經可以了,你先撤銷報案吧。」
「警官啊,給你們添麻煩了,麻煩你們白跑一趟......」
我當場打斷他:
「校長先生,你搞清楚,報案人是我,受害人也是我。盧熙月和秦陽已經構成造謠了。」
「直播間在線人數 5000 人,剛好足夠立案的。警察正好在場,現在,立刻,逮捕他們兩個!」
秦陽猛地哆嗦了一下。
盧熙月不自覺往後退,擠出的笑比哭還醜:
「衛昕,有你這麼為難同班同學的嗎?誤會解開了不就好了嗎?」
聽聽這是人話嗎?
「誤會?秦陽前腳買走我論文,你後腳就在校園網上曝光我,在直播間造謠我。現在你說是誤會?」
我故作為難地搖頭:
「我也很想顧及同學情誼,可你非要開直播,讓全世界都知道你倆作弊,我實在沒法包庇你們。」
盧熙月俏臉紅白亂湧。
警察掏出兩副銀手镯,走向盧熙月和秦陽:
「二位,看來我們要換個地方繼續聊了。」
盧熙月慌了,她眼梢猛地一挑,突然指住秦陽:
「一切都是他幹的,和我沒關系!」
秦陽錯愕地轉過頭:
「盧熙月,
你說什麼?」
盧熙月扯出一個超級難看的笑:
「秦陽,你信誓旦旦說論文是你寫的,都怪我輕信了你,才冤枉了衛昕。」
盧熙月的臉變得太快了,所有人都呆在當場。
說實話我也被盧熙月嚇到了。
秦陽最先回過味來,他肉眼可見地陰沉下去:
「盧熙月,這件事是大家商量好的!導員,這事你最知情,你趕緊跟警察說,這件事她也有份啊!」
校長兇狠地剜了導員一眼。
導員嚇了一跳,他喉嚨滾動,話到嘴邊拐了彎:
「對,對,對!是我把衛昕的論文給了秦陽,我也沒想到,他通篇抄了同學的作業,唉!都怪我,一切都是我的錯!不關別人的事!」
秦陽徹底慌張起來,他開始無助地搖頭:
「盧熙月,
我好心好意幫你做事,你想過河拆橋?不是你咽不下上次那口氣,要我幫你出頭的嗎?」
「在畢業前夕毀掉衛昕的學業,這話不是你親口說的嗎?這些還是你在床上說的呢!你怎麼敢腆臉不承認呢?」
「盧熙月,我求求你幫幫我,我不可以吃官司的!我爸會打S我的!」
所有人齊刷刷望向盧熙月。
盧熙月的眼神卻像在望一條狗:
「秦陽,你可不要汙蔑我喔,我隻是隨口發發牢騷罷了,我逼你幫我了嗎?」
「管導員要論文的是你,抄襲的是你,造謠的是你。」
「我身為班委,追究作弊責任有什麼錯?我哪件事犯法了,你可莫要潑我髒水喔。」
我和蘇曉白對視一眼。
盧熙月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半點沒卡殼。
就像從一開始就準備好了似的。
警官的銀手镯銬住了秦陽:
「你涉嫌造謠,現在正式通知你:你被捕了。」
幾個警察往外拖他。
秦陽尖叫著,褲子很快湿了一大片,在地上拖出一條痕。
盧熙月再次牽起我的手,不自然地笑著:
「太對不起啦,衛昕,秦陽居然自作主張『幫』我出氣,你不會怪我這個好閨蜜的,對不對?」
她的笑意卻不達眼底,一眨不眨盯著我的反應。
我含蓄一笑:
「當然。」
「你身為班委,看到兩篇雷同的論文,沒有跟任何人反映,直接發上了網。」
「網上炸開鍋這麼多天,直到導員找我處理這件事時,你才跳出來主持公道,方式是全網開直播、一錘錘S我。」
「以上這些,你統統都不是有意的,
所以我怎麼會怪你呢?」
盧熙月的笑容凝固了。
這時,已經被拖到遠處的秦陽拼命回過頭,咆哮聲遠遠傳來:
「我要舉報!盧熙月的論文是買的,她有槍手!」
校長臉色一變,趕緊打斷他:
「夠了!你一而再再而三汙蔑同學,胡言亂語,我現在正式通知你,你被開除了!」
秦陽卻什麼都不顧了:
「查她的郵件!快點!」
蘇曉白立刻掏出手機:「我來查,你看住她,別讓她亂動。」
我緊緊盯著盧熙月,提防她掏手機,盧熙月好幾次欲言又止,也都被我瞪住。
盧熙月的笑容灰飛煙滅:
「衛昕,你怎麼這麼喜歡管別人闲事?」
我寸步不讓:
「對一切作弊零容忍,
這可是跟你學的。」
「你......」盧熙月啞口無言。
秦陽癲狂的笑聲遠遠傳來:
「哈哈哈,盧熙月,你這賤人!」
「跟我一起下地獄吧!」
「......」
可惜秦陽的夙願未能達成。
幾天後,校園網正式公告了處分通知——
秦陽開除。
秦陽父母氣炸了,第一時間停掉了他的卡,秦陽沒錢運作,校長室下跪了好幾次也無果,灰溜溜滾蛋了。
導員被吊銷教師資格,辭退了。
但,始作俑者盧熙月,沒受任何嚴懲。
僅僅隻是休學。
全班都氣炸了。
蘇曉白說她親手將郵件證據交到了校辦,親手看著校長受理的,
實在想不通紕漏在哪。
但我隱隱猜到了。
就在昨天,校長宣布我們全班這批論文全部作廢,發回重寫。
聯想到校長種種反常,很顯然:校長就是那個紕漏。
上一世,我並沒有和校長有很多接觸,隻是聽聞蘇曉白戴了一條和盧熙月撞衫的假項鏈,同班都誇她好看而忽略了盧熙月。
結果第二天,蘇曉白的論文就籤上了秦陽的名字。
蘇曉白因此學業盡毀,而秦陽用這篇論文評優評先,甚至逼蘇曉白當眾承認抄襲,從始至終,盧熙月都把自己撇得幹幹淨淨,半點沒沾手,行徑與這一世如出一轍。
重活一世,我從一開始就在設防:譯文、謠言、跳樓、報警、一舉揭穿,斷掉盧熙月所有退路。
我以為這次能一勞永逸解決她。
然而此時,我盯著匿名調查中「校長是盧熙月大伯」這句話,
狠狠砸了一拳牆壁。
該S。
百密一疏。
手機突然響了。
盧熙月陰陽怪氣:
「衛昕,我突然想明白了這整件事。我似乎被你擺了一道啊。」
「衛昕,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心驚肉跳,虛張聲勢:
「盧熙月,你已經被休學了。你是打算真的被退學嗎?」
「嘻嘻嘻嘻。」
盧熙月笑聲嘶啞,隔著聽筒宛如電鋸:
「退學?那有什麼要緊?我現在最想要的,是你的淚和血。」
「衛昕啊,我們走著瞧。」
5
盧熙月的報復來得太快了。
論文盲審過後,我們進行畢業答辯。
可蘇曉白講著講著,突發腸絞痛,暈倒在講臺上。
急救拉到醫院,判斷是食物中毒。
蘇曉白告訴我:她在學校食堂吃了一碗滷肉飯。
其實學校食堂問題一直很大,曾有學生吃出過鼠頭,曝光到網上。
校長闢謠說是鴨頭,然後開除了那個學生。
沒想到蘇曉白攤上這麼個事。
我拿自己獎學金給蘇曉白墊上了住院費。
新來的女導員帶著全班來探望蘇曉白,問她怎麼回事。
蘇曉白眼底閃過一絲陰沉。
我鼓勵她講出實話,她點點頭,再抬起目光時,卻是看向我:
「我吃了校門口路邊攤的炒飯,然後食物中毒了。」
女導員皺起眉。
我一時沒聽懂:
「蘇曉白你口誤了吧,是食堂的滷肉飯吧。」
蘇曉白卻緊緊閉上了嘴。
有同學問:「校門口炒飯?是那倆推倒騎驢的老夫妻?」
蘇曉白點點頭:「對,就是他們。」
我心中陡然一震:
「蘇曉白,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方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蘇曉白有點心虛,故作傲慢地反問我:
「他們為了賺錢,專門用地溝油爛菜和霉米,我不小心中了招,才吃壞了肚子。」
同學們面面相覷。
蘇曉白眼淚汪汪地:「衛昕,你不可憐我也就算了,你怎麼能質疑我呢?」
我再也忍不住了:
「蘇曉白,閉上你的臭嘴!校門口老夫妻雖然是路邊攤,但從來是真材實料的,你八竿子證據沒有,憑什麼汙蔑人?」
蘇曉白立刻反唇相譏:
「真材實料?那幹嘛不開正經飯店?
路邊攤用真材實料,這話你自己信嗎?」
「你這麼護著他們,難道你和那兩個無證經營的奸商有什麼瓜葛嗎?難道他們是你爹媽?」
「你!」
「就是就是......蘇曉白說得沒錯......地溝油什麼的就是在害人......」同學議論紛紛,表情平添了鄙夷,望向我的目光也多了敵意。
我忍無可忍:
「我害你?我害你我給你湊錢住院?」
蘇曉白壓了壓嘴角:
「那是因為你心虛,如果真和你無關,你吃飽了撐得這麼好心?」
女導員十分嚴肅:「衛昕,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我講清楚!」
我血湧頭頂,當眾打電話給父母:
「你不能這麼憑空汙蔑,我有他們電話,我現在就打電話問清楚!」
可電話接起來,
那邊卻響起一片嘈雜。
「......無證經營......人都給我帶回去,東西統統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