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發來信息,這一次終於不再叫我陶小姐了,看得出來,是真生氣了。
他該不會,一直在找我吧?
離譜!
就這麼怕前任餓S?
我沒理會他,繼續燒火。
接近傍晚時,外面的賓客們已經酒酣飯飽,在小廚房忙碌的大媽們也都出去吃吃喝喝湊熱鬧,我一個人坐在爐灶前,吃著些瓜子零食消磨時間。
聽著外邊靜得差不多了,我幹掉最後一杯茶,出了小廚房,跟賊似的,躲在散場的賓客中,悄悄溜出了院門,一路上都沒看見林雲深的身影,估計已經走了。
正當我松了一口時,手機傳來震動,是何棠的信息,她也差不多到了吧。
「陶夭夭,你記不記得,有一年你過生日的時候,我送了你一個小貓的發箍,帶細鑽,blingbling 的。
」
我愣了愣,她怎麼突然提起這事來?
仔細想了想,確實有這麼個東西,我還挺喜歡的。
「記得啊。」
「咋啦?」
「你到了沒?我越獄成功了,快餓S了!」
我給她發了語音信息過去。
過了一會兒,何棠冷不丁地發來一張照片,居然是林雲深朋友圈官宣的那張影子合照。
「幹嘛?嫌我沒看夠啊?」
我發了幾行白眼過去,懶得把圖點開看。
何棠又發了同樣的照片,隻是這次她用紅筆標出了一個圈來。
我隻好點開圖,放大了看那紅圈裡:
合影中,林雲深身旁的長發女孩頭上,隱約有兩個貓耳朵……
因為是路燈下拍的,有些模糊,
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呃……
我停下腳步,腦子裡一片空白,反復看著這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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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我一直都很好奇這個長發女孩到底長什麼樣,今天看到坐在林雲深副駕駛的女孩之後,就自動帶入了她的模樣。
可是,好像,那個女生是齊肩短發吧?
傍晚的山風冷得沁透骨髓,可我的心卻跳得厲害,熱得額頭冒汗。
可這張照片,到底是什麼時候拍的?
我和林雲深確實經常在那條路上散步……
啊!想起來了!
模糊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
「陶夭夭,叫你不好好吃飯,長這麼矮。」
林雲深攬著我的肩膀,對著地上的影子打趣道。
「我少吃點可以給你省錢啊,這樣你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陶夭夭,你沒聽過嗎?」
「什麼?」
「爹矮矮一個,娘矮矮一窩。」
呸,想得美,誰要跟你生娃!
……
那時候的我故意在他面前扮演完美女友形象,懂事中帶著天真,看似戀愛腦,實則正計劃著怎麼離開他。
沒想到,最終把自己給玩進去了。
我沿著小道慢慢朝公路挪動,腳步輕飄飄的。
萬萬想不到,林雲深朋友圈裡的「新歡」,竟然就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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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想幹嘛啊?」
我發信息問何棠。
明明分手整整半年我們都沒說過話,更沒見過面,他突然發我們的照片幹嘛?
何棠在微信裡尖叫:
「又是發合照,又是彼此的,你說他還能想幹嘛?」
「那他到底愛不愛我?」
一開始他的愛太淡了,這是事實,所以我也穿起了鎧甲。
也因為是我先喜歡的他,所以感到難堪,才铆足了勁要報復他。
所以,我始終不知道他的答案是什麼。
何棠咬牙切齒:
「問,用嘴問。」
好,那就問問他。
我把畫了圈的照片保存下來,鼓起勇氣正要給林雲深發去,結果他卻搶先一步發了另一張照片過來。
點開一看:
夕陽下,小鎮稻田如詩如畫,我站在空曠的田邊小道上,正轉頭望向夕陽,霞光照映下,被風吹拂的長發散發著耀眼的金輝。
我驚訝地抬起頭,
看到通往公路的斜坡盡頭上站著熟悉的身影。
糟糕!有人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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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深換了一件灰色毛衣,簡單休闲,額前的碎發有幾分頹然地垂散著,遠遠看去,這會兒的他比平時要隨和得多,但卻看得我心底發虛。
林雲深雙手插在褲兜裡,迎著冷風緩緩走下來,看似隨意,但那眼神我知道,這次我要是再跑,雙腿不保。
我決定先發制人,大步向前:
「你這是什麼意思?照片上的人是我吧!」
我們在半坡上相會,我點開那張合影質問他。
他本來就比我高,這會兒還站在高處,讓人有種壓迫感,再加上他昨晚就沒睡好,這會兒的臉色看起來更不好惹了。
「吃飯了嗎?」
他眉頭緊皺,一上來就問我,語氣不善。
果然,
他一直在找我,這人小時候玩捉迷藏肯定很菜吧!
我有點想笑,但又不敢,隻好假裝生氣地說實話:
「沒吃!」
「那先去吃飯,有你愛吃的菜。」
他聲音忽地柔軟許多,說著就要牽過我的手。
我下意識地甩開,這時旁邊陸續有賓客來往,人們不時地看著我倆,我心底又氣又急:
「既、既然你已經有女朋友了,我們就不要再不清不楚的,對你我都好。」
說到一半,眼淚卻不爭氣地滾了下來。
王八蛋,我要是哭瞎了,後半輩子的洗腳水你得都給我倒!
林雲深伸手要擦,也被我毫不留情地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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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小姐。」
無奈,他又開始叫我陶小姐。
「首先,我沒有女朋友。
」
「昨天晚上回你信息的是我表妹,她叫李思媛,在廣大讀大三。」
「對於她未經同意就動我手機的事,我已經對她進行了批評教育。」
「就今天坐你車那個?」
「是。」
「哦。」
我低頭看腳尖,嗯,天邊的晚霞還挺好看的。
「哦?」
隻是哦而已嗎?他好像有點不高興。
我抬頭給了他一個「那你還想怎麼樣?」的表情。
林雲深俯下身,他的臉從高處貼下來,停在離我的臉隻有一指距離的地方,然後咬著後槽牙道:
「你下次能不能先問清楚,拉黑,算怎麼回事?」
氣氛變得莫名地詭異,我不甘示弱,直接質問:
「那你發那個朋友圈是什麼意思?」
「我想——」
他突然頓住,
煩躁地舔了舔唇,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道:
「照片是我拍的,我想發就發,有問題嗎?」
也不知道這王八蛋哪裡來的火氣,竟然跟我作對,把頭也扭向另一邊。
「你!」
我抬頭瞪著他,但卻隻能看到他布著青茬的下颌。
麻蛋,真想跳起來打他的膝蓋!
「我們已經分手了,你當然不能發有我的照片!萬一我有新的男朋友了呢?」
沉默了幾秒後,我氣急敗壞地衝他嚎了一嗓子。
可他卻突然變得很嚴肅,聲音冷得可怕:
「陶夭夭,我在這裡吹了兩個鍾的風,不是要聽你說這些的。」
他犀利的目光仿佛能把我釘S在這道斜坡上。
又是一陣沉默,兩個倔強的人,誰都不肯先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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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
林雲深先開了口:
「陶夭夭,對垃圾你都會分類回收,那我算哪一類啊?你玩完就扔?」
「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
因為還在氣頭上,所以他的話鋒逼得很緊。
就算是我提分手那天,他都沒說過這樣尖銳的話。
他似乎花了半年的時候才想明白這些事,今天找我算賬來了。
我沉默不語,畢竟這樣的話,就該讓他多說點!
然而,這家伙話鋒一轉,笑得有幾分得意:
「陶夭夭,要不是昨天晚上你打錯電話,我還真拿不準,我在你心裡到底有沒有半點可回收的價值。」
我光是瞪他不說話,誰要回收你了?!瞧你那不值錢的衰樣兒!
林雲深笑得更歡了,他俯身在我耳邊說話,溫溫柔柔的:
「就算是你先喜歡上的,
你就那麼著急?就不能等等我?嗯?」
「我也很快就喜歡上你了,喜歡得不得了。」
這時旁邊走過的賓客衝他打了招呼,我漲紅著臉,又怕生,隻好局促地轉頭看另一邊的落日,他居然像個沒事人一樣,樂呵呵地應承著:
「慢走啊。」
「下次再來玩。」
「對,這是我女朋友,叫陶夭夭。」
「結婚啊?快了,年後吧,到時候定了日子再通知大家……」
臊得我腦殼直冒煙,暗暗踢了他一腳:
「我才不要嫁給一個覺得我可有可無的男人!」
林雲深回過頭來看我,一臉詫異:
「誰說你可有可無了?」
「你親口說的,說娶誰都一樣!」
林雲深急得手足無措,
最後叉著腰問我:
「我、我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你跟你媽聊天的時候,我都看見了,你就是這麼說的。」
我昂著臉,跟他翻起舊賬。
林雲深氣得幾乎破音:
「所以,你就因為這個要分手?!」
我梗著脖子不吱聲。
這混蛋哪裡知道,我因為他這句話,躲被窩裡哭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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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深拿我沒辦法,氣得直撓頭:
「你能不能長點腦子?」
「你知不知道為了跟你求婚,我演練了多少遍?」
「你倒好,跑了不說,還去徵婚,徵婚就算了,還放泳照!」
「你、你簡直是要氣S我!」
哼,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陶夭夭,我想娶的隻有你,
即便這話我說過,但絕不是指我們之間,明白了嗎?」
林雲深盯著我,一字一頓地說著,我莫名地想跑,但是腿腳又不聽使喚,一動也不敢動。
混蛋,你要是早這麼說,現在辦滿月酒的估計就是你兒子了,哼!
我腦門熱得厲害,但嘴上不服輸,衝他嗔道:
「我、我才不信!」
林雲深長長呼了口氣,他用眼神指了指我身後,笑得莫名其妙地說道:
「不信你去問他們。」
問他們?誰啊?
我順著他的目光回頭,嚇得差點蹦起來:
隻見百米開外的大院門口站滿了人,一個個的正伸著脖子朝我們這邊看,其中那個寫禮簿的大叔和戴眼鏡的老阿姨站在最前頭,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那是我爸媽。」
啊?
??
仔細一看,樓上窗戶裡還探出好幾個腦袋看熱鬧,一個個都咧著大白牙衝我們笑。
「這是我外婆家,今天滿月的是我小外甥。」
啊???
「他們早就看過你的照片了,也知道你是誰,原本我想求完婚再帶你來的,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我爸媽著急,所以想趁這個機會請你爸媽來走動一下,沒想到是你自己來。」
救命啊!!!
難怪我今天總有種進了賊窩的感覺。
我拔腿就想跑,卻沒想到一個踉跄,直接撲進林雲深的懷裡,身後的圍觀群眾立馬爆發一陣歡呼聲,甚至還有人在敲鑼打鼓放鞭炮。
頭頂傳來林雲深得意的笑聲,我拗不過他,被他牢牢地摁在胸膛前。
「陶夭夭?」
「幹嘛?!」
「其實幾天前我知道你要來的時候,
整晚都睡不著,才忍不住發了那條朋友圈,我好想見你。」
「哦。」
「陶夭夭?」
「又幹嘛?」
「你的臉好燙。」
「……林雲深?」
「嗯?」
「你的心跳得好快。」
「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