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說的家,不是我跟他住的地方,而是蔣家。
五年前,爸媽拋下我去環遊世界,我便被我爸的戰友,也就是蔣行川的大哥接了回家。
他把我交給了蔣行川照顧。
對於我那不負責任的爸媽來說,有蔣行川看著我,他們這輩子不回家都不擔心我過不好。
吃過飯,蔣伯伯開始催蔣行川結婚。
蔣行川慢條斯理地開口,「再過兩年。」
蔣伯伯立馬說:「前兩年你也是這樣跟我說的,怎麼安安還沒答應嫁給你呢?」
我茫然地看著蔣伯伯。
後者見狀,狠狠地瞪了蔣行川一眼,背著手走了。
我又看向蔣行川,「叔叔,蔣伯伯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蔣行川悠悠瞥向我,
「誤會了什麼?」
「那個,我……要不,我還是搬回家吧?」
蔣行川瞬間冷了臉,「不用!」
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對,我小聲解釋:
「等你結婚了我早晚都要搬走的,現在搬也是一樣的,反正我住校,我……」
「唐安。」蔣行川忽然打斷我的話,「你真的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對上他幽深的眸子,我的心跳漏掉一拍,結結巴巴回答:「不……不知道。」
他長長嘆氣。
就在我以為他要說什麼的時候,他拿了外套往外走,「走吧,我送你回學校。」
不知道為什麼,回去的路上,我感覺蔣行川的情緒越來越不對勁。
本想問問他演講的事,
又猶豫著不敢開口。
他把我送到學校就走了,其間沒再跟我說一句話。
回到宿舍,我發現徐曼好像更開心了。
聽了一會兒,才知道她拿下了上臺給蔣行川送花的機會。
雷歡和白晴正圍著她,祝賀她。
徐曼見我進來,高傲地揚起下巴,
「唐安,你就看著吧,到時候我跟行川在臺上秀恩愛,你可千萬不要眨眼睛了。」
我扯了扯嘴角,「好。」
距離周五的演講還有三天,距離期中考試還有一周時間。
為了拿到這學期的獎學金,我又開始跑圖書館。
蔣行川出差一趟,又籤了幾個大單子,我若是再不努力,騎馬都追不上他的腳步。
周四晚上,我從圖書館回到宿舍。
一進門,雷歡就滿臉怒意地衝了過來。
「我說你最近整天不進宿舍是為了什麼,原來是幹這事去了。唐安,你就這麼見不得同學比你好嗎?」
我一頭霧水,「我幹什麼去了?」
「你還裝!不是你去找關系把上臺的機會換下來的嗎?那機會明明是曼曼先得到的,你憑什麼!」
我錯愕地看向徐曼,她還在掉眼淚,眼睛都哭紅了。
從雷歡的口中,我拼湊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徐曼好不容易拿到的上臺獻花的機會,被換走了,而換掉她的人,是我。
我無語,「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沒收到通知。」
「還在裝!剛才輔導員給曼曼打電話了,你肯定也收到了!」
正要反駁,輔導員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接起,果然跟雷歡說得一樣,上臺獻花的人換成了我。
掛了電話,
我無辜地說:「我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幾天我都在圖書館。」
雷歡瞪著我,「你不知道?你要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剛才不跟輔導員說你不想上臺?」
雖然但是,很遺憾……
「我想啊。」
能跟蔣行川同臺的機會少之又少,送到我面前的機會,我為什麼要拱手讓出去?
雷歡氣得大罵,說我不懷好意,想撬室友牆角。
我不想跟她們糾纏,「你們要是有意見,去找領導吧,這不是我的決定。」
雷歡被懟得說不出話。
而徐曼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隻知道一個勁兒地流眼淚。
閉眼之前,我還聽到徐曼說:「怎麼辦,我給他準備的驚喜全沒了。」
驚喜嗎?
估計明天她會更驚喜。
6
演講如期舉行。
開始之前,輔導員把我喊了過去,交代了待會兒上臺的事。
我一一點頭應下。
臨走之前,輔導員忽然問:「你跟我們校長是什麼關系?他為什麼要指定你去獻花?」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輔導員說:「本來你這位置已經安排好了人,不過校長指定要你。」
校長嗎?
我忽然想到了蔣行川。
我跟校長無親無故,唯一的可能是蔣行川指定要我。
他一向不在乎這種形式,這次是怎麼了?
徐曼從樓梯口走出來,「唐安。」
我看向她。
「行川什麼都不缺,我就指望這個機會能給他驚喜。你把這個機會讓給我不行嗎?」
我不懂徐曼為什麼這麼執著,
非要這個機會。
「徐曼,我再說一次,今天來的蔣行川不是你男朋友蔣行川,你不上臺是對你最好的保護。」
抬腳離開,我聽到徐曼在身後咬牙切齒的聲音:
「你要是不想你跟領導的關系曝光,現在把位置讓出來給我還來得及。」
「唐安,這可是你自找的!」
我:「……清者自清,你隨意。」
我去了教室,坐到指定的位置。
教室裡已經坐滿了人,就連門口和過道都擠滿了人,就為了一睹江城太子爺的風採。
這時,人群中忽然爆發一陣驚嘆聲。
「你說什麼?太子爺的未婚妻就在這間教室裡面?」
此話一出,人群躁動。
你一句,我一句,紛紛猜測這人是誰。
徐曼就在萬眾矚目中站了起來,
一臉嬌羞,
「行川不知道我今天有個驚喜給他,所以拜託大家不要起哄,不然我的驚喜也給不出去了。」
大家看她的目光充滿了豔羨,圍著她不停地問跟太子爺有關的事。
眼看著演講就要開始,教室終於安靜下來。
男人邁著修長的腿,不急不緩走上講臺。
他西裝革履,渾身上下散發著成熟男人的氣場。
那雙鋒銳的眼全場掃了一遍,最後在我身上停留幾秒,收回。
「大家好,我是蔣行川。」
7
徐曼SS地盯著臺上的男人,因為過度震驚,她嘴巴微微張開,滿臉不可置信。
跟她一樣震驚的,還有雷歡和白晴。
我的注意力都被蔣行川吸引。
不得不說,蔣行川的氣場是真的好。
全場的目光都被落在他的身上,
有驚豔,有崇拜。
他的演講抑揚頓挫,引起共鳴的時候,教室裡的氣氛到達頂峰。
演講結束後,到了提問環節。
一群女生紛紛舉手,躍躍欲試。
蔣行川隨手點了個座位號,恰好是徐曼附近的座位。
那位女生看了眼徐曼,然後說:「蔣學長,聽說您未婚妻就在我們學校,是真的嗎?」
這話一出,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徐曼。
似乎都在期待著什麼。
蔣行川卻忽然看向我,眼眸中帶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然後我就聽到他說:「是的,她在這裡。」
女生:「您的意思是,她就在這間教室嗎?」
「是。」
伴隨著蔣行川的話音,全場沸騰起來。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很久遠的事。
那時爸媽還沒環遊世界,他們經常帶著我往蔣家跑,一來二去,我跟蔣行川很快熟了起來。
他比我大七歲,學習成績好,我便纏著他給我補習功課。
蔣伯伯曾打趣我,說我那麼黏蔣行川,不如長大了給蔣行川當媳婦。
那一年,蔣行川 16 歲,我隻 9 歲。
他是個翩翩少年,而我正是懟天懟地的年紀,想著以後都有免費的補習老師,毫不猶豫應了下來。
隻不過長大後,誰也沒再提起這件事。
想到這裡,我僵硬地看向蔣行川,腦子亂成一團。
8
蔣行川沒有曝光他未婚妻的身份。
大家問起的時候,他淡淡回答:「她不想被過度關注。」
有人還想追問,被負責的老師打斷:
「今天的問答就到這裡,
讓我們再次感謝優秀校友蔣行川。」
旁邊的老師提醒我,讓我上臺獻花。
我斂了心神,抱著花上臺。
蔣行川接過花,跟我握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輕輕地撓了撓我的掌心。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下臺的,隻記得掌心的酥麻感穿過復雜的經絡,抵達渾身上下的每一個角落。
演講結束,蔣行川給我發了消息,說在校門口等我。
我看向徐曼,她正在和人群說她和蔣行川戀愛的細節。
本以為徐曼在知道認錯人的情況下會收斂,誰知她一點都不知道收斂,大大方方地享受著太子爺未婚妻的待遇。
雷歡和白晴雖然知道真相,但這會兒在人群的豔羨聲中,一句都不解釋。
我默默地收拾東西離開。
去找蔣行川前,
我回了一趟宿舍拿東西。
等我到了校門口,遠遠地就看到徐曼捧著花站在蔣行川的車前,正和車裡的人說著什麼。
她一臉嬌羞狀,時不時地撩一下長發。
靠近了,我才看聽到她在說什麼。
「蔣先生,今天本來是我上臺給您送花,但因為臨時有事沒能趕上,所以……您能給我一個機會彌補遺憾嗎?」
蔣行川的車窗搖下,露出線條優越的側臉。
他隻淡淡掃了眼,便拒絕:「抱歉,我未婚妻不喜歡我收別人的花。」
徐曼的笑容僵了僵,繼續說:
「您誤會了,我就是特別崇拜你,這束花沒有別的意思。」
我替徐曼捏了一把汗。
她太不了解蔣行川了,一旦他開口拒絕,就沒挽回的餘地了。
眼看著蔣行川快沒耐心,雷歡不知道從哪裡衝了過來,白著臉拉著徐曼走了。
兩人不知說了什麼,隻見徐曼慌張地往宿舍的方向跑去。
蔣行川的聲音忽然從頭頂落下,「看夠了嗎?」
我收回視線,訕笑,「叔叔,你認識她呀?」
蔣行川定定地看著我,那雙墨黑的眸子像是看穿了一切。
我不自然地偏過臉,「咳,你不是說要和賀州哥吃飯嗎?走吧。」
賀州是江城四大惡人的老二,流連花叢中,片葉不沾身。
他換女伴勤快,但對跟過他的每任女人都很大方,出手闊綽,分手也會給她們相應的補償。
以至於他渣了那麼多年,愣是沒有一個女人在背後說過他的壞話。
我們剛坐下,賀州便道:「大川你行不行啊,都一把年紀了,
還沒把人追到手呢。」
我的嘴比腦子反應快,「賀州哥,小叔叔他在追誰呢?」
賀州有些意外,「你不知道?」